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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往事(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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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咬牙，走进了楼栋里。
“我就回自己家又有什么不行的。”我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劲。
随着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了门，我和裴言欢撞了个巧。
“你回来了。”裴言欢看向我的眼神分外地平静。
我慢慢地走到了他面前，“裴总好。”
裴言欢没有开口说话，我也就安静地站在原地，我们之间的气氛僵持着。
我受不了这样下去，只能妥协般地打破了平静的表象。
“裴总，如果你没有什么要说的，那我就……”说着，我拿出了口袋里的钥匙准备开门。
裴言欢却伸出手拦住了我。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看着他，心里带着不安与犹豫。
裴言欢见我踌躇不决的样子，没有在坚持要和我拉扯的意思，眼神里布满了失落。
我的心里出现刺痛。
“我只是，想看看你。”裴言欢道，“桓尚州说看到你在酒吧里和吴染喝酒，我本来是想过去找你，但是我怕你难堪……”
裴言欢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极了一只雨天被淋湿的大狗，让人看得心疼又同情。
我努力克制着心里的不忍，告诫自己不能动心。可是真心骗不了人，我还是会觉得难过。
“阿冉，你等等我好吗？”裴言欢看着我的眼神里出现一丝祈求。
我努力表现出不为之动容的样子，“裴总，我们之间就这样吧。”说完，我迅速打开门，没有再理会裴言欢的反应，把自己包裹进安静的空间里。
门外是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我透过窗户看见楼下早已是一片空荡荡。
走了好。
裴言欢，你不要再为难我了，你父亲不会放过我的。
我用手掩住了脸颊，指缝中有温热的液体淌下。
早上我进了公司，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向我，偶然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几句。
我没太在意，只当是我今天的穿搭有些另类，或者是身上一些没有整理好的地方，照例往工位上走。
上一次的项目还需要进行收尾工作，还要和其他部门进行最后的交流和协商。
“小骆，这个文件你和周姐看一下有没有问题。”经理丢给我一份文件没有过多交代，看着我的表情似乎带着不对劲。
我耸耸肩，拿着文件去找同事。
“周姐，经理让我拿着这个文件找你校对一下。”我走到周姐旁边。
她正和一旁的几个同事说着什么悄悄话，几个女同事看见我立马碰了碰她示意。
她终于反应过来，拿过来了我递过的文件。
“嗯，数据都没什么问题。”周姐看完文件的内容，把东西递还给我，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对劲。是和经理脸上的表情差不多。
带着不可思议和……嘲讽与戏谑。
非常精彩的一张脸，像是知道了某个明星不得了的私事。
我接过文件，“嗯，那行我回去跟经理报备。”
我回去的路上，好几个同事都用那种表情看着我。
“公司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没告诉我吗？怎么一个个脸上都不对劲？”我心里纳闷着回到了工位。
一上午，有好几个人在窃窃私语，还时不时把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偷偷笑着。不知道在讲什么我不知道的笑话。
还有我和好几个同事办公的时候，他们都不太愿意搭理我，仿佛我是什么可怕的瘟神，会传染致命的病毒。
我心里的疑惑更加重。
“唉，先把手里的工作做完再说吧”我暗自想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临近下班，我去了一趟厕所。
洗手时，我看见衣服有些不对劲，于是进了隔间整理。
隔间门一反锁，厕所里便进了两个结伴的同事，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十分有意思。
我没有要听别人聊天的兴趣，整理完衣服就要打开门从隔间里出去。
“你说，咱们公司的骆冉齐会不会也是这种人。”
听到这句话，我开门的动作一顿。
什么叫我会不会也是这种人？我和你们聊天的内容有什么关系吗？
“不好说。”另一道声音响起，“他勾引男人的事不是传得满公司沸沸扬扬了。你没看见他今天一进公司门，全部人都盯着他看吗。恐怕他自己还不知道这些事被传出了吧，要不然他还哪能这么自然？”
“哈哈哈，听说他就差脱下裤子来求别人……”
“长的有帅就往人家身上凑，也不看人家看不看得上他……”
我躲在隔间里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的同事会用那那样的表情看着我。
原来，我已经在这些谣言里变得这么不堪，这么肮脏。
恐怕还有远不及这么难听的话语在公司里传播。
两个结伴的同事离开了厕所。
我倚靠在墙上，大脑混沌着，密密麻麻的全是刚刚两个同事聊天的内容。
我感到全身发冷，止不住地在颤抖。
会是谁在传播这些谣言？
我想起了那个短信。
我哆嗦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此时，手机里蹦出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颤抖的手点开了那条短信。
［这次只是一个警告，如果你要报警也查不出什么来。你还是要和裴言欢在一起，我就不会再客气。］
我呼吸一滞，身体止不住地冒着冷汗。
我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遭受到惩罚？
“唉……”我叹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厕所。
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去在意。
我安慰着自己。
回工位上的那些目光变得犀利、刺眼，不是我可以忽视的存在。
就当是教训了，裴言欢不是我可以靠近的人了。
我的手机里不断地发来消息，我浅浅地看了一眼，是裴言欢。
我把手机调整为飞行模式，再也没有打扰的声音传出。
