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煎个牛肉吧 ...
-
黎恩重新化为人形时，林知夏已经在小屋里忙活开了。
肉洗得很干净，按往常来说要把表面的水分吸干，但毕竟眼下条件有限，林知夏把肉使劲甩了甩就当做吸水了。
石灶虽然简陋，但居然分成了备菜区和烹饪区，上面分别有两个大石板，林知夏站在备菜区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用折叠刀切肉。
这刀是以前他野外旅游常备在身上的，异常锋利，切起肉来完全不在话下。
他准备的时候，黎恩就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他的动作。林知夏所做的事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他不理解为什么要把肉切成小块，也不认识林知夏手里比狼爪还锋利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问，他尊重一切未知。
林知夏：“黎恩，可以帮我生火吗，这样快一点。”
黎恩在屋的角落里找到所剩无几的木柴，熟练地生火，柴火在灶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两个人虽然没什么对话，但是却有种别样的温馨。
盯着跃动的火焰，黎恩突然说：“木柴快没了，明天我给你送点。”
“好。”反正黎恩说要照顾他，林知夏也就心安理得接受了。
林知夏彻底准备好后，灶上的石板也热得差不多了，他取出一块肥猪肉在石板上煎出油，然后把牛肉块放到石板上。
伴随着油脂的滋啦声，一阵香气在小屋里蔓延，黎恩动了动鼻子，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舔着嘴唇。
太香了，平时大家也会烤肉，但是为什么林知夏烤的这么香？
黎恩待不住了，他走到林知夏背后看他用比狼爪还锋利的东西把肉块移到石板上。
“这种切法能让肉受热更均匀。”林知夏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虽然知道黎恩可能听不懂什么叫“受热均匀”，但还是习惯性地分享知识，“烤的时候不容易外焦里生。”
黎恩点点头，眼睛几乎黏在牛肉上，他咽了口口水，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太着急，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林知夏烤肉的动作一顿，自然地解释道：“你可以叫它刀子，它很锋利，可以割下肉割断草。”
“像狼爪一样吗？”黎恩问。
林知夏被他的比较逗笑了，点点头，又把几个悠悠果切成厚片，自己吃了一片，口感确实像苹果，又脆又甜，饱满多汁，真是又好看又好吃。
他不忘递给黎恩一片，黎恩沉默地接过，并没有立即放进嘴里，他把这个果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引得林知夏又笑了，“怎么，不舍得吃了？”
黎恩摇摇头，把果片放进嘴里，“没什么，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吃，其他人都是直接咬着吃的。”
林知夏：“因为我要把它烤着吃。”
“果子也能烤？”黎恩问。
“烤过的果子会更甜，汁水也会更丰富。”林知夏翻动着肉块，牛肉香气越来越浓，“而且热食对胃比较好。”
什么是胃？黎恩疑惑但没说。
林知夏从黎恩带来的那包精盐里捏了一小撮，均匀地撒在肉块上。
肉香越来越浓，夹杂着果片烤出的清甜气味，林知夏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黎恩嘴角微微上扬：“饿了？”
“……有点。”林知夏老实承认，脸颊微热。
“可以吃了。”黎恩低头靠近离自己最近的那块肉闻了闻，判断道。
林知夏却摇头：“再等一会儿，要烤透。”他小心地撕开一块肉的边缘查看，“看，里面还有血丝，这样吃容易生病。”
黎恩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兽人的身体很强壮。”
“强壮不代表不会生病。”林知夏坚持。
好吧，反正林知夏的行为已经很奇怪了，自己应该尊重他，能吃到香香的肉就行了，黎恩想。
等待的间隙，林知夏将烤好的悠悠果片取下一片，吹了吹，递给黎恩：“尝尝这个。”
黎恩接过，迟疑地咬了一口。果片温热，外皮微皱，咬下去时甜美的汁水在口中迸开，比生吃时风味浓郁许多。他眼睛微微睁大，三两口吃完了一片。
“好吃。”他简洁地评价，目光落在剩下的果片上。
林知夏笑起来，又递给他一片：“慢点吃，小心烫。”
黎恩吃完三四片悠悠果后，肉终于烤好了。林知夏把肉分好分别装在他之前用长草编的草碗里，把其中多的那份递给黎恩。
肉的表皮烤得微焦，油脂渗出，泛着诱人的光泽。盐的咸味恰到好处地衬托出肉的本味，虽然依旧能尝出淡淡的腥气，但比起昨天那顿已经好了太多。
林知夏用刀叉出一块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肉烤得全熟却不老，咀嚼间能感受到纤维中锁住的汁水，搭配酸酸甜甜解腻的悠悠果。虽然调味简单，但这是穿越以来他吃得最像样的一顿饭。
