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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许久之后,大师趴在沙地上,口鼻里全是泥沙和江水的腥气,咳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口气。
      还真是命大啊,我怎么还活着!
      剩下半条命的他,死不了也活不好。
      被摧残到极点。
      只恨当初没听师父的话,要是不出道观哪里来这些破事。
      望着手心的玉牌,他感慨万千,还是没舍得扔掉,揣兜里眼不见为净。
      大师此刻只想落叶归根。
      他彻底收了心,一路乞讨为生,时不时摆摊算命,偶尔也做点小活赚钱。
      大师一路打听着消息,慢悠悠地回道观。
      追杀的刺客也不见踪影,或许是得到了想要的。生活贫苦了些,却格外安心,反倒悠闲起来。
      活的好很难,活着简单。
      直到他碰到第一个拖油瓶。
      男孩一问三不知,只记得那天,家里进来很多人,爹娘和他们争吵,然后被捂了帕子,自己则被关到狭小黑暗的地方,坐马车颠簸许久后。
      绳子意外松开,自己也被颠下来。
      无处可去。
      大师犹豫,毕竟自己也是个穷光蛋,养不起小孩。
      报官吗?男孩似乎被吓到了,有点呆傻,还忘了自己的籍贯信息,肯定会被丢到育婴堂,大师早年见识过里头的脏乱,非要选的话,还不如流浪。
      而且去衙门的话自己会惹上麻烦。
      听他的意思,爹娘也遇害了……
      大师想到了师父,如果是老道长,应该会收养他的吧。
      就先试试,等想起来了就把他丢给官府。
      大师决定为自己积点德,至少以后下去了,再遇到师父的时候,能有个人样。
      勉强收下第一个徒弟。
      接着就是第二个。
      是被人牙子拐来的,嘴巴没问题,但就是说不了话,只不过声音小,要仔细听。
      大师是怎么知道的呢,大徒弟说的。
      大徒弟捡回了二徒弟,二徒弟害怕师父,但很信任大徒弟。
      吃饭的嘴变成三张,大师唯一值钱的就是玉牌,他实在没胆子用。
      一个骗子带着两个孩子,只能行骗了。
      偶尔也会翻车,被人告到官府,好在大师能掐会算,总是提前预判,顺利跑路。
      两个孩子又好养活,挖点野菜就能满足。
      他们以不可思议的生命力和厚脸皮,成功回到道观。
      废墟。
      由于太久没有维护,早就塌了,茅草都被路过的猎户捡回家当柴用,那石头块底下,目测有三个以上的物种。
      大师痛苦跪地,万分痛恨自己的贫穷。
      最后突然抬头,狠狠往地上锤了几下,在徒弟们“师父疯了”的眼神中,坚定起身,发誓要重整旗鼓,振兴师门。
      第一步!
      修复道观。
      然后把玉牌找了个地方埋好,带着徒弟们下山赚钱。
      听闻岚州物阜民丰,离道观也近,唯一的不足就是洪水泛滥。
      危险与机遇并存,大师动了心思,认为再差也可以捡点别人不要的破烂,天灾嘛,搬家的人肯定很多。
      当即带着徒弟下山,一路风风火火,破烂没捡着,只打听到闹鬼的消息,灵机一动就编了个故事。
      本身的道士功底,又有诈骗的经验,他迅速抓住机会,编造出妖魔故事,还提前让徒弟们溜进茶馆宣传。准备齐全的大师,坚信自己可以闯出一片天。
      结果闯进了监牢。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他,只想出去。
      热血虽已冷却,骨血尚有几分温度,他如今说在意的,除了那遍寻不见影子的师叔,就是传说中的天命。
      好好见识一下,那位主角。
      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人,才能对得起身上的浓厚金光。
      此刻的大师没意识到,自己无法见到天命有多厉害,却能找到师叔的影子。
      处理完造谣事件的岑子蓿,并没有把大师放在心上,此人的江湖味浓郁,就差骗子写脸上。
      他之所以特意抽时间围观,是误以为对方有真本事,对特殊不可控因素的担忧。
      再者,都是道士,万一和陈府的那位道长有关系呢。
      现在看来是没指望了。
      有这时间还是加固堤坝,检查是否有遗漏,分流的工作很顺利,但要是这里守不住,一切都没有意义。
      “宿主,附近,好像有天命,不对,又消失了?怎么回事,第二次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机器真的坏了?”606拉出面板,指着前面不远的位置,疑惑不解。
      岑子蓿似有所感,不出意外,会遇到那位精神状态堪忧的神经病。
      祸害遗千年啊。
      还没见到本人,岑子蓿就感到了严重的生理不适,他已经猜到接下来的发展了。
      王礼收到命令,蓄意破坏水坝,然后在干坏事的前一秒,被自己发现,阻止他的卑劣行径。
      接着就是对话,互相伤害几句,说够了就出手,王礼会使阴招,也照样会输,结局是他逃跑。
      好麻烦。
      要是让他逃了,将会失去半个月的空余时间。
      绝对不行!
