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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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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缓缓睁开眼，清晨的阳光斜射进卧室，有点刺眼，他习惯性地伸个大懒腰，伸了一半，闷哼一声扶住了腰。
转身一看，沈教授穿好了睡衣坐在床边垂着头一副丧气样。
赵云澜抬脚踢他，“沈教授，解释解释呗！”
沈巍攥紧了手，扯着自己的衣角丝毫不敢往床上看，“我喝醉了。”
“呵！”赵云澜手肘撑起上半身，气笑了：“沈教授，咱科普一个男性热知识呗，喝醉的男人，能干这个？”
沈巍沉默以对。
赵云澜偏头看他，好像没戴眼镜，想起昨夜沈教授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赵云澜再踢了他一脚：“沈巍，你回头看着我。”
见沈巍还是没有动作，赵云澜给了他第三脚：“沈巍！”
再不动，赵云澜就真的要生气了，沈巍一卡一顿的缓慢回头。
床上的赵云澜半躺着，微微抬头盯着沈巍，扬起的脖子上，斑斑点点的红痕还未消退，锁骨上被咬的狠了，一连片都发了紫，沈巍只看了一眼，立刻掉回了头，习惯性的想要扶一扶眼睛，却扑了个空。
沈巍不自然地收回手：“昨天……我，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是你不收手。”
“还是我的错了？”赵云澜坐起来，大有要好好掰扯清楚的架势。
“沈教授，亏我那么长时间，一直以为你是光风霁月的真君子，没想到啊，最黑的大尾巴狼就是你！”
“可怜我啊，如此淳朴的小白兔，被吃干抹净，还没人负责啊！”赵云澜靠在床上装模作样的哀叹。
本就心虚的沈巍说话更加磕磕绊绊：“没有……没有不负责任！”
赵云澜嘴角勾起，心里乐开了花：“那就是要负责了？”
“沈教授打算怎么对我负责？”
“我……你想要我，怎么负责？”
“那先说说，沈教授现在跟我算什么关系啊？”
沈巍的脸忽然涨红，耳垂红的几欲要滴下血来。
“要不，沈教授，你先回头给我看看，我这以后不会要一直对着你的后脑勺说话吧？”
沈巍站起来，反手将床头柜上的衣服递给赵云澜，眼睛盯着地面，“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赵云澜接过衣服，往旁边一扔，过了一分钟，“穿好啦！”
沈巍转身冷不丁看到半个胸膛都毫无顾忌的裸露着的赵云澜，惊得又要立刻转身。
赵云澜拽住他的手，沈巍跌坐在床上，赵云澜人带被子压在沈巍身上，四目相对，沈巍眼里的惊慌还没散去。
“沈教授，就我们俩，那么客气干嘛？”
“你要干什么？”
“聊天啊！”赵云澜理所当然道。
赵云澜伸手抚摸沈巍的眉毛，就好像在给一只惊慌的大猫顺毛：“沈教授，你说说，我吃了这么大亏，你得怎么补偿我？”
“怎么都行，你开心就好。”
赵云澜贴着沈巍的耳边问：“让我在上面也行？”
沈巍一瞬间哽噎。
过了很久，沈巍艰难的做下决定：“可以，只要你不生气。”
赵云澜的心软的一塌糊涂，“那还不够！”
“沈教授，给我个名分呗，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沈巍双眼微微瞪大，出神的看着赵云澜，“你，是不是，没那么生气？”
赵云澜终于笑了出来，捏了一把沈巍的脸颊：“才发现啊男朋友！”
赵云澜松开对沈巍的钳制，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了起来，好心情再也不加遮掩，嘴里没个消停地哼着不知名的歌。
沈巍深深的松了口气。
赵云澜穿好衣服，正经的伸了个懒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男朋友，好饿啊！有没有饭吃？”
沈巍将床前的一双家居鞋摆好，“煲了皮蛋瘦肉粥，起来洗漱吧。”
没多久，沈巍把盛好了的粥放在赵云澜面前，赵云澜喝了几口忍不住给自己揉了揉腰，“沈教授，下次给你家椅子加个软垫吧，不舒服。”
“嗯。”沈巍给赵云澜夹了一筷子小菜。
赵云澜的手机忽然嘟嘟的响起，看了一眼是林静打来的，便随意地点了外放：“什么事？”
“老大，你今天怎么还没来？”
“长本事了？敢管我？”
“不是不是，咱们今天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局里做汇报吗？”
“不去了，今天休假，改天再去吧，还有事吗？没事就滚！”
