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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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开学那天，天气热得有点过分。
早上八点多，太阳已经把操场晒得发白，空气里都是被烤过的味道。教室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粉笔灰和旧书本的气味。
何雨听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新的语文书，书页还没来得及写上名字。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也很乖。
“同学们，安静一下。”
班主任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成绩单。她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先跟大家说个好消息，”她笑眯眯地说，“我们班的何雨听同学，在上学期期末考里，又是年级第一。”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转过头看何雨听，有人只是低头翻书，还有人小声嘀咕：“又是他啊。”
何雨听没有回头，也没有笑。他只是抬了下头，看了一眼班主任，又很快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语文书上。
“大家要多向何雨听学习，”班主任接着说，“人家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作业从来没缺过，上课也不讲话，老师最省心的就是他了。你们要是都像他一样，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何雨听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完美的示范品。
“何雨听，你站起来一下。”
何雨听愣了半秒，然后慢慢站起来。他个子不算高，也不算矮，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袖口被他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臂。他的皮肤有点白，是那种不太晒太阳的白。
“跟大家分享一下，你是怎么学习的？”班主任说，“给同学们一点经验。”
何雨听抿了抿嘴，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就……上课认真听，作业按时写，不会的题问老师。”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班主任笑了笑：“你看，多简单，可是能坚持做到的人不多。大家听到了吗？上课认真听，作业按时写。”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小声的回应，有人敷衍地“哦”了一声，有人干脆没说话。
“好了，坐下吧。”班主任摆摆手。
何雨听坐下来，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他把语文书翻到目录页，开始一行一行看课文标题，好像刚才被叫起来的人不是他。
坐在教室后排的林轩，一直看着他。
林轩是这个班的新转来的学生，上学期期末才从别的学校转过来。他刚来的时候，对这个班级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有个叫何雨听的人，成绩很好，老师很喜欢。
现在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这个人。
何雨听的侧脸不算惊艳，却很干净。眉毛不算浓，眼睛也不算大，却很安静。他写字的时候，握笔的手有点用力，指节发白，好像在跟纸较劲。
林轩突然有点好奇：这样一个被老师夸得这么好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是他平时用来记乱七八糟想法的。封面已经有点皱了，边角也被翻得卷起来。他在第一页写下几个字：
“可是，他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写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认识何雨听，也没跟他说过话，只是凭刚才那几秒钟的观察，就下了这样的判断。是不是有点太主观了？
可是，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班主任还在讲开学的注意事项，什么“高二很关键”“离高考越来越近”“不要谈恋爱”“不要玩手机”。这些话林轩已经听了很多遍，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的注意力又不自觉地飘到前面。
何雨听一直在记笔记。
不是老师说什么他就写什么，而是挑着写。老师讲到“考试安排”“作业要求”的时候，他会认真写下来；讲到“人生规划”“努力奋斗”这种空话的时候，他就停笔，看着黑板发呆。
林轩突然有点想笑。
原来“老师最省心的学生”，也不是什么都听。
下课铃响了，班主任宣布完“今天晚自习照常”之后，就拿着教案走出了教室。教室立刻炸开了锅，有人冲出去上厕所，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还有人围在一起讨论假期看的电视剧。
何雨听没有动。
他把语文书合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练习册，开始写今天老师布置的预习作业。他写字的速度不快，却很稳，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林轩看着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好像不属于这个教室。
不是说他不合群，而是他身上有一种很明显的“被抽离”的感觉。明明坐在大家中间，却像是隔着一层玻璃，谁也进不去，他也不想出来。
“喂，你是新来的吧？”
一个女生突然坐到林轩旁边的空位上，打断了他的视线。
林轩抬头，看到一张有点熟悉的脸。好像是上学期跟他一起做过小组作业的人，叫什么来着……
“我是林……”
“我知道，你叫林轩。”女生笑了笑，“我叫陈雨，上学期跟你一组过。”
“哦，对。”林轩有点尴尬地点点头。
他不太擅长跟人聊天，尤其是刚认识的人。每次跟不熟悉的人说话，他都会在心里提前想好几句话，生怕说错什么。
“你刚才一直在看何雨听干嘛？”陈雨压低声音问，“你不会是想抄他作业吧？”
“没有。”林轩下意识否认，“我只是……随便看看。”
“他可是我们班的‘神’。”陈雨说，“老师眼里的完美学生，年级第一常客。你要是想好好学习，可以多向他请教。”
“嗯。”林轩点点头，“我知道他成绩很好。”
“不过啊，”陈雨突然压低声音，“我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林轩问。
“说不上来。”陈雨皱了皱眉，“就是……他好像从来都不生气，也不难过，更不开心。每天都一个表情，像那种……”
她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
“像那种被设定好的机器人？”林轩接了一句。
陈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差不多吧。反正就是很不真实。”
林轩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前面。
何雨听还在写作业，姿势一点没变。
“你别太接近他。”陈雨突然说，“听说他家里管得特别严，他要是知道你想跟他玩，可能会直接拒绝你。”
“我没想跟他玩。”林轩说。
“那你看他干嘛？”陈雨眨眨眼。
林轩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就是觉得……他好像不太开心。”
陈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想太多了吧？他成绩这么好，老师这么喜欢他，怎么会不开心？”
林轩没再解释。
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很主观，甚至有点莫名其妙。可是他就是看得出来——何雨听的那种安静，不是放松的安静，而是紧绷到极致之后的安静。
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断掉。
