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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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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歌在卢比股东会后那场愤恨的哭诉效果显著，次日便有消息爆出卢比内部动荡不安，争权夺利，几方势力打得不可开交，严重影响企业未来发展，影响乌市经济实现年内计划，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哪有不透风的墙，已经有人开始关注许路遥的家事，甚至有人公开猜测许路遥将私生子放进卢比。
乌市经济管理部门对此十分重视，迅速拟定时间，邀请各路媒体，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为媒体着想，会址选在陆城，路路通的总经理、卢比和其他乌市相关企业的一把手纷纷亲自出席，正式宣布路路通将与乌市政府和在乌企业展开深度合作，促进产业全新升级。
蓝图很宏伟，措辞很克制，合作内情仍然被掩藏在迷雾之中，但这场发布会很好地完成了它在现阶段的使命。
家里的男人在外面拼事业，家里的另一个男人在张建设同志的陪同下，做了一上午检查，抽血、心脏彩超、心电图，反正能做的都做了。
张建设忙前忙后，眼见着佟路路被抽了七管血，他对着单子上的项目，数了三遍：“哎，那个，护士，这上面明明只有六项，是不是抽多了。”
护士趾高气昂：“我们这儿都有数儿的，怎么可能错，错了都打不出标签。”她指了指管子上贴着的条形码说。
张建设小声抱怨：“本来就身体不好，还抽这么多。一管血不能多查几项吗！”
小护士撩起眼皮，看着张建设，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你看你这什么态度！”张建设跳脚。
“我什么态度？我按规矩来的！你什么态度？有什么事不能大大方方地说，嘴里叨叨着骂我，你以为我不知道？真不是个男人！”
张建设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像下了战场的斗鸡：“嘿！我就奇了怪了，小小年纪，被害妄想？！我他妈从来不骂人？”
眼见着两人要打起来，佟路路手按着针孔，用肩膀把张建设拱走：“行了行了。老张同志不要生气，知道你站我这头，我没事，啊。”
佟路路挺会哄人，张建设气消了大半，从公司的定制帆布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块巧克力，递给佟路路：“吃吧，都快让那蟒蛇精抽干了。”
张建设守在抽血窗口，因为质疑护士把佟路路的血样分开摆放又发了一次脾气。
小护士不甘示弱，说他不懂还问题多，劲会添乱。
二人再次爆发冲突之前，佟路路将张建设拖到一楼：“你在这儿帮我等结果，我去看看我妈。”
张建设挺听佟路路的话，依然气哼哼的，但也依言老老实实坐在在门诊楼大厅里。
佟路路去后面的住院部看妈妈。马姐正在给佟梦按摩，佟路路自然而然地坐到另一边，为妈妈揉起了小腿。
“听张哥说，毛毛的事处理完了？”佟路路按上佟梦的小腿。
马姐缓缓地捋着佟梦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在关节处停留，揉搓，再顺着捋下去，说：“处理完了，警察很负责任的，谁也不偏袒，判了对方全责，但是毛毛说害怕，不想再开车了，小王给他找了个师傅，学着画画图，师傅人好，说毛毛年纪小，上班跟着学，下班自己补习，将来从成人自考开始，慢慢考个文凭，以后还能脱离工地，做点有技术的工作。”
马姐说着，抹掉眼角溢出的泪花：“小王是好人，大好人，出事那会儿，小王正好有事让毛毛带他一程，他坐在毛毛的车上，幸亏他在，毛毛才不至于那么慌张，第一时间留了证据，叫了警察。小王后来也在警察那里给毛毛做了证，说他代表公司，手续上的事，前前后后，都是小王帮着找人、帮着跑。我和你大哥文化不高，毛毛又刚出社会，如果没有小王，说不定，毛毛这辈子就真的、真的毁了……”