      岑子蓿眉峰微蹙,那双总是清凌凌的眸子带着一丝烦躁。
      只能这样了,对待卑鄙的人就是要采取下流的手段。
      就决定是你了,606!
      保险起见,还需呼叫外援,岑子蓿吹响骨哨,那是温哲析送的,特定的声响能吸引训练号的飞鸟。
      他把信物挂好,一时也不见动静,这距离太远,也不知是否有用。
      做好准备工作,就开始行动,随着距离逐渐拉进,岑子蓿的不适感也在加剧。
      尤其是见到源头的时候。
      只见王礼正对着石头喃喃自语,大概是石头和他发生了矛盾,所以神情凶狠,眼中带着狠辣,大有把巨石大卸八块的意图。
      吵到一半,他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脖子猛地一拧,直勾勾钉在来人身上。
      “阿蓿……果然是你,宝贝,你可真是让我惊讶,每次都能带来不一样的惊喜,不过……”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王礼没来得及说完,“嗖”的一声,耳边刮过一发短箭,刺破耳垂,火辣辣地痛。
      要不是他反应快歪了一下头,脑袋已经开花了。
      “你……”梅开二度,风声又到了。
      这次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着胸口来的。
      王礼命硬的很,弯腰再次躲过去,那偷袭的石块“咚”地砸在对面墙上,迸出几点火星,四分五裂。
      这得多大的力道……
      没打到身上,却打在了心头,听声音就牙酸,王礼忍不住喉头滚动,无意识间紧绷身体。
      他收起嬉皮笑脸,戒备到极点。
      人在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就不会有精力做多余的动作。
      先前的放松很大程度上是相信自己的价值,认定岑子蓿再如何讨厌,也会选择活抓,毕竟他身上的情报可不少。
      但现在,他没把握了。
      但凡懈怠一秒都不行,会死!这绝对是冲着命来的!
      就在石块碎裂的下一秒,岑子蓿拿起袖珍箭,又射了一发。
      王礼又是艰险擦过,但下一轮的攻击已经袭来,他全神贯注,没有任何失误的余地。
      各种箭矢暗器,甚至石头树枝都用上,最后石子用完,就近抓了把土甩过去。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王礼就算不被呛死,也会失血而亡。
      “等……等一下!”王礼气喘吁吁,间暗器用完,才咬着牙开口。
      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竟会被人逼入绝境。
      “阿蓿,我们就不能和谐相处吗?拜托了别激动,就相信我这一次,现在你也奈何不了我,干脆化敌为友,我们合作吧。”
      回应他的,是岑子蓿从身后拿出新的箭筒。
      怎么还有!