第二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中年男人，讲课语速很快，板书密密麻麻。林轩听得有点吃力，只能拼命记笔记。他的数学不算差，但也绝对谈不上好，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何雨听却听得很轻松。
老师提问的时候，几乎每次都会点他。
“何雨听，这道题怎么做？”
何雨听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然后很自然地说出解题步骤。他没有拿草稿纸，也没有停顿，好像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自动排好了队。
“很好，坐下。”数学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林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草稿纸，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公式和箭头。他突然有点羡慕何雨听——不是羡慕他的成绩，而是羡慕他那种“什么都难不倒”的样子。
可是，这种羡慕里，又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种预感——预感这样的人，总有一天会撑不住。
中午放学，教室里的人一窝蜂往外跑，有人去食堂，有人去小卖部，还有人直接背着书包回家。
何雨听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他把书一本一本放进抽屉，又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动作很慢，很认真。好像这不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情，而是某种仪式。
林轩收拾得比他快，但他没有马上走。他站在教室门口，假装在等同学，实际上是在等何雨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如果能跟他说上一句话，也许就能验证自己的那种感觉。
何雨听终于走了出来。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带子有点旧了，边角磨损得厉害。他走路的姿势很直，却不太稳，好像每一步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什么。
“那个……”林轩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很清楚。
何雨听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好奇，就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路人。
“你好。”林轩有点紧张，“我叫林轩，是上学期转来的。”
何雨听点点头：“我知道。”
林轩愣了一下：“你知道？”
“老师说过。”何雨听淡淡道，“上学期期末家长会的时候。”
“哦。”林轩有点尴尬，“那……你笔记记得挺好的，我能不能……借你数学笔记看一下？”
他本来想说“我能不能认识你”，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借笔记”。
何雨听看了他一眼，好像在判断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过了几秒，他点点头：“可以。”
他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笔记本很干净，没有折痕，也没有乱画的痕迹。
“给你。”他把笔记本递过去。
林轩接过笔记本，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很凉。
比他想象中还要凉。
“谢谢。”林轩说。
“明天还我。”何雨听说完，就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轩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几个字——
“何雨听，高二（3）班。”
字迹很工整，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刻在纸上一样。
林轩突然想起早上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下的那句话——
“可是，他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
可是，他就是觉得，这个被老师夸得这么好的人，心里藏着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中午的阳光很刺眼，走廊的地面被照得发白。何雨听的背影在前面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林轩站在原地，握着那本蓝色的笔记本，突然有种奇怪的冲动——他想把这个人从那种安静的壳里拉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下午的课过得很慢。
语文、英语、物理，一节接一节，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来回晃。林轩有点走神，总是忍不住去看第一排那个位置。
何雨听还是那样——认真听讲，认真记笔记，认真回答问题。
他好像从来不会累，也不会烦，更不会像别人那样在课堂上偷偷玩手机或者睡觉。
“你说，他这样活着累不累？”陈雨趴在桌子上，小声问。
“谁？”林轩反应了半秒才明白她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陈雨抬了抬下巴，“何雨听啊。你看他，从早到晚都在学习，连下课都不出去玩。”
“可能他喜欢学习吧。”林轩说。
“喜欢学习的人也会累的。”陈雨翻了个白眼，“我就不信他一点都不想玩。”
林轩没说话。
他知道陈雨说得有道理。可是他更在意的是——如果何雨听不是“喜欢学习”，那他为什么要这么拼？
是因为家里的压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放学铃响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教室的地面染成金黄色。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音、椅子拖动的声音、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乱七八糟的歌。
何雨听还是最后一个离开。
他把书一本一本放进抽屉，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不是关好。做完这些，他才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林轩本来想跟上去，把笔记本还给他，顺便再说几句话。可是他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男生拦住了。
“哎，新来的。”一个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一起去网吧？”
林轩愣了一下：“不去了吧，我还有作业。”
“作业明天再写呗。”男生说，“你刚来我们班，得跟大家熟一点。”
“对啊。”另一个男生附和，“你老跟女生一起走，我们都以为你是那种……”
他话没说完，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林轩的脸有点热。
他知道他们在暗示什么——他跟女生说话比较自然，跟男生在一起却总是很拘谨。上学期刚转来的时候，就有人在背后说他“娘”“怪”“不像男生”。
他一直装作没听见。
“我真不去了。”林轩咬了咬牙，“你们去吧。”
“行吧，随你。”男生耸耸肩，“反正你跟我们也玩不到一块去。”
说完，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林轩站在原地，手指攥得有点紧。
他知道自己跟别的男生不太一样。他不喜欢打游戏，不喜欢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题，也不喜欢在走廊里大声吵闹。他更喜欢一个人待着，或者跟一两个熟悉的人安静地说话。
可是，这样的他，在别人眼里就是“怪”。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转身准备去追何雨听。
可是走廊里已经空了。
何雨听的背影早就消失在楼梯口。
