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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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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感觉今天的课都被他跳过了，对，发发呆，睡睡觉，看看窗外，听听雷声。
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晚自习都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了，看着手里一个字都没动的语文作业，江檀想现在就把这堆作业烧了，眼不见为净。
但是又碍于旁边这位不会给他抄，他偷偷摸出手机点开那个每个学生必备的搜题软件。
旁边的蒋千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头做作业去了。等江檀抄完所有作业之后正好还剩两分钟收书包，江檀基本不带书包回家的，到了家基本也是躺在床上玩手机，书包是不可能会被打开的。
江檀拿着伞就走出了吵闹的教室，下雨天路滑，又是放学的时间，江檀又只能在路灯下面慢慢的刷手机等着杨叔来接他。
“江哥，你在这等车吗”
安肆涵撑着伞跑过来，伞上的水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
“嗯，等人来接，你也是吗”
“对啊，今天我妈来的还挺晚的，你是谁来接啊”
江檀挠了挠头，其实他不是很想说司机之类的，可能会被误解为家里很有钱在炫耀一样。但他看了看手机里杨叔给他发的晚点到的消息，还是抬头说了实话。
“我家里人没时间来接我嘛，我家司机来接”
“哦，那你还挺累的”
江檀意料之外的回答，毕竟他自己也从来没想过别人会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给出这样的回答。
安肆涵看着江檀，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你一周也见不到自己家里人几次吧，都要请司机了”
“其实还行，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吗？
也许吧
后面聊的基本都是安肆涵经常跟别人提起的，什么谁谁谁谈恋爱了啊，谁谁谁和谁谁谁吵架了啊。但江檀乐意听，毕竟比手机里的短视频更真实，更充满生活气息，更贴近自己。
聊着聊着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喇叭声，简单的告别之后江檀坐上了杨叔的车。外面的雨越来越小了，江檀也跟杨叔说起自己刚刚听到的八卦，就像复读机一样复述了一遍安肆涵的话，还挺有意思的，毕竟在这种时候江檀可以暂时忘掉外面的雨，忘掉雷声的阵阵轰鸣。
等到家了江檀拿着手机上楼，等饿了再去楼下觅食，吃完饭洗完澡趴到床上晕厥般的睡着了。
暴雨过后的天空总是很蓝，很亮。阳光忽的打在江檀的脸上，使江檀从梦中苏醒，去往现实。
坐上杨叔的车，谈谈学校的事，总是在闲言碎语中不知不觉来到了学校。
江檀走到一个包子铺前，拿了个豆沙包就匆匆赶往学校。很吵，但是江檀喜欢。
他喜欢喧闹的市集，喜欢攒动的人群，也喜欢聚在一起吃饭的气氛。
真好，得以喘息。
等江檀走到教室，大多数人都早早的到了教室，都在说着不同的，有趣的事情。
“不管早读？”
江檀闻声回头，看到蒋千拿着语文书对着昨天江檀写的草稿纸看着，四八和黑哥凑过去看，被蒋千挥手赶跑。阳光洒在讲台后的黑板上，很亮。江檀放下书包，拿出语文书，到讲台上写早读任务。江檀很自然的开始带读早读，虽然他对讲台下的怨声载道也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一个下去提醒。
只是，这次的早读异常顺利，是因为蒋千？也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班上想讲话的人都要被杀死了吧。
早读匆匆的结束，大多数课代表都开始起身收作业，江檀也起身收好了语文准备搬到办公室去。
“给一半。”
“谢谢”
江檀伸出手把语文作业端到蒋千面前。
“不用”
蒋千伸出手从江檀手上拿了一半的本子，先走出了教室。
江檀跟着他走出教室。走廊上的阳光和班里聊天的声音不间断的撒到江檀身上，暖洋洋的。天空中的阴霾慢慢被轻风驱散，只有星星点点的云停留在澄澈的天空上。
江檀感觉什么东西改变了，可能是班上的早读安静了，也可能是手上的语文作业变轻了。江檀的坏心情也被最后吹来的一股风吹散，高兴的心情伴随着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结束。本来就饥肠辘辘的江檀瞬间起身往教室外跑，中午的阳光是暖暖的，驱散了江檀身上早春的冷气，照在头发上微微发光。
安肆涵身边的朋友总是成倍数增长的，一起吃饭的人变多了起来，蒋千就有点抗拒，江檀也是，人太多了反而让话题变得千奇百怪。
到最后的讨论下来，也只有江檀跟着蒋千一起吃饭。食堂的饭菜确实不怎么样，但是抵抗不住肚子饿的折磨，江檀还是可以勉强吃一点。