      眼前人不疾不徐的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嗓音优美却没半分温度。“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誉。”
      比起随时会背刺的盟友,还是更适合当纯粹的对手。
      而后更绝望的来了:“箭上抹了毒,三天内你必死无疑。”其实三分钟内就会毒发,可此人不一般,需要更长久的计算。
      为了防止意外,岑子蓿还安排了606偷袭,趁着他躲暗器的空档,往伤口撒粉末,还有部分混在泥灰之间,吸进肺里。
      但目前为止,王礼已富含七款毒素。
      说真的,岑子蓿都没想到王礼还能站着和他说话,这人的体质绝对有问题。
      “不!心肝,阿蓿!你怎么舍得对我下如此狠手!”他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捂着心脏踉跄抬手。
      “你当真……如此无情……终究是我错付了……”王礼满脸的不可置信,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尖叫,尾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一半是哭腔。
      声嘶力竭,却没半分真滋味。
      “演的好差劲。”
      话落,王礼梗着脖子,声音里的哭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的阿蓿,可真是冷漠无情,你这样不会欣赏的看客,合该被教训一顿。”
      岑子蓿不理会他,放下手中的武器,抽出配件,一步步逼近。
      这次的确轻敌了。
      “你为什么来这里,明知打不过为什么还不跑?一直拖延时间,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你还活着?还没被毒死,为什么?因为你时候身上的东西吗,蛊虫对吧,和其他人的不一样,更难缠的东西。”
      这些药的剂量,药倒大象也不是问题,硬要解释的话,习武之人体质强健,也能强撑着,可显然,王礼不在人的范围内。
      “你不是道长的人,因为你这样贪心的家伙,不会听任何人的指挥,也不可能甘愿屈居人下,所以只是合作的关系,对吧,那就是说,你还有其他势力了。”
      “这样的体质都不能算人,又特殊身份吧,来自哪里?沙漠?蛮族。”
      王礼摇晃脑袋,骨节咔哒响,感受到脖子的酸痛,他皱了眉头。忽然,嘴角勾起个极淡、却又阴恻恻的弧度。
      “你聪明地让我讨厌,总是和我作对,可是,又着实令我欢喜,怎么办啊?不管是爱还是恨阿蓿都排在我心里的第一位。”
      “我快要,舍不得动手了……”
      这人本性过于无耻,什么鬼话都能编。
      刻意为之的手段吗,确实有效果,恶心的无法全身心战斗了。
      岑子蓿的不适感到了顶点,虽说一直也不喜欢王礼,但如此排斥也有些过了,先前也不至于这样,才过去多久啊,明明没有变样,至少看着没变,但就是更讨厌了。
      就好像是沾满油污的湿抹布,被丢进臭水沟后的味道,被捡了起来,按在头上,污水染了全身,凉腻腻地贴在皮肤上,扎人的膈应。
      那股子不舒服顺着身体吸入鼻腔浸入心脏,就算抛弃□□,灵魂也忘不了它的恶臭。
      “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岑子蓿停在了两米远的位置,实在不愿靠近,又不愿错过机会,只保持住不远不近的位置。
      对面的人看似没有体力,呼吸却不曾紊乱,现在要是出手,王礼只有逃跑一个选择,让他藏进山林之中,就不要想找出来了。
      他相信,王礼身上的秘密,能解答所有困扰他的答案。
      二人难得默契,上不去,下不来。
      进退两难。
      他们都在等,第一个分出胜负的机会。
      “阿蓿,我是真舍不得伤你,但是吧,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没关系,等到我成功后,你就知道这一切有多值得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其间混杂了不知名的味道,熏的人头晕脑胀。
      就算如此,岑子蓿还是明锐地,嗅到了腐败的味道。
      好臭。
      他后退两步,撕下一截衣袖捂住口鼻,远离香味中心的王礼。
      到底有多难闻呢,岑子蓿宁愿放的是毒气,而非这阴险的玩意。
      注意到岑子蓿的动作,王礼瞬间睁大眼睛,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的委屈,这反应太过夸张,比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更激动。
      “你干什么?这味道?嫌弃?”
      岑子蓿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这是拖时间的好机会。
      “臭,香的发腻,特别难闻。”
      为了不让对方发觉意图,他又强调了一句:“不过对比你身上的味道,也能勉强接受。”
      那点震惊渐渐化成了更深的不解,王礼望着岑子蓿,眼睛里全是“你怎么会不明白”的茫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根本不知道它有多珍贵!”
