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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天相安无事，第四天白冰醒的很早，胃一直在疼，吃了药也没有任何缓解的效果，“妈，我好像胃疼，今天上午我能不能不去学校，让我缓缓，我下午再去”
“你怎么胃疼啊，你这还没开始上课就想偷懒，好不容易给你弄进一班就这个表现？自己能走路，脸和嘴唇也没变白，看你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说你胃疼难道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算了，我去行不行，早饭我不吃了，吃不下”
“为什么不吃？做的不好？还是找个借口不去军训？”，白冰不得不硬着头皮吃了早饭去学校，只是吃了平常的三分之一可还是觉得胃里面翻江倒海，带着一个巨大的黑眼圈到了班级。
“白冰你咋了，昨天没睡好？李老师拉着你聊天半宿没睡？”，夏拾年看到白冰的样子吓了一跳，还以为白冰又被李文娟拉着教育了半宿。
“和我妈没关系，我半夜胃疼基本上过了两点就没睡，不吃早饭不行，不想来学校也不行，只好吃了点饭就来了”
“要是白叔叔在就好了，他最看不得你受委屈”
“算了算了，也不知道人在哪，钱是没少给过我，不过我倒无所谓，我感觉还好，你们家房子找好了没，是不是学校旁边那个小区？”
“对，你之前给我说的那个小区，不过你推荐的那个房子那个涨价了，房子还是小区的边上，太吵了不喜欢，换到小区里面了，就是走路远了点，不过安静，价格也很实惠”
“找好了就行，入学考试估计就是看看你们初中学了什么，学的怎么样，学到什么程度，小学和初中基础的差距。应该不会像你们那些家长说的那样，开学摸底考试出成绩之后还会分班，不然我妈应该让我好好考这个摸底考试，至少也会暗示我一下，应该也不会等到高二根据全年的考试成绩分出一个三十人的班级，没必要折腾人，而且咱们学校也没那么多老师，军训这几天应该是这三年最轻松的几天，以后估计寒假就从小年放到元宵节，等到高三就初八上课，暑假的话……运气好就放二十天，运气不好就可能只放两周，我没乱讲，基本每一届都是这样，在这里没有人有所谓的多放假的特权，包括我这种人，也要和你们一起上课和补课”
“寒假就这点时间？你不是开玩笑吧，除了写寒假作业那哪还有时间休息啊，这么弄你们没人举报吗”
“举报要是有用的话咱们也不会重逢了，放假还有一种情况，之前高三放寒假回来体检的时候出现过肺结核的学生，然后就直接清楼，消毒，整个学年送医院检查，没事了再回来上课，差不多能休一周时间，等到休息回来那个时候应该三月份了吧，就高考体检那段时间，差不多一模了吧，总结起来就是时间很赶，一月中下寒假，放两周开学，三月初体检报名，体检查出来的话，那个班直接放假，整个学年都要去医院检查，没事了再回来上课，不过不是咱们这届，现在高二的这届老师之前带到高三的时候出过两次，而且是连续两届到高三的时候都出现了，今年招生的时候这个学校去年高考分数的第十据说是患者，是从前三名掉到第十，我听说还有一个但不是前十的人我就没太记住，总之很严重但是和我们没有必然的关系”
“白冰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没听白冰说吗，有患者的又不是带咱们这届的老师，夏拾年你是不是傻了，听不懂白冰说话了，这才军训一天啊？闷傻了？”
“皮痒的话我让白冰帮帮你？”
“你这有恃无恐了吧，我就调侃一句，就搬出来白冰镇压我，你这以后不把白冰欺负死啊，白冰你也不管管”
“人家白冰没说话呢，你哪来的那么多牢骚”，小四没话反驳只能趴在桌上，等待着军训的开始，可夏拾年却没打算结束，“小四我告诉你啊，以后不许对我有这么离谱的吐槽，腹诽也不行，我们有时候都会迷茫会糊涂，我听懂了白冰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小四无奈的看着白冰，而白冰没有任何表示，“白冰你不能见色忘义啊，我这么好的人你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啊”
“拾年你可别把小四惹生气了，那我可就真的为难了，放学了去你的房子看看，小四要不要一起去，我们两个人不上楼不进房间，你别多想，就认认路，小四的确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的好人”
“不欺负我的前提下，我可以去”
“小不点你觉得这个解决方式怎么样”