林轩有点失落，却又不知道失落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机会——一个也许可以跟何雨听多说几句话的机会。
他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慢慢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的人很多，有家长在等孩子，有外卖员在打电话，还有小摊贩在卖烤肠和饮料。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有点乱，却很真实。
林轩突然看到了何雨听。
他站在马路对面，背着那个黑色的书包，低着头，好像在看手机。他的身边没有家长，也没有同学，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林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那个……”他站在何雨听旁边，“你的笔记。”
何雨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笔记本：“谢谢。”
“不用谢。”林轩说，“我抄了几页，希望你不介意。”
“不介意。”何雨听把笔记本放进书包，“你要是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林轩愣了一下：“真的吗？”
“老师说要互相帮助。”何雨听淡淡道。
林轩突然有点想笑——原来他愿意帮别人，是因为“老师说要互相帮助”，而不是因为他自己想。
“那……”林轩鼓起勇气，“我可以加你微信吗？有时候作业不会的话，可能会问你。”
何雨听看着他，好像在考虑这个问题。过了几秒，他点点头：“可以。”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让林轩扫了一下二维码。
林轩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头像——一片黑色的背景，中间有一个白色的耳机图案。昵称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雨听。
他突然觉得，这个头像跟何雨听给人的感觉很像——安静，单调，却藏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回去了。”何雨听说。
“嗯，再见。”林轩说。
何雨听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马路对面走去。他的背影在人群里显得有点单薄，却很坚定，一步一步往前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林轩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到底要回哪里？
是那个被老师夸“最省心”的教室，还是那个他每天都要回去的家？
林轩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会更加留意这个人。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轩的家不大，却很整洁。客厅的桌子上摆着几本书，还有他妈妈没来得及收的菜。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在锅里“滋啦滋啦”响。
“回来了？”妈妈探出头，“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嗯。”林轩把书包放下，走进卫生间。
洗完手出来，他坐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突然有点没胃口。
“怎么了？”妈妈注意到他的表情，“是不是今天开学不适应？”
“没有。”林轩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高二是挺累的。”妈妈叹了口气，“你要加油啊，别像以前那样老走神。你看人家隔壁那个谁，成绩多好……”
林轩心里一紧。
他最怕的就是这句话——“你看人家谁谁谁”。
“妈，我知道了。”他打断她，“我会努力的。”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知道就好。我也是为了你好。”
“嗯。”林轩低头扒饭。
他知道妈妈是为了他好，可是这种“为了你好”，有时候比任何责骂都让人喘不过气。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书包放在椅子上。
桌上摊着今天发的新书，还有他抄了一半的数学笔记。他本来想继续写作业，可是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何雨听的样子——那个被老师夸“最省心”的人，那个安静得有点不真实的人。
他打开微信，点开那个刚刚加上的头像。
雨听。
朋友圈只有一条，是半年前发的——一张天空的照片，没有配文。
林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天空很蓝，云很白，看起来很平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张照片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就像何雨听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
“今天谢谢你的笔记。”
想了想，又删掉了。
他觉得这句话有点太客气了，好像在刻意拉近关系。
他又打了一句：
“你平时都几点睡？”
打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突兀，又删掉了。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只是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明明只是跟对方说了几句话，却好像已经对他产生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在意。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打开那个小本子，翻到早上写的那句话：
“可是，他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他在下面又写了一句：
“可是，我好像很想知道，他到底在难过什么。”
写完之后，他自己都笑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人家何雨听可能根本不需要他的关心，也不需要他的理解。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一个刚转来没多久的人，一个连跟男生正常聊天都不太会的人。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靠近。
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明明知道可能会被烧伤，却还是想看看那团火到底有多亮。
夜慢慢深了。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只剩下路灯还亮着，把地面照出一片昏黄。林轩趴在桌子上，看着那本蓝色的笔记本——那是何雨听的笔记，上面有他的字，有他的解题思路，也有他的痕迹。
他突然有点期待明天。
期待再看到那个安静的背影，期待再听到那个不咸不淡的声音，期待再找一个理由跟他说话。
可是，他又有点害怕。
害怕自己的靠近会打扰到他，害怕自己的在意会变成别人眼里的“怪”，更害怕有一天，他会亲眼看到那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终于断掉。
林轩叹了口气，把小本子合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
“可是，我真的很想认识他。”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一点夜晚的凉意。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把那行字照得很清楚——
“可是，他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而在这句话的下面，还有一行更轻的字，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可是，我好像已经开始在意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