      是吗。”岑子蓿轻轻抬眼,仅仅是一眼,他就察觉了异常。
      “一群腐烂的尸体,就算加再多的香料,也掩盖不住他的本质。”
      王礼的同伙,也是岑子蓿的老熟人,那场烧毁陈府的大火,他闻到过这股味道,犹记得这群人那整齐的动作,还有诡异的微笑。
      只是看数量,不及当初的一半,除掉被自己解决的部分,还是不够。
      “活死人对吧。”
      “他们是失败的部分,而你,是特殊的存活者。”
      只是不明白,他们是如何被控制的。
      于是试探地开口:“寒兆蛊。”
      静默。
      “呵……好,好!哈哈哈!”
      “这可是我的底牌啊,用早了还挺可惜的。”
      王礼忽然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起初像被风呛着,渐渐滚大,在空荡的山林里撞出回声,惊得树梢中的野雀飞起。
      “阿蓿,我们本可以做朋友,可是你为什么,就是要和我作对呢?”
      “装傻充愣不好吗,只要你不说,我们就可以维持好和谐的假面,哪怕是伪装的,但念及我们的旧情,也可以一直演下去。”
      “现在,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王礼说完,在身后黑衣人的搀扶下起身,在他站起的下一秒,拔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另一手按住黑衣人的后颈。
      瞬间,黑衣人后颈皮肤也被割开。
      接着,这人的皮肤隆起,裸露的面部可以看到,无数的虫子顺着血管不断爬行。
      沿着后颈的方向,一点点的,爬到王礼手腕。
      钻了进去。
      岑子蓿瞳孔微缩,拔出配剑想要阻止,终究是慢了一步,被王礼躲开,加上其余傀儡的阻挠,没能靠近。
      蛊虫鼓动间,黑衣人经络萎缩,血肉被抽干,薄薄的的一层皮搭在骨头上,松垮地耷拉着。
      与之对应的,是王礼大涨的功力,喉间溢出满足的低吟,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失去的体力得到补充。
      这些虫子以人类血肉为食,被有心人利用后,反倒成了新的血肉。
      一时间,岑子蓿说不清是王礼掌控了蛊虫,还是蛊虫替换了王礼。
      失去血肉的东西还能叫人?
      “真是不乖啊,打扰别人进食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作为无礼的代价,就让阿蓿来喂饱我吧。”谈话间,王礼反身上前,转守为攻。
      他没用任何武器,而是用被割开的手腕,伤口依稀可以看到发黑的不明物体。
      连瞳孔也变成长条的竖状。
      岑子蓿早有防备,踹开身后的傀儡,脚尖在其身上上一点,借力向后急退,堪堪避开那带着腥腐气的一扑。蛊虫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落在地上化作一片扭动的虫潮。
      这群没有眼睛的东西,像是有感应一样,直直爬行王礼,又钻了回去。
      好恶心。
      岑子蓿压下不适,想尽快解决,剑锋横扫,劈开最近一具傀儡的头颅——还没等他松气,那傀儡倒地的瞬间,断头处钻出虫子,再次爬向王礼。
      岑子蓿心头一沉,剑锋斜指地面。杀一个,死一个,又变强一个。
      蛊虫并非无法可解,它们本身太脆弱,只要抓住破体的空档,轻松就能灭掉。
      问题在于敌方方人数众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黑衣人行动起来衔接的毫无缝隙,几乎没有破绽。
      “岑公子!你在哪!”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是周科带人来支援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
      “别过来!”岑子蓿声线颤抖,带着急切大吼道:“小心蛊虫,会被感染的!赶紧离开!”