“别叫我小不点，我比你大一个月，你的条件我勉勉强强答应了，不过小四以后走路可要注意，别被我吓到哦”，看起来夏拾年没生气，小四还想问夏拾年更多，但是大壮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瞬间安静的班级，“出去站队吧，周六一二班的所有人都要来学校，周六上午一二班不去那个什么会操表演，留在班级摸底考试，只考数学语文和英语，所以成绩下午就差不多能出来，成绩出来之后我们几个老师大概讲一讲题，摸底考试的题不难，所以我们做这个摸底考试的目的就是关注你们初中时期掌握的基础知识。一二班的学生和这个学校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你们是出成绩的，他们是学校收钱养着你们的，这个班四十八个人，一半不交钱，极个别交全费，私立校以营利为目的，不想惹事的话，我说的话你们不要和别的班的学生说，别人知道是别人的事，你们说出来就是你们的问题了，我不是让你们说假话去隐瞒什么，而是告诉你们事实让你们努力学习而且不想你们看这不公平，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二字，你和高考二三百分的学生混一起我不反对，但是你高考时候别二三百分觉得过不去就好”
走出教室的白冰看起来脸色并不是特别好，一步一停而且没法站直，“白冰你怎么了”，夏拾年看到白冰不正常，管不得别人的眼神，径直走向白冰，“早上胃疼，刚才好点了，站起来又不舒服了，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等小四回来”，白冰伸手把夏拾年的马尾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尽可能的装作无事发生。
夏拾年抬头望向四周，找不到小四的身影，“他去哪了，我没看到他啊”
“他回班级拿药去了，应该快来了吧，不用管我了，初中就开始这样了，习惯了，真的没事”
夏拾年刚刚转身，走出了几步，听到身后的惊呼，下意识的转身回头，看到白冰面无血色的躺在地上，小四刚刚从教学楼门口出来，大壮听到声音从排头跑了过来，众人七手八脚把白冰抬到了医务室，不是中暑也看不出哪里的问题，“王老师，你也知道我们校医的能力也就这样了，再拖下去我怕出事，咱们直接送医院吧”
大壮和几名学生七手八脚的把白冰抬上车送到医院，一番检查之后，医生给出了诊断，“你们这个学生的状态很不好，不只是低血糖的问题，胃部有问题，初步判断是溃疡，胃镜做出来的结果是胃部黏膜有的部位比较薄，不过还好检查中没发现出血点，还不至于达到出现生命危险的程度，但是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一定会出现出血点，更严重的话就到了不得不手术或者送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来不及处理的情况”
“那个能不能麻烦医生说的更明确更直白一点，我们毕竟是老师，转告学生家长的时候也好方便转达，谢谢了”
“就是说这孩子胃出问题了，现在慢慢养慢慢治的话以后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是不管不顾的话等到出血点开始出血的话就危险了，而且学生的身体状况不是特别的好，血小板的值正常范围偏低一点，让家长多注意孩子的饮食，关注一下孩子的作息，也不知道现在家长怎么当的，是不是都是忙工作最后都是散养然后孩子扔学校出了事也找学校，太不负责了，你们当老师的要是觉得不太方便和学生家长去交流的话，就直接给学生家长打电话，我直接和学生家长去讲这个事情”
“谢谢医生，还是我们和学生家长去说吧，毕竟孩子是在学校出的问题，我们回去一定会转告给学生家长这些注意事项的”
看着躺在床上的白冰，大壮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应该怎么和白冰说这件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李老师说这件事，“老师，那个我怎么了，我就记得我胃疼，然后怎么了”
“没事，就是低血糖然后就晕了，医生说你可能胃有问题，希望你寒假时候好好检查检查，避免出现大问题”
“胃病是老毛病，没什么大事，谢谢老师，一会把我送回学校吧，不是还军训嘛”
“你这样你也别军训了，今天第三天，你们快考试了，今天你就直接回家吧，明后天也不用来了，周六直接来学校考试就好”
“这样可以嘛，我没必要那么特殊吧”
“没事，反正云阳市区的学生什么基础大家心里都明白，你们的中考成绩就能代表很多东西了，这个摸底考试主要是看看其他地区的学生基础和一些有潜力出成绩的学生的发掘，他们中考的分数都很高，有一些比你们市区的学生高出很多，但是初中学的东西和咱们不一样，我们需要检验他们的真实实力还有云阳本地学生学习的知识的差距”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我考试的话是不是需要准备什么”
“就正常去考试就好，都是初中知识，也没什么准备的，正常去考试就好”
回到学校，到四楼，敲了敲英语办公室的门，“大壮说我不需要军训了，让我现在回家，你给我钥匙我自己回去吧”
“行，不过你明天必须去军训”
“可是……”