“我和你大哥想请小王吃个饭，他不肯，你大哥又堵到他家门口去，塞了红包。当时小王怕你大哥面子过不去就收了，后来才知道，小王把那里面的钱全都存到毛毛的卡上……”
“你和小王熟，再见着小王，也请你和小王说说，我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是真心想感谢他，毛毛这辈子认下他这个大哥，如果小王今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刀山火海我们一定尽全力去做！”
佟路路给马姐递了一张纸巾，说：“马姐言重了，王哥都知道，他领情的，只是他和毛毛还在一个单位，有些事，总归是不那么方便。”
“嗯，我懂，我懂！”马姐抹着泪说，“我也和毛毛说下了，一定不给他王哥添麻烦！”
姜叔信最近总是悠悠地来，一点没有工作时的威风，他敲了敲门，径自走到佟路路身后。
马姐忙着起身，给姜叔信让了座，然后歪着头笑眯眯地慢慢地欣赏起人美心善大的老板。
“你怎么来了？”佟路路问。
“来看看咱妈。”姜叔信回答得十分自然。
“不对吧……”佟路路眯着眼睛，姜叔信西装笔挺，头发有型，脸上刮得特别干净，棱角分明，这套西装略微收腰，衬得姜叔信看起来比往日更加魁梧、挺拔，这堪比明星的扮相，必定又是出自那位粉头发的化妆师阿宁之手。
“今天有发布会，会场离这里比较近，我过来接你回家。”姜叔信说。
姜叔信这一次与上次装束完全不同，如果单看行头和脸，那真是总裁届顶天儿的级别，马姐在旁边站着，看看姜叔信，看看佟路路，不自觉地抿着嘴唇，勾起了嘴角，当听到‘接你回家’的时候，有些惊讶，随后有些欣慰。
“张建设还在等结果。”佟路路说。
“结果已经出了，药都取上了。”
“取药？”
“缺乏微量元素，开了好几大瓶。”
“吃药可以，不要告诉小芳和小梅！”
姜叔信轻轻笑，拖长了声音说“好”。
佩如没有进病房，去了佟梦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佩如开门见山，直接问佟梦恢复的可能性。
医生很客气，从佟梦的入院背景介绍到现在的身体状况，话说得委婉，但佩如听明白了医生的意思，佟梦能坚持五年已经很不容易，即使家属不愿意承认，她的器官也已经不可逆地在衰竭，中间甚至抢救过几次，醒过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医生停顿稍许，犹豫着说：“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们家属再斟酌一下。我大致也从财务那里听说了，近期佟先生往医院存了一笔钱，希望佟梦女士能够参加新疗法，但是说实话，以佟梦女士的身体条件，很难再承受更多的治疗了。”
医生有些感慨：“这事也怪我，以前佟先生经济情况一般，存钱频繁，都是小额入账，一开始都是三百五百地存，后来才渐渐多一些，他那会儿刚成年就出来工作，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一年到头就那么两套文化衫换着穿。所以当他问到我佟梦女士是否能够参加新疗法，我没有直接拒绝。说句实话，如果按照之前的存钱进度，佟梦女士大概率是等不到那一天的，我那时觉得佟先生年纪轻轻不容易，何必寒了他的心，断了他的念想。”
佩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拜托医生尽心尽力。
医生送佩如出门。佩如回到病房，当着佟路路的面向姜叔信汇报，只说佟梦目前状态平稳。
佟路路想了解医生对使用新疗法的态度，佩如避重就轻，说可以再请些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会诊，然后便换了话题，刚刚接了公司电话，催着姜叔信回去工作。
姜叔信安慰佟路路，佩如就是这样的处事方式，有事才会说得具体些，不说就是安全。
佩如默不作声，说出来又没人爱听，再吓着您那动不动就西子捧心的大宝贝，大牌只能交给自己耍咯，过瘾！
