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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假死迷局,塞纳残影里的双面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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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浦江的晨雾尚未散尽,陆砚辞跪在码头的礁石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张染血的纸条,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却吹不散眼底的猩红。沈聿白“牺牲”的消息像一把淬冰的刀,狠狠扎进他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林舟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从游轮残骸里找到的一块烧焦的衣角,声音哽咽:“陆先生,节哀……我们已经派人打捞了,没有找到……”
“他没死。”陆砚辞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缓缓站起身,将纸条贴身收好,目光望向茫茫公海,“松本的残党不会放过他,他们抓他,一定有别的目的。”
“可游轮爆炸得那么彻底……”林舟欲言又止,却被陆砚辞冰冷的眼神打断。
“去查,查最近离开上海的所有船只,查松本残党的最后据点,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陆砚辞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腹部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另外,把沈老爷子和清月转移到安全屋,防止残党反扑。”
与此同时,公海深处的一艘废弃货轮上,沈聿白缓缓睁开眼睛,头痛欲裂,浑身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发现自己被绑在船舱的铁椅上,手脚都被镣铐锁住,面前站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原貌:“沈二少爷,醒了?”
“你是谁?”沈聿白扯了扯嘴角,血腥味在喉咙里翻涌,他故意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眼底却飞快地扫视着船舱——角落里堆着几个标有日文的木箱,墙上挂着一张欧洲航线图,塞纳河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你手里的东西,能换你一条命。”面具人蹲下身,指尖划过沈聿白脖颈的动脉,带着刺骨的寒意,“沈家藏了几十年的那份日军生化实验原始资料,交出来,我就放你走,还能让你和陆砚辞团聚,去看你们心心念念的塞纳河日落。”
沈聿白心里一惊——这份资料连陆砚辞都不知道,是沈家祖辈用性命守护的绝密,松本的残党怎么会知道?他故意露出茫然的神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家根本没有什么生化实验资料。”
“嘴硬?”面具人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走进来,竟是之前被俘虏的日军技术员,“他已经招了,松本临死前,把资料的线索告诉了我。沈二少爷,别逼我用更极端的方式。”
沈聿白看着技术员身上的血痕,知道硬扛没用,便垂下眼帘:“资料确实存在,但不在我手里,在沈老爷子的书房暗格里。你们放了我,我回去拿给你们。”
“别耍花招。”面具人站起身,摘下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的竟是一张与陆砚辞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阴鸷,“我知道你和陆砚辞的关系,你若敢骗我,他的下场,会比你惨十倍。”
沈聿白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这个人和陆砚辞长得如此相像,绝不是巧合。他想起陆砚辞曾提过,小时候有个走失的双胞胎弟弟,难道……
“你是陆砚尘?”沈聿白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是陆砚辞偶然间提起的,说弟弟在三岁时被人贩子拐走,从此杳无音讯。
面具人(陆砚尘)的身体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抬手就给了沈聿白一拳:“闭嘴!我早就不是这个名字了!从被沈家的仇家抛弃在孤儿院那天起,我就发誓,要毁掉沈家,毁掉陆砚辞拥有的一切!”
原来当年陆砚尘被拐后,辗转落入沈家仇家之手,对方得知他是陆砚辞的弟弟,便刻意培养他成为复仇的棋子,还谎称是沈家害了他的家人。这些年,他一直潜伏在日军内部,借着松本的势力,一步步接近沈家的核心秘密。
“你被骗了。”沈聿白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道,“当年拐走你的人贩子,是被日军收买的,沈家一直在找你,陆砚辞更是每年都去孤儿院打听你的消息。你所谓的仇家,不过是日军的傀儡。”
“胡说八道!”陆砚尘怒吼着踢翻旁边的木箱,里面滚出几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试管——正是之前被销毁的病毒样本的复制品,“我亲眼看到沈家的人害死了我的养父母,这笔账,必须算!”