      离得有些远,加上嘈杂的环境,周科没听清,但他抓住了关键字“蛊虫。”加上焦灼的语气。
      多年的行军打仗的他,意识到了问题。
      连忙拦住身旁的同伴,高声呼喊:“往后退!”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精英,对于指令的顺从已经刻进骨头,没人询问原因,也没有任何犹豫,就下意识行动起来。
      王礼哪里肯放过他们,这可是绝佳的机会,要是只有岑子蓿一人,真没把握能捉住他,王礼痴迷地想着。
      他的阿蓿可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厉害。
      现在不一样了,来了一群上好的人质,尤其是中间那个,他可认得是谁,温哲析的狗腿子。
      感染这人可是大有益处。
      老天啊老天。
      连你也在帮我啊,大业将成!
      才起身,就被岑子蓿挡住了动作,论单打独斗,王礼远不是岑子蓿的对手,就算吸了补丁,也是同样的结果。
      没了王礼的加入,只剩下的黑衣人对上周科一行,胜负难定。
      将士们配合默契,一进一退之间不给蛊虫近身的机会,仔细瞧就会发现,黑衣人行动呆滞,没多少智慧,全靠蛮力和本能,对付起来不难,奈何蛊虫之事危险,不敢轻易进攻。
      对方他们,用火应是最好的,可此地杂草丛生,遍地的落叶。
      打斗间,岑子蓿发现了异常,王礼的攻势弱了许多,出招前有片刻的迟疑,只有一点的缓慢,这是先前没发生过的情况。
      功力分明增强了啊……
      不过,倒是有点三心二意的模样。
      就好像是,被别人操控着。
      “原来如此。”岑子蓿低笑一声,终于明白这些怪人为何默契得可怖——它们本就是同一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就连面前的王礼,也不一定是本体。
      他是知晓精神强大者可同时操控上千分身,但那是修真界啊,修士神魂何其强大
      一个没修炼过的凡人,能有如此本事,简直超乎常理,这等强悍,可怖可畏。
      岑子蓿终于明白,为什么天道允许使用灵力了,通常来讲,正邪双方会处于一种平等的位置,也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而现在,王礼有操控蛊虫的能力,还能控制尸体,战斗的时候再感染几个,局面也就稳定了。
      也多亏他拉高上限,才让自己有更多自由。
      不过,要想控制傀儡,本体也必须在附近才行,要么就是一个强大的载体,充当临时的本体。
      谁是,很明显。
      眼前的既不是本尊,也就没了活抓的意义。
      岑子蓿不再留手,一剑斜挑,避开对方剑锋,却用剑脊重重砸在他握剑的虎口。
      王礼木头般,感受不到痛,依旧握着剑柄。
      没关系,本就是障眼法,岑子蓿早就猜到了对方非人,没有痛觉。
      他借着转身的惯性,剑尖擦着对方胸口掠过,带起的劲风竟割破了他颈侧的皮肉。
      脖子里流出的,是发黑的污血。
      割破了皮,没能要他的命。
      岑子蓿乘胜追击,直接刺向他的胸口。
      同时,身后的黑衣人齐齐倒地,没有任何征兆的失去意识。
      幕后之人也是果决,为了保住王礼的命,献祭掉其余傀儡,全身心对抗岑子蓿。
      这具身体果然特殊。
      拿下王礼的决心更加坚定。
      王礼躲过一剑,意识到自己不是岑子蓿的对手,当即露出一个阴险狡诈的微笑。
      “阿蓿,是想杀我,还是想救他们呢?”
      糟了!