一旁的黎恩已经吃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吃到一半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林知夏动作一顿，心里那股痒意又上来了，前世他最想做的职业之一就是动物园园长，因为可以每天撸不同的小动物。
林知夏借着草碗挡住半张脸不着痕迹地偷瞄黎恩，心里纠结，看在他做了这么好吃的一顿饭上，也不知道黎恩愿不愿意让他撸一撸，骑都骑了，撸一撸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而且他可以循序渐进地撸，不需要一上来就撸整只狼。
林知夏出神的时候，黎恩已经吃完了。他的目光在林知夏的脸和碗之间徘徊，忽然说：“你吃得太慢了，而且很少。”
“细嚼慢咽有助于消化。”林知夏回过神咽下口中的食物，将碗里的肉拨给黎恩一部分，“我吃不完这么多，你帮我吃了吧。”
黎恩没有推辞，端起碗，这次吃得慢了些。
午饭在安静却舒适的氛围中结束，林知夏将脏了的草碗拆开到一旁，坐在干草上，盯着黎恩则主动清理石灶的背影若有所思。
终于，他鼓起勇气开口：“黎恩……”
“嗯？”黎恩没有回头。
林知夏：“你能让我摸摸耳朵吗？”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林知夏尴尬起来，轻咳一声，找补道：“咳……那个，我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变不出兽型，所以我很羡慕你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黎恩正面无表情地朝他走来。就在林知夏觉得自己“难逃一劫”时，高大的男人突然蹲在他面前，头上冒出来两只毛茸茸的银色耳朵。
天哪！这是什么绝世萌物！
林知夏克制住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抖着两只手摸上狼耳。
哦！热热的，软软的，顺着撸逆着撸还会一抖一抖的，好可爱！好想亲一口！
他的手在耳根反复揉搓，脸越靠越近，都快贴到黎恩头顶了，那架势离亲一口真不远了。
忽然，黎恩抓住了林知夏的手腕，用的力气有些大，林知夏这才发现黎恩紧抿着嘴唇不太高兴的样子。他赶紧松开手一个劲的道歉。
黎恩虽然说没事，但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松开。
林知夏心里打鼓，他想，以后可得克制点，不然会被当成变态的，瞧，黎恩不就不舒服了吗？
其实黎恩没有不舒服，相反他是舒服过头了，怕舒服到变成兽型在林知夏面前丢人，所以他才一直绷着脸。
犬类的耳朵十分敏感，除了自己的伴侣，雄性是不会让别人碰的。
当然，黎恩让林知夏摸耳朵也不是想当他的伴侣，他只是觉得林知夏让他吃到这么好吃的肉，自己让他摸一下也无妨，如果以后每天都能吃到，那林知夏可以每天都摸。
如果他想摸别的地方，那他得用更好吃的东西来交换，比如尾巴……不行，尾巴不行，摸尾巴太舒服了，自己真的会忍不住的。那摸肚子好了，反正肚子也很舒服……黎恩面无表情地头脑风暴着。
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黎恩还保持着蹲在林知夏面前攥着他手腕的姿势，林知夏悄悄抽出手，放轻了呼吸。
“下午有什么打算？”黎恩顺势拉开距离，坐到干草堆上，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林知夏也装作刚刚无事发生的样子，他想了想：“我想去河边看看，找找有没有能吃的植物。另外……”他顿了顿，“如果能找到类似竹子的材料就好了，可以编捕鱼的工具。”
“竹子？”黎恩重复这个陌生的词。
“一种中空的植物，茎秆有节，很坚韧，适合编织。”林知夏尽量描述。
黎恩思索片刻：“月牙河下游有一片‘响杆林’，那里的植物茎秆敲起来会发出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
林知夏眼睛一亮：“有可能！能带我去看看吗？”
“可以。”黎恩点头，“但要等太阳偏西些，现在太热。”
于是两人约好太阳快落下时出发。黎恩离开前，林知夏将早上编的一个小篮子送给他：“装东西用。”
黎恩接过篮子，手指摩挲着编织紧密的纹路，低声道谢后离开了。
下午的时间，林知夏没有闲着。他检查了小屋的裂缝，用泥土混合干草尝试修补了几处明显的缺口。虽然手法生疏，但至少能让风雨少灌进来些。
忙完这些，林知夏坐在门口，翻开博物志，仔细研究月牙河流域的植物图谱。他记忆力不错，很快记住了几种常见可食植物的特征。
阳光透过稀疏的屋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幼崽嬉戏的声音，夹杂着成年兽人的吆喝。这个部落虽然原始，却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林哥哥！”
小丘的声音由远及近，小兔子兽人蹦跳着跑过来，手里捧着几颗红色的浆果：“这个给你！我刚在灌木丛找到的，可甜了！”
林知夏接过浆果，果然饱满鲜艳。他尝了一颗，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谢谢小丘。”林知夏笑着摸摸小丘的脑袋，兔耳朵敏感地抖了抖，“你今天在忙什么？”
“跟阿叔学辨认安全的蘑菇！”小丘挺起胸膛，很是自豪，“我已经能认出五种了！阿叔说等我再大一点，就带我去森林边缘采蘑菇！”
“真厉害。”林知夏由衷称赞。在这个世界，生存技能的传承至关重要。
小丘在林知夏身边坐下，晃着腿，忽然压低声音：“林哥哥，我听说你今天给黎恩大哥做饭了？”