“诶好嘞好嘞！”林静无奈的挂了电话。
赵云澜讲完电话抬头看向沈巍，只见沈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脸色苍白，神情痛苦，一头的汗，左手狠狠地攥着心口，右手抓住桌子边缘，死死咬住牙关。
赵云澜上前扶住沈巍：“你这是怎么了？心口疼？怎么回事？”
沈巍抬头，透过天花板好像看到了上层发生的事：“沈眠……在吸收我的能量。”
楼上的房间里，沈眠也一样不太好受，白龙守在床前心疼的为他擦去脑门上的冷汗，死死克制住心绪起伏，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
重塑筋骨的过程考验的是他，可苏醒获取意识却是在考验沈眠，与沈巍一直以来向上求生的本能不同，沈眠的求生意识时有时无。
这些日子以来，白龙不厌其烦地为沈眠复述那两年的美好时光，跟他说龙族每一个人的变化，大家都在等着沈眠归来。
可却好像一丝用处都没有，沈眠偶尔会有身体的颤动，勾勾手指，动动眼珠，可每次都只是稍纵即逝，希望每一次都在落空。
白龙握住沈眠苍白无力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为什么，为什么成功醒来的只有沈巍！
一滴无力的泪如珠滚落，虽然他对着外人气定神闲，好似一切尽在掌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办法会随着时间一点点的失效，沈眠如果迟迟没有意识，用外部能量强行维系的身体机能会无法逆转的停滞，到最后，身体衰败，从此，再也没有复生的可能。
白龙亲吻着沈眠的手背，他对周身环境发生的一切都具备天生的感知力，沈巍借光醒来，一副大圆满的架势，可是他和沈眠呢？凭什么刽子手应有尽有，受害者却陷落深渊。
“眠眠，如果你真的醒不来，我就杀了沈巍去陪你，他哪里配有这么好的结局！”
“我还可以把赵云澜也杀了，是他害你不能达成所愿，对不对？”
“还有特调处，每一个人都是帮凶，我把他们全都杀了！”
“把鸦族也杀了，他们的族长背叛了你，把地星毁了，你在那受了太多苦。”
“眠眠，如果你真的死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天神低下他高贵的头颅，祈求爱人不要放弃。
沈眠的手指好似回握了一下白龙的手，白龙急忙去看沈眠的状态，只见他双目紧闭，眉头微微蹙起，空间内能量发生了异常的波动，白龙惊喜万分，立即启动了预设的法阵，将沈巍的能量隔空抽取到这小小的房间中。
他们是双生子，彼此的能量天生的亲和，能毫无障碍的融入到沈眠的身体中。
楼下沈巍强撑住身体，赵云澜急的团团转：“那你就没有办法不让他抽取你的能量吗？”
“不行，沈眠能不能醒来就看这关键的一瞬，一旦我阻拦能量的输出，导致白龙的计划落空，白龙不会放过每一个人。”
“况且！”沈巍急切的大喘一口气：“我想白龙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无法阻拦他抽取我的能量。”
太痛了，沈巍猛地跌跪在地上，全身都像被狠狠地撕扯着，心口是最痛的，痛的他几乎感受不到赵云澜的搀扶。
“我去楼上找他！”赵云澜看着沈巍痛苦的样子，眼眶通红，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沈巍好受一点。
“不行！”沈巍钳制他的手腕，艰难的抬头，额头的冷汗滑进眼眶，让他没法看清赵云澜的神情，但他知道，赵云澜一定被吓坏了，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很不体面。
半晌，赵云澜颤抖着嘴唇问：“你会死吗？”
“这么下去，你是不是会死？”
沈巍弯起嘴角一笑，昨天还分外粉润的嘴唇此刻惨白无比：“死我一个，好过死我们大家！”
“赵云澜，我没有遗憾了！”
赵云澜脑子嗡嗡的发麻，这一幕，让他无法抑制的想起地君殿的种种，为什么总是沈巍要承受这么多？
为什么？！
“我不准！”赵云澜抱住沈巍。
“我不准……”
“我不准——”
“沈巍！”
沈巍的头无力的靠在赵云澜的肩上，他很想说点什么让赵云澜不要难过，有些东西他确实欠了沈眠很久，这只是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但他好像没有力气了。
意识在逐渐的消散，痛感也随之减轻了很多，眼前越发的模糊，如果可以，他想再看看赵云澜的脸……
一切重归平静。
赵云澜不敢去探沈巍是否还有鼻息，瘫坐在地上。
而楼上的沈眠在一阵阵针刺一般的疼痛后缓缓睁开了眼。