“可是什么，你这个样子还吃苦耐劳呢，不好好学就去捡垃圾去吧，现在那么多大学生，你考不好你想干嘛？到时候没工作喝西北风去？”，李老师又开始了半小时的碎碎念，白峰的不管孩子，自己的苦难多灾，白冰的叛逆，初一到现在白冰已经听够了，在家的时候不许白冰回房间，也不许白冰没有任何回应，“我给你们王老师打电话，为什么你就能特殊，即使你是老师家孩子也不行”
“那你打吧，我去不去军训都无所谓”
“王老师，那个白冰怎么就不去军训了啊，感觉白冰也没什么身体问题啊，怎么就不去了呢”，白冰看着同组的老师同情的看着自己，白冰习以为常却只能回复苦笑，“是这样啊，那谢谢王老师了，那白冰就等周六去考试就行”，挂掉电话，并没有多余的话，抽屉里拿出钥匙，扔到了桌上，“晚上记得给我开门”
拿了钥匙的白冰离开办公室，神色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训斥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二居室的家里没有任何生气，打开房门，渐渐落下的阳光洒在房间里，随着开门的气流，灰尘清晰可见，突然出现的气流让它们四处飘荡，找不到它们下一秒飞向哪里，白冰慢慢的吸入带有灰尘的空气，想着自己能不能做一些事情，试图改变什么。
走进房间，拿出来新买的基础会计教材，从绪论开始一点一点看，一点点写笔记，不想去看那些让自己头疼的物理生物，记账方式，计算的公式，定理条文，看着看着就觉得心里烦躁，说不出的压抑，扔到一边不想再去看。
打开电视，游戏风云开始播放G联赛的录像，看着爹妈大战，看着Burning大杀四方，银河战舰开始的梦，可惜高中毕业之前再也没有机会去看Dota的比赛直播，只能听到哪位选手又拿下了什么什么冠军，EHOME的十连冠，银河战舰的二十连胜，恩怨纠葛成王败寇，电话响起，白冰光速关掉电视，开门，转身回房间，拿起化学书装模作样的看着。
“我问了一下大壮，你胃不好？你是不是自己在外面吃什么东西了，你觉得我做饭不好吃的话，就别吃了”
“你说完了？我吃什么有没有钱你自己不知道？”，晚饭时间白冰没出房间也没有人做饭，安静的缩在床上忍受着不吃晚饭带来的疼痛，直到手腕上的电子表响起了十二点报时的声音，白冰才昏昏睡去。
不用去军训的白冰睡到十点才醒过来，走出房间看到客厅的桌上出现了烟盒，白冰意识到白峰回来了，“没去军训？”
“昨天晕了，大壮不让我去军训了，周六直接去考试就行”
“那我还算运气好，你妈没告诉我，我最近谈完了个单子，正好休息几天，就想着你开学了我过来看看，一切都可以吧”
“还行，没什么事”
“不需要我给你换个房子？感觉这个和你们学校距离有点远”
“就这样吧，我比较懒，不太想搬来搬去，而且小四的家离我也不算太远，在同一个小区，周末还能出门打打球，也不会因为离学校太近周末也要去学校学习，距离学校也不是特别远，还好还好”
“那好，你想怎么办都行，这张卡是给你的，知道你妈基本不给你钱，如果你要是吃不惯你妈做的饭找个地方吃饭就行，这些钱你要是做其他事情也行，但是不许犯法，密码是你生日，别和她说，对了，还有个手机，也是给你的，你要是有事，建议发消息，不建议给我打电话，通话记录里面有我号码，私人号码，我不保证打了就接，但是不出24小时一定回话，至少会回短信，我明天回北京，一会还要和别人一起吃个饭，你有什么要求尽可能决定好了告诉我，在我这里你是没有任何反悔机会的，我可以接受你的失败，但是不能接受你的优柔寡断”
“我明白了，谢谢你”，看着白峰抽完烟，白冰在心里打了几年的草稿还是没有说出来，安安静静的泡着面，氤氲的眼镜让白冰看不清白峰的表情，白冰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心情稳定下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冰的手有时候不受控制的颤抖，持续时长或长或短，甚至有的时候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手指，无法让手握成拳，心脏麻木的抖动。
“在家就吃这个？”
“不会做饭，不敢做饭，出去吃又要碎碎念，习惯了”
“以后少吃点吧，按时吃饭，尽可能不要吃凉的，毕竟你的胃已经到这程度了，事情可以出现转机出现奇迹，人的身体可不能出现转机和奇迹，不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或者算是为了夏拾年”
“我知道了，以后我尽可能做到”
“走吧，出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就走了”，两个人沉默的只剩下呼吸声，还有下楼时鞋子与地面触碰的声音。
楼下的小吃店老板见到白冰走进来，“孩子来啦，今天怎么没去上课啊，还是你们放假啦”
“算是放假吧，老板我要一份包子一份豆浆，爸你要什么”
“老板，我来一份和我儿子一样的早饭”
“好嘞，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