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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你长得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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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昼。”应忱问,“他找你干什么?”
宋云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拐走了人家的弟弟,还不能让人家上门来讨个说法了?”
“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吧。”
闻言,应忱不自觉警惕了起来:“所以,他找你说了些什么?”
“他想回国内,见见方知有。”
“不行!”应忱几乎是下意识的说,“方知有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他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
宋云徽:“……”
关于方知有现在的情况,宋云徽也是略有耳闻的,医生那边的建议是暂时让周边熟悉的人和他建立起信任关系,然后再在药物的辅助下帮助患者进行认知治疗,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患者本人自愿的情况下进行。
如果强制干预的话,效果可能会适得其反。
因此,现在应忱说话做事也都是顺着他的想法去干的,尽量让方知有察觉不出来异常。
沈昼这个时候要来见方知有,应忱自然是不允许的。
“万一,沈昼来了对方知有的病情有好处呢?”宋云徽说。
应忱恨不得当场甩给宋云徽几个白眼,“你忘记方知有最开始得病是因为什么了吗?他来了,只会刺激到方知有的病情。”
宋云徽:“那我去回绝他吧。”
说完,他就转身走出办公室去打电话。
约莫不到五分钟的功夫,宋云徽再次推开门走了进来,应忱循声望了过去,只听到他说:“我这通电话好像打迟了。”
“沈昼今天早上的航班,刚刚已经落地燕城,这会儿应该已经去酒店里休息了。”
应忱一阵无语:“那你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是刚知道啊。”宋云徽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沈昼突然的到来让应忱皱了皱眉头,为了以防万一他直接杀到方知有面前,应忱只好先派人盯住他。
“你先好吃好喝的伺候他,他要是有任何行动,记得提前通知我。”
宋云徽叹气:“好,知道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就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方知有推门而入。
他手里端着做好的咖啡,看着两人怔愣的样子止住了脚步。
“我来的不是时候?”方知有站在原地问。
应忱立刻说:“怎么会,我们刚好谈完事情。”
他又朝着宋云徽眨眨眼,“你说对吧。”
“……哦,对。”宋云徽说,“你来的正好。”
方知有狐疑的看着两人,良久才端着咖啡重新上前放好,随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至于吗?紧张成这样?”宋云徽嘲笑他。
虽然方知有已经忘记了他还有个哥哥,但背地里对付自己的大舅哥,这事怎么说出去都落不着好吧。
还是避着点儿人的好。
另一边,刚入住酒店的沈昼正站在落地窗前感慨。
他是在国内出生的,后来跟着方家一起辗转到海外生活,阔别多年重回国内,心绪自然有些不同。
宋云徽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的,他言语温和的询问了沈昼的现况,并且告诉他无论需要什么,应氏都会全权配合。
起初,沈昼还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但当对方每次都逃避和略过有关方知有的话题时,沈昼的眉间便染上了些许不耐。
“我说,我要见我弟弟!”他沉声道。
电话那边的宋云徽顿时噤声,隔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好言相劝道:“抱歉,为了方先生的安全,这个我们暂时无法配合。”
沈昼:“我就是想看一下我弟弟,哪条法律规定的不允许?”
法律是没规定这个,但应忱规定了。
沈昼的声音隔着手机听筒传过来的时候,宋云徽正放的免提,字字句句悉数落进了应忱的耳朵里。
宋云徽先是观察了一下应忱的脸色,然后才说:“这个事关方知有的病情,我暂时也无能为力。”
“所以,这就是你们在酒店附近安排人来监视我的理由?”
沈昼目前所处的这个位置,不仅可以俯瞰整个燕城的城市风貌,顺便还能看到好几个试图隐藏自身存在的便衣男人。
酒店外面的绿化做的的确不错,成群的绿色植被很适合躲藏,不过尽管他们已经很警惕了,但那拙劣的掩藏手段还是出卖了他们。
应忱、宋云徽:“……”
况且,这种类似的手段,上次宋云徽已经对他用过了,如此相同的追踪手法,沈昼没有上第二次当的道理。
“这个我暂时可以不计较,让应忱来见我!”
话落,沈昼就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电子机械音响彻整间办公室,宋云徽一脸爱莫能助的看向应忱。
应忱有些头疼,原本的好情绪当即消散了不少,他坐在办公椅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说:“走吧,我们去见见他。”
宋云徽:“真去啊?”
