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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蚀骨 沈沂生命倒 ...

  •   巷口的风卷着深秋的枯叶,在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儿,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江宴丞抱着沈沂的手臂越收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稍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七年里的无数个破碎梦境一样,消融在这刺骨的晚风里。沈沂的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领,那点湿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烫得他心口发颤,却又带着一种明知结局的绝望。他的指尖悄悄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只有这样的痛感,才能让他暂时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压下那早已开始倒数的生命时钟。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三个月,最多三个月,那支强行注射的违禁药剂早已蚕食了他的脏器,所谓的高烧和信息素紊乱,不过是身体发出的濒死预警。他原本只想远远看一眼江宴丞,看他平安顺遂,看他成家立业,可重逢时那双盛满思念的眸子,却让他贪心地想要多停留片刻,哪怕代价是将两人都拖入深渊。

      “我带你回家。”江宴丞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沈沂转身,目光扫过巷子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走私团伙的余党敢找上门,就意味着他们的蛰伏期已经彻底结束,这场仗,从这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任何退路。可他不知道,比起那些穷凶极恶的余党,更致命的,是怀中人身体里正在悄然蔓延的衰败,是那早已被医生判了死刑的倒计时。他只想着护着沈沂,却没发现怀中人的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连呼吸都带着刻意压抑的滞涩。

      沈沂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江宴丞颈侧的腺体,贪婪地汲取着那股清甜的玫瑰香。紊乱的信息素在顶级Alpha的安抚下,终于有了一丝趋于平稳的迹象,可那股滞涩感依旧盘踞在四肢百骸,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死死困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宴丞胸腔里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慌乱,是为他而起的。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雪夜,他被仇家追杀,身中三刀,蜷缩在深山的雪窝里,意识模糊间,眼前闪过的,全是江宴丞的脸。那时的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硬是靠着那点念想,撑到了救援队赶来。他以为,只要活着,就能再见到江宴丞,就能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怪过他当年的不告而别。可真的重逢了,他才发现,原来有些鸿沟,不是靠念想就能填平的,比如生与死的距离。

      两人相携着往回走,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昏黄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这七年里颠沛流离的时光。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暖光倾泻而出,映得沈沂苍白的脸有了一丝血色,可他看着玄关处那双码得整整齐齐的拖鞋,看着沙发上搭着的那件熨帖的警服外套,看着阳台上晾晒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眼底却泛起了浓浓的自嘲。这里是江宴丞的家,是他用三年的时间,一点点堆砌起来的安稳,是他远离苗寨的风雨,拼尽全力换来的平静。而自己,就像一颗突如其来的石子,硬生生砸进了这片平静的湖面,搅得满池涟漪,甚至还带来了致命的风浪。更可笑的是,他连给江宴丞带来风浪的时间,都所剩无几了。

      江宴丞扶着他坐在沙发上,转身就想去拿退烧药,却被沈沂拽住了手腕。沈沂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他看着江宴丞眼底的担忧,嘴唇动了动,终是吐出了一句:“宴丞哥,你不值得。”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江宴丞的心脏。他蹲下身,握住沈沂冰凉的手,指尖摩挲着对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攀爬、甚至是被铁链捆绑留下的痕迹,每一道,都刻着他不敢细想的过往。“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江宴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七年前我没能护着你,七年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走私团伙的事,我来解决,你的身体,我陪你养,我们有的是时间。”

      “时间”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沈沂的软肋。他的眼眶猛地红了,别过脸,不敢去看江宴丞那双盛满了深情的眸子,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彻底溃不成军。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告诉他真相,怕看到他眼底的绝望,更怕自己会贪恋这份温暖,舍不得放手。他的时间,早就被按下了快进键,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倒数着离别。

      “走私团伙的余党,不是你能对付的。”沈沂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转过头,看着江宴丞,眼底的光暗得可怕,“他们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手里握着我卧底时的把柄,一旦曝光,不仅是我,连你都会被牵连。你是刑警支队的支队长,你有你的责任,你的前途,你不能因为我,毁了自己。”

      “我的前途里,少了你,就什么都不是。”江宴丞的话音刚落,玄关处的门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的沉寂。两人同时僵住,沈沂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躲进卧室,却被江宴丞牢牢按住了肩膀。