我尽力把注意力投入到工作里，但还是会受外界的影响。
熬到下班，我抓起东西大步离开了公司。
我怕裴言欢跟上来，也怕那些流言蜚语缠上我的耳朵。
到了停车场我上车打着火离开。
一路上心神不宁，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终于回到了家，我把自己摔在了床上，闷在被褥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铠甲般放松。
虽然是不存在的谣言，但还是会影响到我。
那些眼神，那些微妙的恶意都在无时无刻地攻击着我，我没有办法无视他们的存在。
就当是流言蜚语了，没有必要去理会。
我安慰好自己，很快睡着了。
下午我照常去上班，大家看到我的反应还是如上午那般。
我不在意地开始工作。
键盘的敲击声把我带到了很远的地方，把我和周围的人隔离开。
正努力屏蔽着外界的消息，突然被召集去开会。
这一次，会议室里的空气很稀薄，像是下一秒就会进入到真空的状态。
我低着头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内容，脑子不知道神游到了天地之间哪个犄角旮旯里。
“这一次，我们公司这个项目完成得很好，百分点也在这段时间增长好几个点……”裴言欢坐在上面说着，我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时不时的在我身上停留。
只不过是我不愿再和他有交集。
一切，都当是我和他在一起的代价吧，有得有失嘛，道理谁不懂？
在我浑浑噩噩的状态下会议结束了。
我拿着东西随着人群离开。
熬过下午，我拿着东西离开了公司。
地下车库里，裴言欢站在我的车旁边，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里亮了亮，但只是那一刻，在看到我的表情时，激动很快熄灭在了眼底。
“阿冉……”
我上前看着裴言欢，“裴总，麻烦你让一让，我要回家了。”
我不能再和裴言欢纠缠在一起，不然，到时候就该我滚出这个城市了。
裴言欢还想说什么，在看到楼梯口陆陆续续下来的员工，没再坚持，转身让了位置给我。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和发了很多消息，你……”
“砰！”一声，我驱车离开，没再作出停留。
路上，我透过后视镜看到紧跟在身后的阿斯顿·马丁。
心里变成了一片荒芜之地。
裴言欢一直跟到了我家门口。
“裴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我转过身冲站在身后一言不发的裴言欢道。
“阿冉，我……我听到了公司……”
“不用裴总担心这些了，与我无关的事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我已经处理了，他们不会在公司乱讲了。”裴言欢解释，“还有，我已经跟我爸谈妥了，他不会再干涉我的私事，也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
我听完，吸了吸鼻子，缓缓开口：“裴总是拿什么条件和你父亲作为交换呢？”
裴言欢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
我暗自再心里笑了笑，裴言欢父亲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松口。他要挟我的时候那股狠厉的样子我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阿冉，什么条件你不用管。你要知道的是，我们还能回到从前的样子，不用在提心吊胆了。”裴言欢认真地和我说。
我的手攥紧了衣角，看着面前的裴言欢轻轻地开了口，不知道是在问我自己还是裴言欢。
“真的可以吗？”
裴言欢点了点头，看起来不是假的。
那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而已，谁会知道，裴言欢的父亲第二天就让我滚出这个城市呢？
“你回去吧。”我轻声道，转身开了门，把他晾在了门外。
“阿冉……”裴言欢想要进来。
“吱呀——”我把自己和裴言欢分隔开，像是两颗心被切割开。
我靠在门背，打开了手机。
飞行模式一关，数不清的消息和电话不停地跳上界面，一时间我的手机被如同被轰炸。
［阿冉，我去想办法……］
［阿冉，你回我消息……］
［阿冉，你接电话好吗……］
……
我翻看着裴言欢发来的几十条消息，眼泪无声地在脸颊上流淌着。
十几通未接通的电话安静地躺在我的手机里。
如果裴言欢说的都是真的……
裴言欢的父亲还会要挟我吗？和今天听到的那些谣言一样……
我想起了裴言欢说这番话时的郑重。
谣言就谣言吧，又不是真的，又不能拿我怎样，过了一段时间都会好的。
我站起身，拉开了门。
裴言欢站在门边，听到动静整个人都激动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阿冉……”
我上前抱住了裴言欢，倾尽所有地感受这股熟悉的气息，害怕下一秒就会永远地失去。
“裴言欢，我们……我们复合吧……”我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出口。
裴言欢紧紧地把我抱住。
“好，好。”
晚上，裴言欢在我家吃饭。
“裴言欢，你要不和我住在一起吧。”我吃饭的时候看着他小心地说，“我家离公司近，而且我还可以做饭给你吃。”
我怕他会觉得我提同居太突然了，给他解释着原因。
裴言欢看着我，笑了笑。
“好。”
“你同意这么快啊？不斟酌一下吗？”我好奇道。
“怎么会需要斟酌呢？”裴言欢放下碗筷看着我，“这又不是一个选择题，不需要犹豫。”
我开心地扬起了嘴角，“那你明天就把东西搬过来吧。”
“嗯。”
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裴言欢洗完碗坐到身边。我泛懒，缩进了他怀里。
他就搂着我，安静地和我看着电视。
”阿冉，我今天晚上可以留下来吗？”裴言欢枕着我的肩膀问着，像是小猫在撒娇的语气，温热的气息惹的我脖子一片地方发酥发麻。
“好。”我点头同意。
突然，我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裴言欢的怀里跳了起来。
“那我先去洗澡。”我冲进房间拿着衣服又冲进浴室。
伴随着浴室的水声响起，我的视野也变得有限且模糊。
洗到一半，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裴言欢一脸平静地站在了浴室里。
“你快出去，我还没洗完。”我说着就要把他往外推。
裴言欢抓住了我的手……
今夜是疯狂的一夜，我再度化身为一只白色的水鸟在海面上翱翔，最后在那片海里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