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突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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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清对于自己莫名其妙的微笑丝毫没有察觉，反而在席晖一脸认真严肃看着他的时候，依旧不为所动。
对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像是没有经过开灯检验的宝石水晶，眉弓骨遮挡了大部分光线，眼睛里没有光亮但依旧动人。
看着那双眼睛，礼清又忍不住胡思乱想：有没有人说过他的眼睛很漂亮？
应该没有吧，因为席晖总是冷着一张脸，应该没有人会对他这样冷静的面庞发出这样类似调侃的语句。
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没等大脑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的眼睛好漂亮。”
……
席晖愣了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这句话。
轰的一下，礼清觉得自己的脸、脖子都在烧，脸颊的肌肉麻麻的，像是有电流流过。
他张了张嘴，根本不敢看席晖的表情，他在心底猛扇刚才胡说八道的小人，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这辈子一钻了之。
“是吗？还没有人描述过我的眼睛长得是什么样子，也没人说过它好看。”
他语气淡然，带着些笑意，又不像笑，像是冬天飞雪时夹杂的棉絮，分辨不清楚那是什么。
听他这么说，礼清连忙红着脸回应：“真的很好看！”
说完他觉得语气太过激动，稍稍收敛了点，小声说着：“我觉得是很漂亮，有点像是黑珍珠，又有点像葡萄，一看就是糖分很高的那种。”
席晖这下真心实意地笑出了声，气流裹挟着情绪，给屋内更添了几分暖色。
“听着跟夸小孩似的。”
礼清急道：“真的像，就是那种黑洞洞的，没有别的颜色的眼睛……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反正就是很好看。”
他又补了句：“反正我觉得挺好看的。”
对面的人低着头，头顶的发旋再次出现在席晖眼前，这次他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黑发后若隐若现的一节细嫩白皙的脖子，皮肉看起来都是软的，灯光打在上面像是蒙了层细纱。
席晖忽然一怔，匆忙移开视线，手指下意识用力抓住轮椅扶手 手背上青筋静默暴起。
他不打算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现在也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地坐在这跟礼清谈笑风生。
他操控着轮椅急着往卧室走——家里还存着之前宴时开的药，虽说现在已经不太管用，但聊胜于无。
途经转角，轮椅的轮子撞上墙角被卡了下，清脆一声，他整个人由于惯性欺身向前。
“！”礼清从他操控轮椅打算离开的时候就抬起头，现在看见他马上要摔倒，礼清倒吸一口凉气从沙发上弹起来，急忙往对方的方向扑去。
席晖堪堪稳住自己，还没等缓过神来就被人扑了个正着，他下意识伸手接，轮椅没法固定，反身一扭从他□□逃跑。
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
宴时看着再次出现在医院的某人，满身怒气，嘴撅得能挂葫芦。
“你怎么又来了！”
席晖看他一眼，莫名其妙。
边上双手交叠在身前站着的礼清不知道这位医生为什么突发恶疾，一时没敢出声。
明明是这位医生在他们离开医院的路上把他们拦住。
席晖：“你不是回家了？”
宴时把脸撇开：“有事，又回来了。”
“行，那你忙，我们先走了。”
说完，礼清伸手扶上轮椅就要推人走。
“哎，你回家是吧？”
“不然呢。”
宴时解开白大褂扣子，“我也去，正好我没开车，坐你们车走。”
“……我回我家。”
“去的就是你家，别人家我还不去呢。”
回程半道，宴时非要吵吵着下车买啤酒，席晖拿他没办法，停下车买了。
抱着啤酒回到家，席晖让礼清先回房休息，自己则跟这个神经病在客厅面面相觑。
“你说现在这小孩都怎么想的啊？怎么，怎么能早恋呢？啊？！我平时照顾他还不够细致吗？转头往别人家里跑是几个意思啊！那人才跟他认识半年就表白，能是什么好人吗？问他什么也不说，男的女的不说，什么时候好上的不说，我以为跟人家是掏心掏肺的朋友，合着人家每天都跟我打地道战呢！”