      “别怕,有我。”江宴丞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去,瞳孔却猛地一缩。门口站着的,是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眼神阴鸷,正是他三天前带队端掉的走私窝点里,侥幸逃脱的两个头目。他们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显然是来者不善。

      江宴丞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反手将门锁扣死,又搬过玄关处的鞋柜抵在门后,转身看向沈沂,眼底满是凝重:“待在这儿,别出声,我打电话叫支援。”

      沈沂却摇了摇头,他撑着沙发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胸口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他强忍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绝:“他们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让你替我挡。”他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让江宴丞因为他陷入危险,哪怕只有一分一秒。他宁愿自己被带走,至少能换江宴丞一世安稳。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挡什么?”江宴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更多的却是心疼,“听话,进去,锁上门,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了剧烈的踹门声,“砰——砰——”的声响震得墙壁都在发颤,伴随着男人阴狠的叫嚣:“江宴丞!开门!把沈沂交出来!不然我们今天就拆了你这破房子!你要是敢报警,我们就把沈沂卧底的‘证据’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

      “证据”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沂的心上。他的身体晃了晃,看着江宴丞紧绷的侧脸,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看着鞋柜上掉落的摆件,眼底泛起了绝望的水雾。他就知道,自己会连累他,从七年前误入走私团伙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个灾星,注定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无尽的麻烦。而现在,他连连累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了。

      “宴丞哥,对不起。”沈沂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愧疚,他突然抬手,狠狠推开了江宴丞,转身冲向阳台。江宴丞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茶几上,玻璃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沂已经拉开了阳台的落地窗,清冷的晚风瞬间灌了进来,吹起他单薄的衣角,像一只即将坠落的蝶。

      “沈沂!你干什么!”江宴丞疯了似的冲过去,却只来得及抓住沈沂的手腕。沈沂的手很凉,指尖泛着青白色,他看着江宴丞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恐惧,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宴丞哥,别管我了。他们要的是我的命,我给他们就是了。你好好活着,找个好的Omega,成家立业,忘了我。”反正他的命,也撑不了多久了,不如用这仅剩的时间,换江宴丞一世安稳。

      “我不放!”江宴丞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死死攥着沈沂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你敢死,我就陪你一起死!沈沂,你看着我!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沂的心脏猛地一颤,他看着江宴丞眼底的疯狂,看着那滚烫的泪水砸在自己的手背上,终是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门外的踹门声越来越响,木门的缝隙里已经开始渗进灰尘,鞋柜被撞得摇晃,显然撑不了多久了。沈沂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想要挣脱江宴丞的手,却因为身体虚弱,反而被拽得跌进了对方怀里。

      江宴丞紧紧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泪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别闹了,沈沂,我们一起等支援,一起解决这件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们可以回苗寨,看老槐树开花,看红莓熟透,我们可以……”

      “没有时间了。”沈沂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他抬手,轻轻拍着江宴丞的背,像小时候哄他一样,“宴丞哥,我累了。”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小区门口。门外的踹门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显然是那两个头目听到警笛声,仓皇逃窜了。江宴丞的身体一松,脱力似的跌坐在地上,却依旧死死抱着沈沂,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沈沂也瘫软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听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终是累得闭上了眼睛。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喉咙里的腥甜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咬着下唇,将那口血咽了回去。不能让江宴丞发现,绝对不能。

      “宴丞哥。”沈沂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魏邵……是不是给你通风报信了?”

      江宴丞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他早就盯上那两个余党了,一直跟着他们,就是怕他们找上门来。”

      沈沂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却带着一丝苦涩。他就知道,江宴丞不是孤军奋战,可他呢?他就像个累赘,只会拖他的后腿。而且,他拖不了多久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楼下,紧接着就是敲门声。江宴丞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沈沂抱到沙发上,替他盖好毯子,又擦去他嘴角的血迹,这才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魏邵和几个刑警,魏邵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看着江宴丞泛红的眼眶,低声道:“江队,那两个头目已经抓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江宴丞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魏邵的脸色更加凝重,他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U盘:“这是在他们身上搜到的。里面……是沈沂卧底期间的一些视频。是被他们刻意剪辑过的,足以毁掉沈沂的一切。视频里,沈沂被绑在椅子上,被迫对着镜头承认自己是警方的叛徒,还说了一些……一些伤害你的话。”

