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双护法·天界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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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上的云海，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云絮似棉，层层叠叠铺陈开万里无垠的白，被金乌的光芒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连风拂过都带着几分温柔缱绻，惹得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叮当作响，衬得这仙界胜境愈发安宁祥和。偶有仙鹤掠过，翅尖沾着细碎的云屑，掠过镶嵌着琉璃的天道殿顶，惊起一串清脆的铃音，便又消失在浩渺的云海深处，了无踪迹。
唯有今日，这份亘古不变的平静，被一道凌厉的金色妖风搅得翻涌不休。
“左护法洛珩！敢不敢接我三招？”
少年清亮的嗓音穿透层层云浪，像碎玉落进金盘，脆生生的，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锐气，惊得盘旋在天道殿檐角的仙鹤扑棱着翅膀四散飞远，连停在殿门铜环上的灵雀都“啾”地一声，慌慌张张躲进了雕花窗棂里，只敢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张望。
说话的人悬在半空中，一身赤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墨发用一根红绳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一双亮得惊人的桃花眼。那眼睛里盛着金乌的光，也盛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与意气，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他脚踝处缠着一圈银线，银线上坠着三两枚小小的铃铛，每动一下，便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与他张扬的语气格格不入，偏又透着几分灵动俏皮。
他手中握着一条莹白如玉的长索，索身缠绕着细碎的金光，日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索尾坠着一枚小巧的狐尾玉佩，玉佩温润通透，刻着繁复的狐纹，随着他手腕的轻晃，玉佩撞在索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这，便是新任右护法青驰的本命法器——缚妖索。
传闻这缚妖索，是青驰以自身九尾狐尾毛炼化千年而成，九尾狐尾毛本就蕴含着三界最精纯的妖力，再加上他以心头血日日浇灌，耗时千年，才炼成这三界独一无二的缚妖索。此索能缚妖魂，锁魔气，纵是三界中最凶戾的凶兽，被这索子缠上，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连半分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而青驰本人，更是个传奇。
他本是青丘九尾狐族最不受待见的幼子，因生母是一只普通的赤狐，血脉不纯，自幼便被族中长老排挤。可他偏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五岁闯过青丘禁地的迷阵，十岁便能化出九尾，百岁时更是单枪匹马挑了作祟的黑熊精老巢，救了整个青丘的族人。修行千年，他在妖界未尝一败，凭着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硬生生闯过了天帝设下的九重试炼，成了天界数万年来，第一位妖族出身的护法。
消息传开那日，整个天界都炸开了锅。
瑶池的蟠桃宴上，仙娥们窃窃私语，说天帝此举，怕是要打破仙妖殊途的规矩；南天门的守将们拍着胸脯断言，一个妖族小子，就算当了护法，也定是个绣花枕头，不堪大用；就连太上老君座下的童子，都敢在炼丹房里嘀咕，说左护法洛珩大人定是不会服气，迟早要给这新来的妖族小子一个教训。
这些话，青驰自然都听过。
他非但没恼，反倒觉得有趣。
绣花枕头？
那今日，他便要让这九重天上的仙人们瞧瞧，他这个“绣花枕头”，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望向云海尽头，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像是生怕那云海深处的人听不见：“洛珩！不敢应战，便是懦夫！”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海尽头，缓步走来一个人。
玄色的法袍曳地，衣袂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云纹繁复精美，金线勾勒的云卷云舒，仿佛蕴含着天道的玄机，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将整片夜空都披在了身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来人的身形颀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出鞘的剑，冷冽，孤高，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仪，仿佛他生来，便该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
他的面容清俊得近乎妖异，肤色是近乎苍白的冷白，衬得那一双眉眼愈发深邃。眉峰凌厉，似远山含黛，眼底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宛如九幽之地走出的幽魂，周身都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偏偏他又生了一双极好看的单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本该是潋滟温柔，可他的眸子里，却没半分笑意，只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仿佛世间所有的温暖，都与他无关。他的发丝乌黑如墨，用一根玄色的发带束起，发带末端垂着一枚小小的墨玉，与他的法袍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竟瞧不出来。
正是司掌天界刑罚的左护法，洛珩。
天界谁人不知，洛珩是天帝座下第一强者。
他是天道孕育而生的神祇，生来便司掌刑罚，无欲无求，心如止水。万年来，他镇守锁妖塔，斩尽世间妖邪，锁妖塔下的怨灵哀嚎，动不了他半分恻隐之心；三界的妖魔鬼怪作乱，逃不过他一剑封喉。他手中的斩情剑，更是能断三界情丝，令无数痴男怨女闻风丧胆，令无数妖魔鬼怪避之不及。
只是，这位左护法，性子太过冷僻。
他常年独居在桃花境，那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里面种满了三生三世的桃花，却偏偏只有他一人。他极少踏足天道殿，更鲜少与人往来，便是天帝召见，他也是能推则推。天界的仙娥们私下里都说，洛珩大人，怕是连“情”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此刻，洛珩的目光落在青驰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颁布一道冰冷的刑罚：
“放肆。”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云海之上。
翻涌的云浪瞬间静了一瞬，连呼啸的风，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停滞在半空。青驰握着缚妖索的手，微微一麻，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空气，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那股气息太过凛冽，像是能穿透他的皮肉，直抵他的魂魄，让他浑身的妖力都忍不住微微震颤。
好强的威压。
青驰心中暗惊。
他在妖界横行千年，什么样的强者没见过？便是妖帝老儿，活了上万年，一身妖力深不可测，也未必有这般气势。
可他面上，却半点惧色都没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少年气十足，声音里的锐气更盛：“放肆又如何？天界上下都说，左护法洛珩是天帝座下第一强者，佩剑斩情可断三界情丝，可我偏不信。今日我新上任右护法，便要讨教讨教，看看你这斩情剑，到底有多厉害！”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
