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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旧信与暗门 ...

  •   沈清辞指尖的凉意顺着信纸蔓延到心底时,顾晏辞正站在古董店的雕花橱窗前,望着巷口淅淅沥沥的雨。琉璃盏里的雨前龙井还冒着热气,茶烟袅袅缠上窗棂,却遮不住他眼底沉沉的阴霾——方才古董店外闪过的那个灰衣人影,袖口绣着的半截银线鸢尾,与十年前沈家灭门案现场遗留的绣片,纹路分毫不差。
      他转身时,沈清辞恰好攥着信纸从内室出来,宣纸被她捏得发皱,指节泛白:“这是……我母亲的笔迹?”
      信纸泛黄的边角处,歪歪扭扭的字迹里藏着刻意掩饰的慌乱:“鸢尾衔珠,影落青檀,九窍玲珑心,藏于须弥处。”末尾还画着一个残缺的罗盘,指针歪向西北方,正是古董店后院那间常年上锁的储物室。
      顾晏辞接过信纸,指尖拂过罗盘纹路时,指腹传来细微的凹凸感——那是用针尖反复刻画的痕迹,显然写信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中。他抬眼看向沈清辞,她眼底还凝着未散的震惊,却硬生生压下了颤抖,伸手去解腰间系着的双鱼玉佩:“我母亲说过,这玉佩是沈家的信物,能开……”
      话音未落,古董店的木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巷口的雨声里,混进了几声极轻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带着诡异的韵律。顾晏辞反手将沈清辞护在身后,墨色风衣下摆扫过地面,露出靴筒侧暗藏的短刃:“待在这里,别出声。”
      他缓步走向门口,指尖搭在门闩上,余光瞥见沈清辞悄悄将信纸塞进衣襟,又把双鱼玉佩攥在掌心——那玉佩的双鱼眼睛处,各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片刻后,一张泛黄的拜帖从门缝里塞了进来,上面只写着四个字:“青檀赴约”。顾晏辞拾起拜帖的瞬间,嗅到了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十年前沈家用来传递密信的暗号,苦杏仁味来自特制的熏香,只有沈家核心族人知晓。
      “谁?”他沉声问,手已经按在了短刃上。
      门外无人应答,只有雨声淅沥。待他拉开门闩,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积着的雨水里,漂着一片带着银线鸢尾的灰布碎片,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标记。
      沈清辞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片灰布上,突然想起昨夜在古籍里看到的记载:“银线鸢尾……是当年依附于沈家的暗卫组织‘影卫’的标记,可影卫不是在沈家灭门后就销声匿迹了吗?”
      顾晏辞弯腰拾起灰布碎片,布料边缘的针脚粗糙,显然是匆忙间扯落的。他看向后院的方向,沉声道:“你母亲信里说的储物室,我带你去。”
      后院的储物室锁着一把生了锈的铜锁,顾晏辞用短刃挑开锁芯时,沈清辞的双鱼玉佩突然发烫,红宝石的光芒竟透过掌心映了出来。铜锁落地的瞬间,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储物室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木箱,正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紫檀木柜,柜门上刻着与信纸末尾一模一样的罗盘纹路。
      “九窍玲珑心,藏于须弥处……”沈清辞喃喃自语,伸手去摸紫檀木柜的柜门,指尖刚触到罗盘指针的位置,双鱼玉佩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玉佩中间竟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卷着的一张极小的羊皮纸。
      顾晏辞接过羊皮纸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密语,字迹与信纸截然不同,却透着一股熟悉的凌厉——那是他失踪多年的兄长顾晏之的笔迹。朱砂早已褪色,却仍能看清关键句:“沈家藏着的,并非宝物,而是当年朝堂密谋的罪证,鸢尾影卫已被灭口,仅剩最后一人,蛰伏于青檀巷……”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窗外的雨势陡然变大。紫檀木柜的柜门突然自动弹开,里面并非想象中的珍宝,而是一面嵌着铜镜的暗门,铜镜里映出的,却不是两人的身影,而是十年前沈家灭门夜的残像:火光冲天里,一个穿着紫衣的女子抱着襁褓,将一枚玉佩塞进婴儿怀里,转身冲向火海,袖口的银线鸢尾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沈清辞猛地后退一步,撞进顾晏辞怀里,她认出了那个紫衣女子——是她母亲的贴身侍女,也是当年唯一失踪的沈家下人。而襁褓里的婴儿,脖颈处有一颗朱砂痣,与她如今锁骨下的痣,位置分毫不差。
      “那是……”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看见铜镜里的画面突然变了,紫衣女子在火海中转身,看向镜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口型清晰地说着三个字:“顾、晏、辞。”
      顾晏辞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抬手去摸铜镜,指尖触到镜面的刹那,暗门突然发出沉闷的响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甬道尽头隐约传来水滴声,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像极了沈清辞记忆中母亲的声音。
      沈清辞攥着双鱼玉佩,抬头看向顾晏辞,他眼底的震惊尚未散去,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走,进去看看。”
      甬道里的空气潮湿阴冷,墙壁上嵌着的铜灯被顾晏辞点燃,昏黄的光线里,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走了约莫百步,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八个字:“心若玲珑,方见真章。”
      沈清辞的双鱼玉佩再次发烫,她将玉佩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里,只听“咔嗒”一声,石门缓缓升起,门后并非密室,而是一间布置雅致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古籍,书桌前的砚台里,还凝着半干的墨汁,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而书桌正中央,摆着一个紫檀木盒,盒盖上刻着沈清辞的名字。
      她伸手去开木盒时,顾晏辞突然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张纸条上,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带着血腥味:“鸢尾未死,罪证已藏,下一个目标,青檀巷古董店,顾、沈二姓,一个不留……”
      木盒被打开的瞬间,巷口的雨声里,再次响起了那诡异的脚步声,这一次,离得极近,仿佛就在门外。
      沈清辞低头看向木盒里的东西——那是一枚绣着银线鸢尾的令牌,还有一卷用鲜血写就的密诏,密诏的开头,赫然写着当今圣上的年号,而内容,竟牵扯出十年前沈家灭门案背后,朝堂之上的惊天阴谋。
      顾晏辞的手按在了短刃上,他看向沈清辞,她眼底的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她拿起那枚鸢尾令牌,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突然抬头:“十年前的事,该有个了结了。”
      而此时,古董店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灰衣的人影站在门口,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袖口的银线鸢尾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与顾晏辞有七分相似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终于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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