午休总是安静的，裹挟着春风的呼吸声在教室中涌动。蒋千低头看着书上的阳光，轻轻的伸手，拉上了窗帘。
充满阳光的天气少了体育课是会被江檀扣分的，下午的体育课是在一堆文化课中冲出来的。
随之冲出教室的还有江檀，和他身后的蒋千。
热身，打球。晴天体育课总是把江檀的好心情慢慢的串起来，他又会一点一点把串好的好心情送给别人。跑完步，江檀喊着蒋千去打球。在阳光的照耀下，少年的笑容逐渐具象化，没有一丝苦恼的，纯净的快乐总是能打动人心。
蒋千被江檀推着到了球场，虽然蒋千不喜欢出汗，他还是脱掉校服外套，走到了球场上。
几乎整节课没拿到球的黑哥和四八怀疑人生的看着球场上的两人
这还是平时根本不跑步的人吗
江檀的进攻感觉像是要把篮板都扣烂一样，蒋千的防守一丝不苟，两个人最后悔的就是今天拉着这两个人打什么2V2。
“我靠斯巴达，你请了两个运动员来跟我们打2V2？”
张初晨怀疑人生的拉着喝水的安肆涵
“我不信今天我俩打不赢他们，再信我一次，黑哥”
说完安肆涵又拉着张初晨走向篮球场
温和的太阳伴随着鞋底和塑胶球场摩擦出滋滋声响。篮网震动，总有人欢呼，聚光灯毫无顾忌的在少年们的衣摆漂浮间偷偷扮演成太阳，照在他们身上。
体育课结束在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中
江檀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在抽屉里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拿出来一看，是一盒创可贴。
蒋千买的吧
江檀其实那天有很多问题想问，碍于当时的情况都没问，江檀把创可贴收进书包里，转头看着蒋千。
“蒋千，你大晚上去喂猫？”
蒋千转头和江檀对上视线。
“嗯”
蒋千点了点头。
“那个在派出所里站到最角落的是我朋友，我当时刚准备睡觉他就给我发消息说你出事了”
蒋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认真看着自己的江檀
“我没事，当时报了警”
“知道，但是感觉你还很......轻车熟路？”
江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继续说
“不过我也是靠直觉，大概是直觉出错了”
蒋千看了江檀一会，边收书包边说
“猫是学校小树林捡的，送到宠物医院不放心，自己留着了”
“那你现在放哪了”
“散养，放医院不放心是怕他跑了。不然养宿舍？”
江檀点了点头，把收好的书包背在背上。
“大学霸下周见喽”
江檀摆着手消失在了教室的后门外。蒋千看着江檀的背影，在手机上轻轻的点了几下
‘。’：谢谢
好心情总是伴随着好运气，杨叔早早的到校门口来接江檀回家，虽然是晚自习结束的夜晚，但是天上萤火般的星星还在报着天晴的好消息。
“今天很高兴”
江檀很少直接说出高兴之类的词，杨叔也没有问，静静的等待下文。
就算是简简单单的聊天江檀也能被讲的很有趣，一路说笑。
街边暖黄的灯光照在江檀的手上，杨叔微笑着听着江檀说着在学校的事，虽然只是和同学聊天，只是打球，但是江檀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边说边笑了。
可能是因为马上周末？没有学生不会喜欢回家好好放松一下吧，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江檀反正是这么想的，周末就是不一样。
班群里吵吵嚷嚷，议论着后天的周末要干什么。
两天后的周末总是令人兴奋，毕竟才开学，说是收心是不可能的，周末本来就被压缩成一天，双休变成了单休，更是要好好出去享受一下。
不过，还是把作业写完好些，所以周六的上午，江檀就骑自行车去图书馆写作业。谁知刚刚才到图书馆楼下，就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蒋千！”
蒋千脚步慢下来，等着江檀追过来。江檀气喘吁吁的小跑到蒋千旁边，并肩走着。
“蒋大学霸来图书馆写作业？”
“不然来吹空调？”
江檀这几天都习惯了蒋千这种反问式回答，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起码还是正面的回答了问题，比之前的嗯嗯哦哦好太多。
两人没走多久，就在转角遇到雪姐和她闺蜜。雪姐刚要开口，蒋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别说话，然后往里面的座位走去。江檀呆呆的站了一会，和雪姐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后也抬脚往里面走。
里面的座位确实更安静，江檀坐下后就开始写。
直到旁边传来笔头和桌面的碰撞声才抬起头来。蒋千指指手机上的时间，示意要吃饭了。江檀慢慢站起身，蒋千跟在江檀后面站起身。
出了图书馆，一阵风吹到江檀脸上，把满脑子的解题思绪拍散了。
“我们去楼下那个便利店吃点？那里的饭团还行”
江檀指了指楼下的便利店
“那就去那里吧”
蒋千点了点头。
到了便利店，随手拿了个饭团和一点关东煮后江檀就坐到靠玻璃墙的高凳子上吃着。