缚妖索如灵蛇般窜出，带着破空的锐响，划破层层云絮，直逼洛珩面门。金色的索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所过之处，云海被撕裂出一道细长的口子，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虚空中隐约有黑色的魔气翻涌，却又被缚妖索的金光逼退。索身上的金光愈发耀眼，隐隐有龙吟之声传来——那是缚妖索炼化千年，生出的器灵之音，清越，雄浑，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这一击，快，准，狠。
换做旁人，怕是早已避之不及。
可洛珩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那道凌厉的金色索链，根本伤不了他分毫。他的目光落在青驰身上，依旧是淡漠的，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青驰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倒要看看，这洛珩，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在故弄玄虚。
缚妖索的索尖，离洛珩的眉心，只有三寸之遥。
金光几乎要触碰到他苍白的皮肤，那股灼热的妖力，甚至已经燎到了他额前的发丝。
就在这时，洛珩终于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那是一柄玄铁色的长剑，剑鞘深沉，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剑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斩情。字体苍劲有力，带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剑穗是一缕雪白的狐毛，在风中轻轻摇曳，与洛珩身上的玄色法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传闻这斩情剑，与洛珩同生共死，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万年来，斩情剑出鞘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出鞘，必是血流成河，伏尸百万，三界为之震颤。
可此刻，洛珩只是握着剑柄，轻轻一震。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甚至连剑鞘都未曾拔出。
一股无形的剑气，却骤然扩散开来。
那剑气是黑色的，带着蚀骨的寒意，像是从九幽地狱深处吹来的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晶，冰晶坠落，砸在云海之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青驰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巨大的力道从缚妖索的另一端传来，震得他虎口微微发烫，甚至隐隐有裂开的趋势。那缚妖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竟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险些缠上他自己的手臂。
“啧，有点意思。”
青驰不惊反喜，眼底的战意愈发浓烈。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着掌心微微泛红的虎口，唇角的笑容愈发张扬。
他修行千年，在妖界未尝一败，什么样的对手没遇过？可像洛珩这样，仅凭一股剑气，就能震退他的缚妖索的，还是头一个。
这个左护法，果然有两把刷子。
他不退反进，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洛珩。赤色的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浩渺的云海中，显得格外刺眼。他左手捏了个诀，指尖凝聚起一团金色的妖力，妖力翻滚着，发出滋滋的声响，隐隐有狐啸之声传来，那是九尾狐族最精纯的妖力，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力。右手则操控着缚妖索，金色的索链在空中盘旋缠绕，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洛珩周身的退路，尽数封死。
一左一右，攻向洛珩的两处要害。
这一次，他用了七成的力道。
他倒要看看，洛珩还能不能接得住。
洛珩终于动了。
他脚步轻移，玄色的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宛如一朵盛开的墨莲。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天道的轨迹之上，堪堪避开青驰的妖力攻击。那团金色的妖力擦着他的衣袂飞过，落在身后的云海中，轰然炸开，激起万丈云浪，云浪翻涌，竟将天道殿的铜铃震得疯狂作响，叮铃叮铃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界。
与此同时，他手腕翻转。
斩情剑终于出鞘。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剑身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任何光泽，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戾气，仿佛剑身之上，凝聚了万年来的杀伐与怨念。剑出鞘的瞬间，周遭的温度骤降，原本暖融融的云海，瞬间凝结成了冰晶，又在瞬间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冰屑。冰屑划过皮肤，带着刺骨的寒意，让青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周身的妖力，都滞涩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手腕猛地用力。
缚妖索如灵蛇出洞，与斩情剑撞了个正着。
“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火花四溅。金色的妖力与黑色的剑气碰撞在一起，激起的气浪，将两人周身的云海都掀翻了，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青驰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从索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痛，险些握不住缚妖索。他咬着牙，催动全身妖力，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迸发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缚妖索中，索身上的金光愈发耀眼，龙吟之声也愈发响亮。他想要将缚妖索收回，却发现那斩情剑像是有吸力一般，死死地吸住了缚妖索，任凭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分明看到，自己缚妖索上的金光，竟在缓缓渗入斩情剑的剑身之中。而斩情剑上的黑气，也在一点点缠绕上缚妖索，一黑一金，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感，仿佛它们本就该是一体，是被强行拆分的两半。
这……这是怎么回事？
青驰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疑惑。
他的缚妖索，乃是九尾狐尾毛炼化而成，属阳，属火，代表着生机与束缚。而洛珩的斩情剑，乃是玄铁所铸，采的是九幽之地的寒铁，属阴，属水，代表着刑罚与断绝。阴阳相克，水火不容，它们本该是互相排斥的，怎么会……如此契合？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洛珩的目光，落在了相交的法器上。
他的眸色，微微一动。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仿佛只是错觉。
他执掌斩情剑万年，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剑身在微微发烫。