“不然呢?”应忱问他,“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宋云徽不置可否,好像也确实只能如此了。
不过,这一趟应忱自然是不会空着手去的,他带上了方知有的病例报告。
到时候,估计不用他多说,沈昼也会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了。
正如应忱预想的那样,沈昼对于方知有这个弟弟还是很在意的,在看过方知有病例报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说话。
“到底是怎么搞的?”沈昼言语间夹杂了些愤怒,不过这些愤怒很快就被他强行压制,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对谁的。
沈昼看着病例报告单上的各项数据指标,明明在方知有离开的时候,这些数据已经趋于正常值之间,现在却不降反增。
他视线扫向一旁的应忱,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应忱也不怵他,理不直气也壮的说:“这个的确怪我,是我的问题。”
“不过他最近症状稳定了不少,我也是怕你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引起他的二次创伤。”
沈昼目光紧盯着他,应忱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就目前的状况而言,方知有的病情才是第一位,其余的都不重要,但沈昼还是想去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也行。
不然,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你说他现在已经不认识我了?”沈昼问他。
应忱点头:“准确点儿来说,是已经忘记你了。”
“……”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宋云徽忽然说:“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话音刚落,沈昼和应忱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他,被迫站在视线中心的宋云徽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
于是,再次回到公司的时候,车上就多了沈昼这么一个人。
返程的车上气氛有种诡异的尴尬,虽然沈昼是应忱名义上的大舅哥,但两人同坐在后排还是会有些不自在。
坐在前排的宋云徽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路上不知道被应忱的视线凌迟了多少次。
现在公司还没到下班时间,宋云徽出的那个馊主意就是让沈昼在公司里与方知有见一面,而且是以合作伙伴的名义。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几人相继下车。
应忱带着沈昼去他办公室里坐着,宋云徽则是去秘书部通知方知有来会客。
秘书部门口,宋云徽说道:“方秘书,应总临时要见个客户,麻烦你立刻安排一下。”
“好的。”方知有说。
应忱一般会客的时间都集中在早上,而且都是事先在行程表上安排好的,方知有本来都打算摸鱼到下班的,结果临时又来了个要紧事。
宋云徽走后,李莳就凑了过来,“应总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
方知有摇摇头,“今天安排的行程已经完了,这个客户是临时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快去准备吧。”
“嗯,好。”方知有说完,就从工位上站起了身,走出了秘书部。
好在现在大家都在忙各自的工作,方知有很快就预订好了会议室,进去调整好空调和投影仪以及别的设备,确保一切准备无误之后,才通知宋云徽可以让他们进来了。
按照客人的喜好,方知有提前准备好了红茶和纸巾放在桌上。
由于太过专注,因此沈昼他们进来的时候,方知有没有及时的注意到,等他做好一切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见状,方知有连忙道:“抱歉,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无妨,我们也是刚到。”沈昼说。
他表面依旧平静,看起来毫无波澜,其实内心早就激动不已。
见他们要过来了,方知有便预备离开会议室,还未动作就被应忱喊住,“方秘书,你留下。”
方知有有些怔愣的回头,应道:“哦,好的。”
然后退至应忱的座位后侧保持站立的姿势,静静的等着会议结束。
沈昼表面看似在和应忱扯些有的没的,其实余光里注意力全部都在方知有的身上。
时隔好久没见,方知有此刻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在疗养院的那段日子并不好,为了承担起照顾方知有的责任,沈昼不得不忙于工作,于是鲜少有时间去看他,但他仍然记得,每次去看方知有的时候,方知有都会消瘦很多,一来是药物的副作用,二来则是心理上的折磨。
不像现在,方知有的身形虽然还是有些偏瘦,但脸上看起来至少还有些肉感,精神状态看着也饱满了许多。
方知有也注意到了沈昼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偶尔无意间对上几次,方知有便扬起笑容回应。
沈昼也对着他微微颔首。
会议时间也不长,前后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方知有跟着应忱去送客。
为了给两人留出几分钟的独处空间,应忱借口要回办公室里拿东西,让方知有先带着沈昼去楼下等他。
电梯里,方知有没忍住问他:“沈先生,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吗?”
沈昼看向他,方知有的眼神里充满了疑问和不解,他咽下心里的苦楚,笑道:“没有。”
“那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沈先生就一直在观察我?”如果只是一次两次的话,方知有不会自恋到去问这个问题,但的确是太多次了,他当然疑惑。
“因为……”沈昼顿了顿,继续道:“因为你长得像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