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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国抢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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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衍!你个配冥.婚都得倒贴的老混.蛋!你他妈放开我!”
宋佑的叫骂声回荡在空旷的卧室,男人伏在他身上的动作连一丝停顿都没施舍。
“赵衍!听见没有?你再不……唔!……”
影帝周嘉逸温润如玉的嗓音正从背景播放的访谈节目中流淌出来,字字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恳请各位,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
这声音仿佛一层华丽的糖衣,包裹着室内截然相反的黏腻到发烫的声响。
宋佑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在头顶动弹不得。属于赵衍的气息带着刺痛感的侵略性味道蛮横地撬开他的防线长驱直入。这不像久别重逢的亲吻,更像一场单方面的惩戒与占领,近乎掠夺地榨取着他肺里的空气。
空气仿佛被点燃,温度灼人。宋佑苍白的脸颊被迫染上狼狈的潮红,眼底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
不知过了多久,赵衍才略略退开毫厘。两人灼热的呼吸依旧纠缠在一起,他垂着眼,目光像带着钩子,刮过宋佑湿润泛红的眼角、微微肿起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宋佑。”他叫他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又重又沉,“你这心是石头做的?嗯?”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赵衍的话。宋佑趁机猛地挣脱,踉跄着退后两步,后背重重抵住墙壁,才勉强撑住发软的身体,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良心?”宋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赵衍,你配跟我谈良心?!三年前是谁像躲瘟疫一样一声不吭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是我拿刀逼你走的吗?!”
赵衍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眼神暗沉:“我走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宋佑,你哪怕发错一条信息,打错一个电话...”
“是你自己偷偷走的!”宋佑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当时……”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像一根鱼刺死死卡在喉咙深处。
赵衍看着他,除了被怒火和方才的厮磨逼出的红晕,眉眼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漂亮,却透着一种执拗的脆弱。
但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对不起,佑佑。”赵衍的语气沉了下去,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再次缩短那点可怜的距离,“当时…当时如果我不走,你爸妈的公司就……”
“闭嘴!你还敢提我爸妈?!”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宋佑所有压抑的闸门。他不知哪来的力气,赤红着眼狠狠将赵衍往后一推,“他们的灵堂在家里摆了三天!整整七十二个小时!赵衍,你在哪儿?你哪怕回来就看一眼呢?!你没有!你他妈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巨大的悲恸和失望淹没了他,让他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叩、叩、叩。”
清晰的敲门声急速响起,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僵持。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温和悦耳的男声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小佑?小佑?你还好吗!!”
是周嘉逸。
赵衍的眼神染上一丝暴戾。在宋佑尚未反应的瞬间他猛地再次欺身而上,以更重的力道封堵了他的唇,将宋佑所有未出口的惊呼咒骂尽数堵回。
滴滴滴——咔哒。
密码锁按键被按响的声音,清晰传来。门外的人在自行输入密码。
赵衍倏地松开宋佑,拇指用力擦过他的下唇,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他了?”
宋佑喘着气,仰起头迎着他迫人的目光,一字一顿,刺讽的意味溢出,“是。我告诉他了。因为我们订婚了,知道订婚是什么意思吗?要不要翻开字典给你解释一下?”
空气凝固了。
赵衍下颌线绷紧,眸底似有风暴汇聚,声音却冷得掉冰碴:“取消。”
“凭什么?”宋佑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就凭他接近你根本不是真心。”赵衍的话斩钉截铁。
“真心?”宋佑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重复着这个词,眼泪却失控地滚落下来,烫伤了脸颊,“赵衍,那你来告诉我,什么叫‘真心’?是发现我喜欢男人之后,就像见了鬼一样连夜逃到地球另一端,一躲就是三年的‘真心’?还是在我爸妈车祸去世,宋家乱成一团的时候跟外人联手做局,想趁火打劫吞掉我家产业的‘真心’?!你告诉我啊!”
他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板上,蜷缩起来,肩膀微微颤动。所有的愤怒、委屈、积压了三年的孤独和恐惧在这一刻决堤。
赵衍呼吸一滞,他临时得知订婚消息,调了最近的私人飞机航线,十几个小时不曾合眼赶回来的。可终究晚了一步,仪式已经结束。他只能像个真正的强盗在礼堂侧门的阴影处,将还没完全从宴席氛围中抽离的宋佑半强制地带离,回到这个充满他们过去回忆的地方。
“对不起……”赵衍蹲下身,想伸手去碰他颤抖的肩膀,声音干涩,“佑佑,对不起,我当年离开是因为……”
“滚。”
宋佑没有抬头,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冰冷,决绝。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门口,穿着剪裁精良的驼色大衣气质温润的周嘉逸,带着室外的寒意站在那里。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在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冻结。
宋佑上衣凌乱,眼眶通红,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刺目的细微血痕,跌坐在地,而赵衍正蹲在他面前。
“赵衍——!”
周嘉逸温文尔雅的面具瞬间破裂,他低吼一声,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进门,便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赵衍的衣领,将他狠狠拽起,接着用尽全力,一拳砸在他的颧骨上!
闷响在房间里回荡。
“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他面前?有什么资格再碰他?!”周嘉逸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眼神是影帝镜头前从未展现过的凶狠。
赵衍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去,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背撞上斗柜,上面一个相框应声落地,玻璃碎裂。他竟没有立刻还手,只是抬起手背蹭了一下迅速红肿起来的嘴角,目光有些涣散,大脑正以惊人的速度处理着宋佑刚才爆炸性的指控,试图将混乱的线索拼凑起来。
“嘉逸哥!别……!”