      “小心!”岑子蓿厉声道,也顾不得抓人,他明白这是打算同归于尽。
      王礼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脸,努力地想挤出几滴泪来,终究是演不下去,换成无赖轻佻的样:“我也舍不得啊,这招用一次就少一个傀儡,像这样武功高强的傀儡,你知道有多难搞吗?我的宝贝们要消耗在这里,唉,太浪费了。”
      并时,倒地的傀儡皮肉鼓动,随时会爆体而出。
      都明显到这份上,但凡不是个缺心眼的,都能意识到问题。
      利落地闪退,躲开了尸体爆炸的血肉,至于会追踪的虫子,看命。
      此时也没了其它方法,自己也处理不了蛊虫,与其等到王礼感染众人,抓着他们来威胁,还不如先解决掉最大的麻烦。
      失去了临时的本体,想要控制蛊虫就难了。
      只要有时间,他就能祛散蛊虫。
      于是乎,岑子蓿止住步伐,再次攻向王礼,主打出其不意,把长剑当飞镖丢了出去。
      王礼是完全不再状态的,他笃定岑子蓿不会见死不救,沉浸在自己制造的热闹中,带着骨子里的傲慢,很自信,觉得掌握了一切,避也不避。
      他缓缓低下头,嘴角还扬着,此刻淌着些微不可查的茫然。视线一寸寸落向那柄插在胸口的剑,剑柄还在微微震颤,带着对方灌注的内力。
      “咳……”一口血喷洒而出。
      黑红色的液体顺着下颚,滴到脚下。
      粗哑的男声挤出几个字:“还真是……克星。”
      王礼咬牙用力,竟硬生生将那柄穿胸而过的长剑拔了出来!
      他没有倒下,伤口周围的皮肉缓缓蠕动,那些钻进钻出的蛊虫像是活的针线,正用自己的躯体缝合裂开的血肉。
      但脸色发白,显然不好受,强行催动蛊虫疗伤,几乎抽干了他半数元气。
      王礼明白再拖下去必成瓮中之鳖。
      压下对心血的不舍,彻底爆发,催动了全部蛊虫,齐齐爆体,那密密麻麻的一片,格外瘆人。
      “卧槽!”
      周科惊叫出声,他是武将里头的文官,样样都会却不算精通,单论武力是全场最低的。
      方才的的打斗几乎耗尽气力,全靠意志在支撑,他也是足够倒霉,躲避蛊虫的时候被驱赶到这个位置,刚好离黑衣人最近,爆炸的鲜血流了他一脸,飞溅到眼睛里。
      剧痛让他下意识闭眼,脚还在无意识后腿,一不小心鞋底就踩到了软软的东西。
      滑溜溜的,半边身子顿时失了力气,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顺着惯性向前扑去。
      完了。
      他这位置属实惊险,又摔得惨烈,同僚想帮他都来不及。
      海量的蛊虫,不是感染,是明晃晃的加餐。
      岑子蓿放弃了王礼,用尽全力奔向周科,只希望周科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能多撑一会,不至于葬身虫腹。
      蛊虫嗅到了味道,四面八方地蠕动过来,把周科围在正中间。
      三尺范围内,无一虫敢靠近。
      似乎在……害怕?
      岑子蓿回顾四周,没见到王礼,附近也没闻见那股恶心的味道。
      为了保住那具身体,他抛下一切逃了。
      那这些蛊虫,脱离了王礼的控制,如今这一幕,是出于本能!
      莫非周科是蛊虫成精,伪装成下属,躲在温哲析身边的?
      不对!
      岑子蓿运起内力,以轻功跳到周科身边,他扶起倒地的人,然后就发现了,周科怀里的东西,碎掉的陶瓷瓶。
      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胖子。
      月半的雪白的身体近乎发亮,六对短足撑得笔直,每根都绷得紧紧的。
      岑子蓿第一次清晰看见它除腰以外的部位。
      不足手指的大小,偏生摆出副占山为王的模样,连阳光落在它身上,都像是被它的气焰逼得退了三分。
      而地上那群从尸体中爆出来的蛊虫,面对大数倍的人类不见害怕,还不要命地往前冲,而现在,被一只胖虫子压制住。
      为了验证猜测,他小心地捏住月半,把其放在了掌心,月半也很乖巧,全程配合不反抗。
      接着,岑子蓿掌心向前,蛊虫群往后退。掌心向后,蛊虫们又凑了过来。
      岑子蓿意外看懂了。
      它们是又贪吃又胆小的性子,既舍不得周科这块鲜肉,又害怕月半的威压。
      现在是把他和周科当做了月半的猎物,不敢和月半抢食吃,于是想捡剩饭。
      毕竟月半一只虫,再怎么也吃不完两个人。
      被饲养的宠物当做猎物,很微妙的感觉,算了,人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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