消息传得真快，林知夏点头：“他分给我食物，我帮他做饭，很公平。”
小丘的圆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是……可是只有伴侣之间才会分享食物和一起做饭呀！”
林知夏一愣，看着小丘一抖一抖的长毛兔耳朵，到底是没忍住，上手摸了一会，他笑得狡黠：“我以后可是会给部落里很多人做饭的，难道他们都是我的伴侣吗？”
小丘似懂非懂地摇摇头，又神秘兮兮地说：“不过黎恩大哥很厉害哦！他是部落最年轻的狩猎队长，好多雌性都喜欢他呢。但是他一直都没有选伴侣，月牙奶奶说他眼光高。”
林知夏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转移话题：“小丘，你知道响杆林吗？”
“知道呀！”小丘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那里有很多高高的杆子，风吹过会哗啦哗啦响，可好玩了！但是大人们不让我们单独去，说那里有时候会有毒蛇。”
两人聊了一会儿，小丘被其他幼崽叫去玩耍，蹦跳着离开了。
林知夏看着小丘的背影，心里盘算着响杆林的事。如果有合适的材料，他就能尝试制作捕鱼篓、更结实的篮子，甚至简单的家具。
太阳渐渐西斜时，黎恩如约而来。他穿了一件完整的兽皮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银灰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走吧。”黎恩简短地说。
这一次，黎恩没有化形，两人并肩步行。林知夏专注地观察沿途的植物，他发现几种图鉴上标记为可食的野菜，默默记下位置。
月牙河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波光，他们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大约二十分钟后，一片独特的林子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茂密的植物丛，茎秆笔直，高约三到五米，叶子细长。风吹过时，茎秆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果然像是响杆。
林知夏走近观察，发现这种植物的茎秆中空，有明显的节，质地坚韧，与他记忆中的竹子有七八分相似。
“就是它！”林知夏兴奋地折下一根细茎，用力弯折，茎秆韧性极佳，“这材料太好了！”
黎恩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需要多少？”
“先砍十根左右的粗茎，二十根细茎。”林知夏估算着，“粗的可以做框架，细的编织。”
黎恩点头，从腰间取下一把石斧，走向一棵粗壮的茎秆。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下就砍倒一株，削去枝叶。
而林知夏在竹林间发现了不少类似竹笋的东西，他没带篮子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于是采了五六个打算拿回去研究研究。
不到半小时，需要的材料就收集齐了。黎恩用坚韧的藤蔓将茎秆捆成两捆，轻松扛在肩上。
回去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知夏抱着几颗“竹笋”，边走边规划着这些材料的用途。
“除了捕鱼篓，还可以做晾衣架、储物架，如果材料够多，甚至能试着做把椅子……”他自言自语。
“椅子？”黎恩问。
“就是坐的东西，比坐地上舒服。”林知夏解释，“有靠背，有扶手。”
黎恩想象了一下：“像祭司屋里的石座？”
“类似，但更轻便。”林知夏说，“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回到小屋时，天已擦黑。林知夏将材料堆在屋外，邀请黎恩进屋休息。
“今天谢谢你。”林知夏真诚地说，“没有你帮忙，我一个人做不到这些。”
黎恩在灶台边坐下，看着林知夏点燃火堆，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你很不一样。”
林知夏动作一顿：“哪里不一样？”
“想法，做法，还有……”黎恩斟酌着用词，“你看东西的方式。其他人不会想着改造屋子，也不会研究怎么编更好的篮子。”
林知夏往火里添了根柴，轻声说：“我只是想活得舒服一点。”
“这没有错。”黎恩说，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部落需要新的想法。每年的兽潮都让我们损失很多，如果明年还是这样……”
他没有说完，但林知夏听懂了他的担忧。原始的生存方式，面对自然灾难时的脆弱，这个部落需要改变。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黎恩才起身离开。临走前，他说：“明天狩猎队会去东边山坡，那里有一种甜根，雌性和幼崽都喜欢。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带你。”
林知夏眼睛一亮：“我想去！正好可以收集更多食物样本。”
“好，天亮我来接你。”黎恩点头，身影融入夜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煎个牛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