      江宴丞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接过证物袋,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U盘很小,却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些视频被曝光,沈沂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地。一个被诬陷为叛徒的卧底,一个身份见不得光的Enigma,等待他的,只会是无尽的深渊。

      沙发上的沈沂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惊恐。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太过虚弱,又跌回了沙发上。他看着江宴丞手里的U盘,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那些视频,他知道。是三年前,他被仇家抓住,受尽折磨,却依旧不肯透露任何信息的时候,被刻意拍下来的。他们用江宴丞的性命威胁他,逼他对着镜头说那些违心的话。他以为那些视频早就被销毁了,没想到,竟然还在他们手里。

      “不会的……不会曝光的。”江宴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力量,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握住沈沂冰凉的手,“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我会让技术科的人恢复视频的原始版本,会证明你的清白,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沈沂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知道,江宴丞是刑警支队长,他有能力压下这件事,也有能力证明他的清白。可代价呢?他不敢想。江宴丞为了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他不能再让他为自己冒险了。更何况,他没有时间了,三个月,太短了,短到他来不及陪江宴丞看一场完整的日出,短到他来不及说一句完整的“我爱你”,短到他来不及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宴丞哥,我们分手吧。”沈沂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江宴丞浑身一颤。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沂,眼底满是错愕:“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沈沂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光明大道,我有我的阴沟暗渠。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拖累。”他逼着自己狠下心,逼着自己说出这些伤人的话,他知道,只有这样,江宴丞才会彻底死心,才会在他离开后,好好活下去。才会在他死后,不至于太过伤心。

      “我不在乎!”江宴丞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吼,他猛地俯身,想要抱住沈沂,却被沈沂偏头躲开了。沈沂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看得江宴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你在乎的。”沈沂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你在乎你的父母,在乎你的前途,在乎别人的眼光。你不敢告诉他们,你喜欢的人是个Enigma,是个卧底,是个随时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的麻烦。江宴丞,清醒一点吧。七年前,我们错过了,七年后,我们依旧不可能。”他的胸口又开始疼了,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他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破绽。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露出那句藏了七年的“我爱你”。

      江宴丞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沂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剖开了他的心脏,将他内心深处的懦弱和胆怯,暴露在阳光之下。他不得不承认,沈沂说的是对的。他不敢告诉父母,不敢面对那些流言蜚语,甚至不敢光明正大地牵着沈沂的手,走在阳光下。可他不知道,沈沂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比他更疼,疼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沈沂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沙发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在心里默默倒数,还有八十九天,还有八十八天……宴丞哥,对不起,原谅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原谅我,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推开你。

      江宴丞蹲在沙发边,看着沈沂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眼角的泪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疼。他伸出手,想要替沈沂拭去泪水,却在指尖快要触碰到对方脸颊的时候,停住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沈沂,没有了解过他这七年里的苦,没有了解过他心里的痛,更没有了解过,他早已开始的,那无声的倒计时。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风卷着枯叶,拍打着阳台的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沈沂靠在沙发上,紧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均匀,像是睡着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喉咙里的腥甜,已经快要压不住了。他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像指间的沙,握不住,留不下。

      江宴丞就那样蹲在地上,看着他,一动不动。他的脑海里,闪过七年前的画面,闪过沈沂少年时的笑脸,闪过他背着自己跑遍山林的背影,闪过他爬上老槐树摘红莓的样子,闪过他一次次站在他家门口,失落而归的模样。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让他的心脏,疼得无以复加。

      不知过了多久,沈沂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江宴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释然。“宴丞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江宴丞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睡吧,我守着你。”

      沈沂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再流泪。他在心里默默说,宴丞哥,再见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早点找到你,一定陪你,从青丝到白发。一定不会再让你等我七年,不会再让你伤心。

      江宴丞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他不知道,沈沂的这一次沉睡,差一点,就变成了永别。他更不知道,一场关于生命的倒计时,早已在沈沂的心里,悄然开启,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路灯的光晕,在风里摇曳,将客厅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时钟依旧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为沈沂那所剩无几的时光,做着最后的倒数。而江宴丞,就那样蹲在沙发边,守着他的爱人,守着一场注定会破碎的梦,守着那看不见的,却又无比沉重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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