“你说这养个孩子怎么这么难呢？我记得游戏里不是这样的啊。”
席晖哼笑：“你把养孩子当玩游戏，那你是挺有意思的。”
宴时仰头又闷了一罐：“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哎呀跟你说不明白。我就是难受你知道吧，我心里过不去，我每天都想着怎么能跟年轻人拉近距离，结果他连搞对象都不跟我说，今天把这事告诉我还是因为班主任老师发现了，让他喊家长。”
“你这样子就是奔着当人家家长去的，哪有朋友管的这么宽，连晚上几点睡觉都给安排好。”
“我那是科学养娃，睡得太晚对身体不好啊。”
“我看你是太想给人家当爹，想魔怔了。”
宴时酒量极差，一听半啤酒就已经喝得有点上头，伸出指头指着转角处，主侧卧都在那。
“你还好意思说我？席晖，你这是干什么呢？”
他压低声音：“你把你侄子未婚夫搞自己家来住，你这什么意思？”
席晖手指摩挲着啤酒罐外一层薄薄的水珠，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沾上的水迹：“没什么意思，他缺钱，席同季又不管，我想着帮一下，好人好事。”
宴时啧声：“得了吧你，谁还不知道你，整天不说话让别猜，能说出口的肯定不是你真正想法，要不然就是你连自己也骗，给个自己听得下去的借口。”
他身体往前，瞪大眼睛，眼珠子一个劲侧卧瞟：“关键是人家有未婚夫啦，跟你这么个有病单身汉住一起，人家心里不膈应吗？哦，也可能不膈应，把你也当爹看就行，正好你年纪当后爹也合适。这么一来，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席晖斜他一眼：“我是正经签合同开工资，单纯的雇佣关系。”
“行行行，就算他长了一张漂亮年轻又正好撞上你口味的脸，你们也只是单纯美好的雇佣关系。哇，好纯洁的友谊~”
席晖彻底不理他，开始看手机。
宴时整个人晕了吧唧的，胃里难受，他怕吐在席晖家里以后就不让他来了，于是双手撑在身边坐直了点。
“其实我觉得你这么做也没什么，就算真的喜欢又能怎么样，反正只是未婚夫，换了就换了。”
“我真心建议：你喜欢，就跟他试试。在医院里我看那小孩看你的眼神，挺上心的，说不定你威逼利诱……不是，软磨硬泡几天，肯定能答应你。趁着未婚未娶，你俩赶快发展，正好你做一回白马王子，把白雪公主从棺材里救出来。”
席晖叹气：“你就别添乱了。”
酒鬼的话，谁信谁傻。
“你才是别装了，你敢说你对人家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不然你把他放家里干什么，住哪不行非得住家里，我踏马都没住过你家！”
说着说着，宴时开启了滔滔不绝的批斗，恨不能把席晖身上所有他看不惯的臭毛病都数落一遍，骂完席晖一会儿又骂段存，说他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哭喊着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最后喊累了，眼看着就要趴在沙发上睡着，席晖提前给他打好车，一下楼就能走，推着轮椅把人赶出家门塞进电梯，看着他上车，这才上楼。
礼清洗完澡觉得口渴，打开房门听见客厅没声音，于是出门找水喝，看到从外面带着一身冷气回来的席晖，好像被吓了一跳，眼睛一瞬间瞪大，但又好像是幻觉。
席晖听他顺嘴说了一句：
“宴医生走了？”
“嗯，今天就不该让他来，搞得家里乌烟瘴气。”
席晖抬手扶额，没看礼清的脸，刚才在客厅聊了人家这么半天，现在看见他总觉得心里怪。
礼清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低着头在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席晖倒了杯递到他面前。
“谢谢。”
“不客气。”
礼清把杯子凑到下巴处，氤氲的水汽打湿脸上的绒毛，潮乎乎的，他指了指自己的房间：“那我先回去睡觉了，晚安。”
席晖嗯了声：“晚安。”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礼清双手捧着杯子，后背靠着房门，玻璃杯阻挡不住带着微微烫意的水温，礼清觉得自己掌心烧起来了，像是捧着一团被点着的棉花，搞得他心里不上不下的扔不掉。
怎么办，他那会好像听见宴医生说席晖喜欢自己。
席晖……好像，没否认。
礼清重新把脸埋进杯口，任由自己的脸变得潮湿，连带着眼睛也被熏的热腾腾。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要怎么做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