沈聿白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陆砚尘设的局:游轮爆炸是假的,他的“牺牲”是陆砚尘故意放给外界的烟雾弹,目的就是引陆砚辞上钩,同时逼沈家交出资料。
“你想要资料,可以,但我要见陆砚辞一面。”沈聿白突然开口,目光紧紧盯着陆砚尘,“我要亲口告诉他,你还活着。”
陆砚尘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但你别想耍花样。三天后,在巴黎的塞纳河畔,你带着资料,我带着陆砚辞,我们做个了断。”
与此同时,陆砚辞通过地下组织的情报网,查到了那艘废弃货轮的位置,也查到了陆砚尘的存在。当看到情报里“陆砚辞双胞胎弟弟”的字样时,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他找了十几年的弟弟,竟然成了敌人。
“陆先生,我们查到,陆砚尘已经订了去巴黎的机票,他要你三天后去塞纳河畔赴约,交换沈二少爷。”林舟将一张机票递过来,上面的名字是“陆砚尘”,照片上的人果然和陆砚辞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陆砚辞拿起机票,指尖微微颤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重逢的喜悦,有被背叛的愤怒,更有对沈聿白的担忧。他深吸一口气,将机票塞进衣兜:“准备一下,我们去巴黎。”
三天后,巴黎的塞纳河畔,夕阳将河水染成了金红色,游船缓缓驶过,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陆砚辞站在桥头,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的不是沈家的资料,而是一份伪造的加密文件——他早就看穿了陆砚尘的阴谋,绝不会拿真正的资料冒险。
不远处,沈聿白被两个黑衣人押着站在河边,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脸色苍白,却在看到陆砚辞的那一刻,眼底瞬间亮起了光。陆砚尘站在沈聿白身边,手里拿着一把枪,抵着沈聿白的后腰:“陆砚辞,把资料交出来,我就放了他。”
“先放了他。”陆砚辞往前走一步,目光落在陆砚尘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弟,我们好久不见。”
陆砚尘的身体猛地一震,握枪的手微微松动——这个称呼,是他童年时最渴望听到的,十几年的恨意,在这一刻竟有了一丝裂痕。沈聿白抓住这个机会,突然挣脱黑衣人的束缚,扑过去夺陆砚尘手里的枪。
混乱中,枪声响起,子弹擦着陆砚辞的肩膀飞过,沈聿白死死按住陆砚尘的手,两人扭打在一起。陆砚辞趁机冲过去,一脚踢飞陆砚尘手里的枪,三人缠斗在夕阳下的塞纳河畔,游船的游客纷纷惊呼躲避。
“你为什么不信我?”陆砚辞按住陆砚尘的肩膀,眼底满是痛心,“当年爸妈找你找得快疯了,我每年都去孤儿院,每年都在等你回来!”
“证据呢?”陆砚尘红着眼睛嘶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在骗我?”
沈聿白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银锁,上面刻着一个“尘”字:“这是当年你被拐走时,身上唯一的信物,沈家一直珍藏着,陆砚辞每天都把它带在身边。”
陆砚尘看着那把银锁,瞳孔骤缩,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小时候,妈妈曾把这把银锁戴在他脖子上,说这是兄弟俩的信物。他颤抖着接过银锁,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我……我真的被骗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是法国警方接到举报,前来抓捕日军残党。陆砚尘的手下纷纷逃窜,陆砚尘看着陆砚辞和沈聿白,眼底满是悔恨:“对不起……哥,对不起……”
“跟我回去,我们一起查明真相,一起给爸妈一个交代。”陆砚辞伸出手,眼底的恨意早已消散,只剩下血脉相连的温情。
陆砚尘点了点头,刚要伸手,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推开陆砚辞和沈聿白——一枚子弹从远处的楼顶射来,正中他的胸口。沈聿白抬头,看到楼顶一个黑衣人正举着狙击枪,正是之前潜伏在他们身边的日军死忠。
“抓住他!”沈聿白怒吼着冲过去,陆砚辞则抱住倒下的陆砚尘,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
“哥……替我……看塞纳河的日落……”陆砚尘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塞纳河的水面恢复了平静,陆砚辞抱着陆砚尘的尸体,沈聿白站在他身边,两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日军残党被一网打尽,生化实验的复制品也被全部销毁,这场跨越国界的阴谋,终于落下了帷幕。
“我们回家。”沈聿白轻轻拍着陆砚辞的肩膀,眼底满是心疼。
陆砚辞点了点头,将陆砚尘的银锁贴身收好,抬头望向塞纳河的方向,轻声道:“等处理完一切,我们再来看日落,替砚尘,也替我们自己。”
两人并肩走在巴黎的街头,夜色渐浓,路灯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知道,这场战斗虽然结束了,但关于亲情、关于救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沈家那份真正的生化实验资料,依旧藏在暗处,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天——那将是给所有受害者的交代,也是给这片土地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