蒋千也慢慢坐到旁边，低头吃饭。一个饭团对于胃口小的江檀来说倒是管饱，他没想到蒋千也只吃一个，他还以为蒋千会和四八一样吃的多。江檀吃完饭团，就对桌上的关东煮下手了。关东煮确实好吃 ，三下五除二就被江檀吃完了。
“我说蒋千，你喜欢看啥书啊，总不能是什么物理世界的奥妙，什么带你走进数学世界吧”
“不是”
“那是什么啊，难道是恋爱漫画？”
江檀露出八卦眼神看着蒋千。
“不是”
其实蒋千也是第一次开始思考他到底喜欢什么，他其实更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比如说图书馆的角落，或者是教室的角落。其实在来这个班之前，蒋千一直坐的都是教室的角落，就算之前认识四八，也只是淡淡的朋友关系，没有多少次位置安排的很近，而且四八跟谁都可以混的很熟。也许每个人的圈子不一样，蒋千基本不会在图书馆遇到朋友，但是如果遇到了，他也不会等着对方或快跑，或慢走着走到他旁边，和他一起写作业。其实这种事情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他只是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像是分子间的作用力一样，把他和吵闹一词分隔开。
“蒋千？在想什么呢？”
很少次数，蒋千基本不会与他人有很多的接触，可能是想让他的朋友和他保持一种平衡的状态，天平的每一边都不能接触过度，就像他也只会用笔轻轻敲桌面来提醒别人。
“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包括书，也只是因为可以安静”
江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双手撑着头，看着玻璃墙外的树叶。
“我喜欢看悬疑小说，很让人有代入感，科幻小说也好看，虽然不切实际，但是总归都是人写出来的。”
江檀想了想，转移了话题
“蒋千，你平时周末就在图书馆待一天？”
“嗯，回家也是写作业”
蒋千看着玻璃窗外摇曳的树影，回答着
蒋千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自己不喜欢吵，不喜欢很多人，喜欢一个人在图书馆呆着，呆到九点钟图书馆闭馆了才会叫出租车回家。就算是回家，蒋千也只是在简单的洗漱过后坐到书桌前看看书，刷刷题。只是这几天身边多了一个人。
“学霸就是学霸，甘拜下风”
多了一个夸他学霸的人
其实蒋千还是很在意一件事情，江檀为什么当时要帮他，明明可以装作没看到自己离开。
“那天晚上，你没必要来给我解围”
江檀解锁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顺着蒋千的视线望向绿油油的树叶。
“你会教我做题，虽然那题我还是不会做，但是起码那个时候你无意间看到，选择了帮助我而不是无视我。”
“就因为这个，我会选择帮助帮助过我的人”
江檀的语气变得认真，目光移向蒋千的侧脸。
其实蒋千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帮江檀，只是看到了一个快要和数学作业吵起来的人，碰巧自己记得那道选择题的答案，顺便给他写了解题步骤。
说实话，蒋千也没想到江檀会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江檀不一样，江檀的朋友很少，少到两只手可以数的过来，所以江檀很珍惜。江檀对朋友的定义也不一样，互相帮助的，愿意顺便帮自己忙的，愿意陪自己的，就是朋友。江檀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朋友做什么，其实顾景那晚猜的也没错，他们确实踩到江檀的红线了。
江檀在初中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学生，江檀之所以会打架就是因为顾景，顾景那天被江檀从厕所里救出来的时候都感觉身前的人就是自己一辈子的大哥。顾景朋友也多，但真正称兄道弟的也只有江檀一个，其实顾景也没想到那天晚上就是陪江檀打了两把游戏，请江檀吃了颗糖，江檀还记到现在。
“我的朋友很少”江檀说
“顾景算一个”
“你也算一个”
风轻轻的拨动树叶，图书馆楼下的粉月季也慢慢鼓起花苞，等待开放。
等聊的差不多了，江檀也该回家享受自己周末下午的快乐时光了。等江檀收完东西蒋千才发现，江檀带的基本都是化学，数学物理的踪影都没有看到。
江檀把自己当做朋友，蒋千不喜欢别人和自己的联系变得很深，会打扰别人，会让江檀大晚上跑出来帮他打架。蒋千看着自己桌上写完的数学物理作业，拍了拍准备走的江檀。
“数学物理做了吗”
“没，看答案我都看不懂”
江檀挠了挠头，转身看着蒋千回答
蒋千伸手点了点桌上自己写完的数学作业和物理作业，看着江檀等他回复。
“那大学霸的我说不定看得懂”
江檀眼里带笑的拿起了桌上写着蒋千名字的物理小练和数学卷子，在蒋千的目送下离开了图书馆。
蒋千看着桌上的草稿纸，拿起手机把步骤拍给江檀。
其实蒋千觉得现在自己应该和江檀拉开距离，应该无视江檀桌子上的作业，但是江檀那天晚上淋成落汤鸡也要回头跟他说一句快跑......帮都帮了，蒋千坐回位置上继续写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