面前的白龙紧张的看着他，回溯的记忆在一瞬间充满了大脑，沈眠抬头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难耐的呓语一声。
白龙拿开他的手，耐心的给他按摩太阳穴，心里欢喜又紧张。
沈眠会记起他吗？
沈眠再次睁眼，修长的眼睫轻轻的扫过白龙的掌心，他一寸一寸的扫过白龙的眉眼，打量白龙的现在的样子，从未见过的黑色短发，穿着难看的暗色条纹起居服。
丑。
他想要开口，嗓子却还不习惯发声，清了清嗓子后，白龙专注的看着他要说什么。
“好丑！”
白龙僵硬了一瞬。
沈眠满意的欣赏完了白龙的神情变化，抬手，五指插入白龙的发间，柔软顺滑的好像他脊背上的鬃毛：“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白龙猛然转脸看着他。
沈眠抚上他的脸，“毕竟，大战之后，你再也没来找过我。”
白龙的手覆盖在沈眠的手上，喉头酸涩：“龙族受到大战的波及，更换了领地，我元气大伤，没办法化出分身去找你了。”
“我知道你被天柱困住之后，一直在四处寻找破解的办法，但我还是不能离开领地，可分身的能力毕竟有限，只靠分身是没办法救你出来的，所以我只能想办法，为领地建立一个能量循环的体系，让我本身能短暂的离开一会儿。”
“可这件事前所未有，我探索了很久，很久。”
“等我离开领地才知道，你已经……”
“所幸的是，我天生就有穿溯时间的能力，虽然消耗很大，但我还是做到了。”
沈眠抹去白龙眼底的泪，适应身体之后，他很快就意识到刚醒来的人能量这么充盈是不太对劲的，更何况，他的异能是吞噬。
他必须靠吞噬才能获取足够身体活动的能量。
小时候一直病恹恹的 ，也是因为从来都不敢靠吞噬来获取能量，他怕他哥发现之后，就会不要他了。
“你把谁的能量转移给我了？”
沈眠随机隔空取来一个杯子，周身的能量不仅充盈，还犹如他自身消化过后的能量一样，随心使用，有点怪，但他有了一个小小的猜想。
果然，白龙毫不避讳的说道：“沈巍。”
“你不是早就想杀了他？正好一举两得。”
沈眠脱离白龙的怀抱，靠在床头上，目光晦涩，不知道在想什么，薄唇紧抿，好像不太高兴。
“可我现在不想杀他了，他人呢？”
白龙很快带着沈眠到了楼下，虽然不明所以，但他总是顺着沈眠的心意。
楼下，赵云澜在悲痛和慌乱过后，立即打电话给林静，让他做好准备，他现在就带着沈巍过去，势必要想办法维持住沈巍的身体能量。
刚一开门，就看见那张跟沈巍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门外，那个人身后还跟着几次威胁沈巍，会杀了他们的白龙。
“哼，小云澜，好久不见。”
“滚开！”赵云澜没好气道。
“我滚了，谁帮你救沈巍呢？”
“你说什么？”
沈眠绅士般礼貌一笑，微微昂头擦过赵云澜身前，进入沈巍的房子。
沈巍毫无生气的躺倒在沙发上，面色苍白，衣服凌乱，与穿戴整齐被精心照顾的沈眠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亲爱的哥哥，再次见面，你还是这么狼狈啊。”
赵云澜直觉不对，挡在沈巍面前：“夜尊，我警告你，滚远点。”
“沈巍就算欠你一千一万，现在，他也已经还清了。”
“还清？一万年的债，有这么容易还清吗？”
说完，沈眠调动身体的能量，从额心溢出，缓缓的注入沈巍的身体，好在沈巍还没死，不过片刻之后，他消散的意识就慢慢回来了。
一睁眼，出现在面前的就是赵云澜那不可置信的脸，赵云澜身后站着的，是穿着精致西服的沈眠，和冷眼旁观的白龙。
沈巍扶着沙发靠背坐起身，看向沈眠。
沈眠抬起手，掌心相对，轻拍了两下：“恭喜第二次复生，我的哥哥。”
“你要跟他走？”
白龙机警地往前两步，皱着眉。
沈眠轻抚他的背后安抚着这头脾气其实很差的龙：“我要去哪，是我的自由吧，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眠！”
“沈巍！”
室内寂静了片刻，赵云澜打了个圆场，指着沈眠道：“说的没错！”
沈眠诧异的看向赵云澜，赵云澜上前一步：“我只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你们是靠什么强行抽取沈巍的能量的？解除这个机制，你们去哪都行！”
白龙回头看了一眼沈眠，沈眠半阖眼表示同意。
白龙取出一小瓶鲜红的血液，扔给了沈巍。
那是沈巍的心头血。
不过没有用上，沈巍没有做任何阻拦，任由他调用能量唤醒沈眠，这也是让白龙有所惊讶的。
白龙拉着沈眠离开，出门时，他还是警告了沈巍一句：“沈眠的命是我换回来的，你没有资格再干涉他，也别想让他离开我，否则，就算沈眠阻拦，我也会杀了你一了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