只是刚做的美甲不小心被掰断了一片，还正好断在显眼的食指上，她想起今晚的同学聚会，心里不禁烦躁了几分，甩了手，脸耷拉得很长，说要去楼下等他们。
姜叔信见状，与马姐和佟梦告别，拉着佟路路坐进张建设的车里，姜叔信拍着驾驶座的靠背，催促张建设快点回家。
张建设大喜过望。
一般情况下，仇和平在的时候，姜叔信只坐仇和平的车，仇和平请假或调休时才轮到他。
“仇和平载佩如回公司。”姜叔信说。
张建设的紧张加剧，老板居然向他解释原因！
张建设心中对佩如的感情更加复杂起来，既佩服她地位卓然，能让老板叫仇和平专门送她，又畏惧她未来在自己面前更加趾高气昂，现在立下的规矩已经高达五十三条，张建设记起来尚且十分吃力，万一，添了再添，肯定吃不消。
小姐妹在家门口等很久。
佟路路情绪不算高，一见到二位，便说想去书房，小姐妹不依不饶，小芳拉着佟路路去了餐厅，小梅献上一盅靓汤，佟路路掀开碗盖，里面明晃晃地沉着一颗完完整整的人参，而且是那种已经化成人形的，人参仿佛长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佟路路，佟路路头皮发麻，放下碗就跑到水池边吐了起来。
他洗了把脸，刚抬起头，一个头晕，脚下没根，扒着水池边往下出溜，小姐妹慌了神，想要上前去扶。佟路路毕竟是个一米八的男人，小姐妹力气有限，三人齐齐往后跌倒。
姜叔信适时出现，展开双臂捞住三人，转身将佟路路抱到客厅的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上写着复合维他命，倒出一粒药片塞进佟路路嘴里：“含着。”
佟路路照做，天旋地转，实在睁不开眼。
小姐妹稳住身形，急急忙忙取过扇子，一左一右给佟路路扇风。
姜叔信问：“怎么回事？”
小芳期期艾艾，说：“他是不是，不喜欢人参？”
姜叔信压着火气：“以后不要做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吃。药是药，饭是饭，怎么能混在一起？！”
说完，他便抱起一团烂棉花一样的佟路路，大步流星上了楼。
姜叔信从来没有朝小姐妹发过火，甚至重话都没有过，小姐妹做的饭，口味时好时坏，姜叔信也从未挑过毛病，喜欢就多吃，不喜欢就少吃，即使是对自己的亲妹妹，也就容忍到此了。
姐妹知恩图报，越发卖力，却在佟路路这里碰了壁，实力不够，两姐妹很是过意不去。
小芳耷拉着眼皮，问小梅：“怎么办？”
小梅咬了咬嘴唇，眼神突然发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你没听过‘汇集天下名菜，培养厨师精英’新东方厨师学校！要我看，那儿，就很不错！”
福兮祸所依，自从佟路路找到稳定工作，又大大发了笔横财，身体情况便急转直下，以前虽然也算不上生龙活虎，但肩能挑手能提，下工地的活也能胜任，可如今，他说晕就晕，更是差点连累小姐妹，即使是不晕的时候，也经常胸闷想吐，偶尔还要短暂失个忆，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就像中暑了一样，浑浑噩噩的。
经济上刚好点，身体上又掉链子，想过点好日子怎么就那么难。
佟路路被姜叔信安置在床上，头晕不能平躺，他翻了个身，把头枕在两个枕头中间，脸色依旧苍白，望着歪在他身侧的姜叔信，哆哆嗦嗦的手又不自觉地往对面那人的胸口探去，说：“究竟是哪一款微量元素，如此厉害，缺了它，我竟如同中毒一般……”
姜叔信捉住他的猪前蹄，放在嘴边嘬了一口，然后端详着佟路路手背上的留下的红痕，点了点佟路路的胸口正中间说：“你、缺、锌。”
“那你让小梅给我买那个小蓝瓶就行，千万不要再煲汤了，我可能真的对人参过敏，严重到根本不能看见。”佟路路没想到曾经连吃一个月花卷夹酱豆腐都不挑的自己，如今也有吃不下的东西的时候。
姜叔信顺了顺他的头发，说：“知道了，少操心，睡会儿吧，我陪着你。”
佟路路看着姜叔信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带着魔力，像漩涡一样把他吸进去，不一会儿便真的昏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