那热度不似剑气的冰冷，反倒像是……某种温暖的东西，顺着剑身，传入他的掌心，一路蔓延至心底，在他那片沉寂了万年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漾起圈圈涟漪。那感觉陌生而灼热，让他微微蹙眉，心底竟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这个认知，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本是天道孕育而生的护法，司掌刑罚，无欲无求，心如止水。万年来，他的心中，只有三界的秩序，只有天道的法则，从未有过任何情绪波动。可今日，却被一个刚上任的右护法，搅乱了心湖。
这绝非好事。
洛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手腕微微一沉，黑气骤然暴涨，斩情剑上的戾气也愈发浓烈，像是要将缚妖索上的金光，尽数吞噬。
青驰只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道传来，震得他连连后退，足足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泛红的虎口，又抬头看向洛珩，眼底的战意更浓，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再来啊！”
洛珩却收了剑。
剑鞘归位，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清脆悦耳，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青驰心头的战意。
他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豪迈不失沉气道：“少年郎，三招已过。”
青驰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我明明只出了两招！”
第一招是缚妖索，第二招是妖力诀加缚妖索，哪里来的第三招？
洛珩瞥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的寒意淡了些许，却依旧没什么温度。他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第一招缚妖索，第二招妖力诀，方才你愣神的瞬间，便是第三招。”
青驰：“……”
这是什么歪理？
愣神也算一招？
他气鼓鼓地瞪着洛珩，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狐狸，脸颊微微泛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你耍赖！”
洛珩没理会他的控诉。
他转身，便走。
玄色的衣袍在云海中划过一道残影，很快就要消失在天际。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依旧沉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试，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
“喂！洛珩！”
青驰突然出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洛珩的脚步，顿住了。
却没有回头。
青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在云海的尽头，渐渐变得模糊。他握紧了手中的缚妖索，索身上还残留着斩情剑的黑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今日不算！改日我定要赢你！”
风吹过，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明亮的桃花眼，眼里满是倔强与不服输。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倔强，在云海之上久久回荡，惊得远处的仙鹤再次四散飞逃。
洛珩的声音，从云海尽头传来，轻飘飘的，却清晰地落在青驰的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冰山上融化的第一缕雪水，清冷，却又带着一丝暖意：
“随时恭候。”
四个字，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青驰的心头。
他愣了愣，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那笑意明媚而张扬，像是春日里最耀眼的阳光。
这个左护法，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风吹过，卷起漫天冰屑，落在青驰的发梢。他抬手拂去，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缚妖索。索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黑气，像是一道浅浅的印记。他指尖摩挲着那黑气，只觉得那处，竟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那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让他的心头，泛起一丝奇异的悸动。
奇怪。
斩情剑的剑气，不是该冰冷刺骨吗？
怎么会……如此温暖？
青驰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不管了。
反正，他迟早要赢过洛珩。
他抬眼，望向天道殿的方向，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天界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聊了。
而他没有看到的是，在天道殿的阴影处，一道透明的残魂，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残魂的身形飘忽不定，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那黑气与斩情剑上的戾气，如出一辙。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阴鸷的笑容，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贪婪与怨毒的光芒，像是淬了毒的匕首，让人不寒而栗。他看着洛珩离去的背影，又看向青驰手中的缚妖索，嘴角的笑容，愈发诡异，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美妙的猎物。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斩情剑，缚妖索……果然如此。”
“天道双护法，一阴一阳，一刑一生……真是天作之合啊。”
“洛珩，青驰……你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残魂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面小小的镜子。镜子通体漆黑，镜面光滑如镜，映出洛珩与青驰方才交手的画面，画面中，一黑一金两道光芒交织，和谐得刺眼。镜面中央，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在缓缓蔓延，像是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吞噬着镜面，裂痕处，隐隐有黑色的魔气翻涌。
残魂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裂痕，指尖的黑气，顺着裂痕，缓缓渗入镜面之中。
他的笑容，愈发阴冷，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天道？法则？”
“不过是束缚我的枷锁罢了。”
“等我借你们二人之力，破开这天机镜，届时，三界……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风，愈发凛冽了。
天道殿的铜铃，再次轻轻晃动起来。
叮铃，叮铃。
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浩劫，奏响序曲。
云海深处，洛珩的脚步，再次停下。
他抬手，抚摸着斩情剑的剑柄，剑身上的暖意，依旧未曾散去。他回头，望向青驰离去的方向，眼底的阴郁，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期待”的情绪。
他轻声呢喃，声音低沉而沙哑，消散在凛冽的风中：
“青驰……”
“倒是个有趣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双护法·天界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