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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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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没有建筑物,风来回扫荡,直吹得人头隐隐作痛。闻金骁给仇岛擦干眼泪,等到仇岛情绪稳定下来,他们几乎是踏着星光走出田野的。
闻金骁问仇岛吃不吃东西,仇岛说没有胃口,他们掉头回了家。这一晚仇岛蜷缩在床上,不怎么讲话,闻金骁不勉强他。
晚上睡得不安稳,翌日闻金骁起床晨跑,发现仇岛脸上透着不自然的红,他摸仇岛的额头,很烫。闻金骁没去晨跑,这个点儿卫生所还没开门,他问马凤来家里有没有退烧药。马凤来说有吧,得找找。
俩人在堂屋找了半天,找到一盒过期的药。闻金骁让马凤来看着仇岛,他出去买药。仇岛没有醒,马凤来进来看了他两回,想着好好的怎么夏天还发烧了。她也搬不动仇岛,就往桌上放了杯温开水,等闻金骁回来给仇岛用。
她想着药不能空腹吃,就去厨房煮小米粥,赶上闻金骁回来。马凤来说:“吃了饭再吃药吧?”
闻金骁说好。
仇岛是昨夜的风吹的,又赶上心情不好,一下病倒了。闻金骁跟着难受,怨他没照顾好仇岛。小米粥盛在瓷碗里,用凉水冰着碗降温。他又去摸了回仇岛的额头,想着不能再等了,越少越高。他把仇岛叫起来,喂仇岛吃饭。仇岛咕哝着不想吃,嗓子也疼。
马凤来把粥熬得稠,仇岛咽的很困难。闻金骁一勺一勺的喂。仇岛伸出软绵绵的胳膊,说:“哥哥,我自己吃吧。”
闻金骁看他眼睛都烧红了,说哥喂你。仇岛勉强又吃了几口,再吃不下。闻金骁让他先喝水,等会儿再吃药。仇岛说他只想睡觉。闻金骁说睡吧,等会儿吃了药好好的睡。仇岛迷瞪着跟闻金骁说对不起,他不应该生病,给闻金骁惹麻烦了。闻金骁听着仇岛嘶哑的声音,窝着心,不明白生病难受的是仇岛,为什么他还要道歉。
仇岛应该很知足了,以前在家里生病,赵帕不咋管,但是会给他钱让他自己上卫生所拿药。赶上他要吊水,赵帕从来没陪过。仇岛小时候看别的小孩吊水都有爷爷奶奶陪着,棒棒糖,巧克力,哄着不让小孩动输水的手怕回血,仇岛什么也没有,赵帕没来过。仇岛自己吊完水,小心翼翼地跟赵帕提请求,说他想吃饼干。逢这时赵帕才会扔给他一块钱,他可高兴。生病有饼干吃!
遥远的回忆袭击他的大脑,他并不想哭,但眼角挂着生理泪水。闻金骁问他是不是烧的难受,不行去吊瓶水。仇岛小声说不要,吃了药就好了。闻金骁把他扶起来喂他吃药。吃过药,仇岛沉沉入睡。
到了中午,还不见醒。马凤来上屋看了一回,闻金骁拿着温度计塞仇岛腋下,看温度降了点儿,三十七度八,不像早上那会儿那么吓人了。
“割点儿肉吧?”马凤来问。
她想给仇岛补补,闻金骁说不用,仇岛不一定吃得下。他让马凤来正常做就行。马凤来擀了面条,天热,吃捞的。闻金骁让马凤来不用操心,说仇岛小孩子好得快。马凤来说仇岛一上午都没醒。闻金骁说吃了药就是睡的。
中午饭仇岛仍没有胃口,闻金骁跟他吃了一碗,仇岛吃不两口,剩下的闻金骁吃了。仇岛头昏,只想睡觉。他睡得浑身黏腻,很不舒服。闻金骁说等会儿给你擦擦身上。
窗户敞着,老榆树矗立窗前,枝叶扶疏,日光小片小片的漏进来。闻金骁关了风扇,怕吹到仇岛肚脐眼儿。他端了盆温水进来,拧干毛巾给仇岛擦拭。从脖儿开始,仇岛昏睡不醒,闻金骁手轻,给仇岛脱了衣服。仇岛乖乖的配合。毛巾细细游过仇岛的胳膊,胸痛,小腹,大腿。凉席洇出湿湿的痕迹。
仇岛的嘴唇有些发白,闻金骁叹了口气,在上面吻吻,用舌头濡湿他的嘴唇,舔到他双唇不再发干。
午后漫长,闻金骁上床跟仇岛一起睡,怕仇岛嫌热他就没抱仇岛,两个人睡到快傍晚。马凤来一般不上他这个屋。他没给仇岛穿衣服,用一条毯子盖着,仇岛睡得头发乌黑乌黑,打着卷。
仇岛先醒的,身子重得要命,他看闻金骁睡着的侧脸,记忆还停留在田野里闻金骁说郑涛去了法拉盛。他用干瘦的手指描闻金骁剑眉,闻金骁被他吵醒,凑上前,用额头抵着他额头,看他还烧不烧。仇岛一愣,闻金骁才睡醒,身上一股热气,仇岛下意识屏住呼吸。闻金骁说话的气儿全拂在他脸上,说:“退了,药还得吃。”
“唔。”仇岛一动不动。
闻金骁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仇岛:“我没穿衣服。”他身上是很干爽的,发的汗都被闻金骁擦拭去了。
闻金骁说我给你拿。仇岛坐起来,慢吞吞地穿衣服,浑身没有劲儿。闻金骁照顾着他把衣服穿上,他突然软在闻金骁身上,黏声叫:“哥哥。”
闻金骁圈着他,说嗯。他嘴里像含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实则带着不好意思,有几分娇气,说:“你也生病吧,我会像你照顾我一样照顾你的。”
他说的孩子气,心却很诚,不是在咒闻金骁,而是不知道怎么回报闻金骁好。只想对等的还回去。闻金骁恰恰能懂,他所要表达的。
“不如我们都不要生病。”闻金骁捋着仇岛的头发,他真是膂力过人,一边撩开蚊帐,一边又单手把仇岛抱起,放在椅子上,给仇岛梳头。梳子是买发圈的时候一起买的,齿宽,不会挂头发。仇岛懒洋洋的眯起眼睛,觉得这滋味只有成过亲的人才懂得。
闻金骁给仇岛扎头发,仇岛嘀咕道:“哥哥,你嫁给我吧。”
闻金骁好笑用食指刮他的脸蛋,说:“你羞不羞,谁嫁谁?”
仇岛:“真心相爱的人是不会计较这个的。”
闻金骁:“既然如此,那你嫁好了。真心相爱的人是不会计较这个的。”
仇岛拉起闻金骁的手就要咬,临下嘴,肉麻兮兮的用嘴唇吻。闻金骁看圆镜里的仇岛,气血不很足,像含苞的花骨朵。两人视线在镜中交汇,愣愣的看。仇岛伸手碰镜子里闻金骁的脸,冰凉的触感,了无生机。闻金骁兀自俯身,脸贴脸,耳鬓厮磨的蹭仇岛。仇岛笑出声,嫌痒。
闻金骁的嘴唇印上来,牙齿,舌头,都让仇岛心悸。仇岛被他那样的围堵在椅子上,身后,胸前,没有一丝退路。唇舌怎么交融都不够。闻金骁喘着粗气,说:“宝贝,怎么不伸舌头?”
仇岛脸红,喃喃辩解:“伸了。”
“不够长。”
仇岛脸遽然起烧,小幅度的推着闻金骁,说:“你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