宋佑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回过神,慌忙从地上爬起,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抱住了周嘉逸再次扬起的手臂。
周嘉逸胸膛剧烈起伏,看了一眼地上似乎还在出神的赵衍,又看了看怀里脸色惨白满眼哀求的宋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他反手握住宋佑冰凉的手,语气不容置喙:“我们走。”
他没有再看赵衍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团碍眼的垃圾,牵着宋佑,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寒风萧瑟,细小的雪粒开始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
周嘉逸拉开副驾驶的门,但宋佑摇了摇头,只是沉默地站在车边,肩膀微微瑟缩。
“嘉逸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宋佑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试图解释,却发现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和他……只是……”
周嘉逸叹了口气,没有追问。他转过身面向宋佑,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风口。然后,他轻轻拉起宋佑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不由分说地放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接着,他微微躬身双手捧起宋佑冰凉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拭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他温热的呼吸拂在宋佑脸上,带着淡淡的须后水清香,和他荧幕上展现的完美情人形象别无二致。
“小佑。”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都过去了。”
宋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在周嘉逸的唇即将落下的一刹那,他下意识地偏过头,那个吻便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个本能的躲避。
周嘉逸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一秒。他缓缓直起身,看着宋佑低垂颤抖的睫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面上却浮现一抹无奈又包容的苦笑,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自嘲。
“对不起,嘉逸哥……”宋佑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发紧,“我……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今天发生的事,太乱了……”
“嗯,我明白。”周嘉逸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无比体贴,“是我太急了,订婚的事应该给你更多时间适应。”他伸出手,将宋佑揽入怀中,用大衣将他整个包裹住,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没关系,小佑,我可以等。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宋佑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楼上卧室里赵衍带着血腥气的吻还不断回荡在眼前。他拼命想驱逐这些画面,却只是让它们更加清晰。
周嘉逸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和微不可查的颤抖,眼神暗了暗,但声音依旧温和:“这里太冷了,你也累了。今晚去我那儿休息吧?”
宋佑身体一僵。
“放心。”周嘉逸像是知道他的顾虑,体贴地补充,“我睡客房,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不安全。”
正说着,一辆车从路边驶过,刺目的车灯晃过宋佑紧闭的眼帘。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飘雪的夜空。
“来,上车。”周嘉逸不再给他犹豫的时间,半扶半抱地将他带向车子。
老宅彻底安静下来,赵衍依旧保持着被揍倒在地的姿势,良久,才慢慢撑着身体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斗柜。碎裂的相框就在手边,里面是五年前赵衍毕业前几天拍的合照,那会儿宋佑才刚上高一。
他捡起照片,小心地拂去玻璃碴,指腹摩挲着宋佑当年稚气未脱的笑脸。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嘴角破裂的地方带着铁锈味。周嘉逸那一拳不轻,但远不及宋佑那两句指控带来的冲击力巨大。
“跟外人合伙做局……吞掉宋家产业?”
赵衍低声重复,离开的三年,他错过了太多事...
三年前宋佑父亲公司突然遭遇的连环危机,自己不得不接受的‘那个条件’远走他乡、宋佑父母蹊跷的车祸、公司股权的快速变更、周嘉逸在国内快速声名鹊起……
思维串联到一半,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
赵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加拿大的号码。接通后打开免提,将手机扔在地板上,自己则重新躺倒,望着天花板上熟悉的纹路。
“喂。”他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呼啸的风雪声,比他这里猛烈得多。一个带着戏谑的男声响起,“怎么样,赵大少爷?抢亲成功了吗?”
是宋哲。
“有事没事?”赵衍没什么情绪地回应。
“哈哈哈!”宋哲在那边大笑,风声几乎盖过他的声音,“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打电话是友情提醒你,我那弟弟,哦,现在应该也算你弟弟?他啊,看着像只小白兔,乖得很。但你真把他逼急了……”
“他可是真敢揣把刀跟你同归于尽的性子。别用强,没用。”
“谢谢提醒。”赵衍淡淡地说,准备挂断。他对宋哲这种隔岸观火还时不时煽风点火的作风早已习惯。
“急什么?”宋哲慢悠悠地阻止他,“还有个‘售后服务’送你。你情敌个人名下的公司账做得像狗.屎,到底学没学过?看着只有初步搭建的勉强像个样子,给他的狗.屎账目镶了层金边的感觉。”
赵衍眼神一凝:“什么条件?”宋哲从不做亏本买卖。
“条件?就当我看周嘉逸不顺眼吧。”宋哲轻笑,“或者说我看所有想把宋家最后那点东西也吞干净的家伙都不顺眼。资料你爱用不用。挂了,我这派对要开始了。”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忙音响起。
赵衍盯着天花板,足足一分钟没有动。然后,他猛地坐起身,抓过手机,迅速登录加密邮箱。一封未读邮件静静躺着。他没有立刻点开,而是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男人高大挺拔,但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风尘仆仆。左边颧骨和嘴角明显红肿,是刚才那一拳的杰作。这狼狈的样子……
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向隔壁的健身室。那里还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甚至他常用的一副拳击手套还挂在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