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他会考虑 晚 ...
-
晚上礼清回到家,揉捏着已经有些青紫的手腕,进门前把自己袖口翻了下来。
今天席同季那个疯子去了片场,当着众人的面拉着他就要往外走,好在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别人,那人拦住了席同季,这才罢手。
“我回来了。”礼清没什么力气地喊了声。
却没有听见礼母的回应,礼清往厨房看了看,没发现礼母的身影,他纳闷嘟囔了一句:“出门了吗?”
身后传来钥匙插进锁孔里的声音,礼清看过去,看见礼母双手提着东西裹了一身寒气从外面回来。
他上前接过礼母手里的塑料袋,“这么冷的天你有什么要买的给我发消息,我回来时顺道带回来不就行了?”
礼母低着头,“没事,我出去走走,整天在家闷着不运动现在没走两步就有点气短。”
礼清把蔬菜水果整理好放进冰箱,肉食放进冷冻层,一开冰箱门,一股凉气扑在他脸上。
“对了妈,你今天去体检了没有?”
礼母还是低着头,从客厅走到厨房,始终没有看礼清一眼,猛地被问,她像是被吓到,脚步突然乱了下。
“去了,医生都说了没啥事,你不用担心。”
妈妈的语气有些僵硬,但礼清没太注意,因为他心里还琢磨着白天在片场发生的事情。
听见妈妈说没事,他放心地说了句:“没事就好,按时体检也是给自己吃个定心丸。你没事我也就没事。”
下午和席同季见得那一面始终在礼清心里播放,对方仗势欺人的样子简直是恶心人,他躺坐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突然闪过当场的另一个人的样子。
那人看起来应该是席同季的长辈,席家辉煌百年,对方应该也是从小在金银罐子里长大的,但却丝毫没有席同季身上那些富家少爷的习性。
礼清在心里将两人比较一番,感慨道: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家世,怎么席同季就这么恶心?
“呲——”像是水管炸了。
礼清连忙跑进厨房,礼母上身被四处乱飞的水打湿,头发也都粘在了一起,礼清连忙用毛巾握着水管炸裂处,“快把阀门关了。”
等水不再乱飞,母子俩身上也都湿了差不多了。
礼清用干毛巾擦着脸上身上的水,同时给妈妈拿了条毛巾。
“都怪我,刚才剁肉菜刀没拿稳,一下就把水管砍开了。”礼母很是自责。
礼清安慰她:“怪我,我前一段时间还在说咱家水管有点老该换了,这几天却给忘了。妈你先去洗个澡吧,我叫人来修水管。”
礼母把毛巾攥在手里,“那你先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修完水管,晚饭也没做成,母子两人叫了外卖随便吃了点。
*
冬天的北方通了暖气,人总是容易生病,昨天晚上礼清换衣服换的那么及时,到了今天还是不幸感冒了,又是低烧又是打喷嚏,这一上午别提多难过了。
可能是他感冒的表现太明显,导演都不好意思骂他骂的太狠,只是依旧不给他好脸。
这礼清都能理解,他知道导演只是看着凶,要求严,但是从没有见人下菜碟的习惯,所有人就事论事,礼清还挺喜欢他这样的,这样的人更好相处一些。
但是剧组其他人就没导演这么好相与了,这些人平时见他总是挨骂,演技不好,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娱乐圈有哪个长得丑的,对他总是冷嘲热讽,又见他没后台,别人至少有个助理,他每天自己一个人,没人觉得他是个菜。
但是昨天席少爷竟然出现在他们剧组,而且专程来找礼清,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大家就只能靠想象力了。
带着这层好奇,他们今天一直在暗暗观望礼清的表现,希望从他的微表情或者玩手机的动作里发现有什么跟席少爷的牵绊。
不过礼清根本没给他们这个机会,他这一天除了精神萎靡,其他再没有奇怪的地方,手机都很少玩。
今天这戏拍到晚上,一整天礼清都没跟人说过话,到了晚上的他的戏份,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哑得都快说不出话,连喝两杯水才缓和一些。
他晚上的戏很简单,就是给女主递个情书,然后被男主发现,男主当众嘲笑他,他羞愤跑开。
很简单的戏,但是礼清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情绪,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因为情书被拒被说两句就生气到那个地步。
开机前导演也觉得礼清这个木头脑袋根本不能理解角色,但是没想到正因为礼清发着烧,精神头看着不好,真正拍出来虽然没有愤怒的情绪,但是多了一层低迷破碎感,配上他那张清秀的脸,整个画面十分和谐。
导演看了好几眼,最后没有再重拍,采用了这条。
回到自己的小椅子上,礼清赶忙裹上自己的羽绒服,整个人缩成一团,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样脆弱。
有工作人员偷偷拍下这一幕,想着可以用这张脸营销一波。
礼清不知道自己被拍的事,他昏昏沉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他直觉自己应该变成高烧了。
马上要睡着的瞬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他动了动手指,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接通电话。
对面是个他没听过的女声:“是李琳家属吗?李琳在路上晕倒被人送到了XXXX医院,你现在赶紧过来。”
哗——礼清迷糊的脑袋瞬间凉透了。
*
“……是肿瘤,发现的算早,你也不用太紧张,术后存活率还是比较乐观的……需要尽快手术……住院、后续……手术费……”
礼清不知道医生到底说了些什么,他耳朵里一直有低鸣,眼前也是模糊一片,等到发现医生不再说话,他才张了张嘴:“好,我准备好钱。”
但是,他哪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礼清第一时间想着先借钱吧,他上这么多年学还有几个算是不错的朋友,一个个电话打过去,不是手机换号了,就是手头紧拿不出来。
十几个电话打出去,一分钱没借到。
礼清坐在冰凉的金属椅子上,手机放在腿上,双手捂着脸。
他没哭,现在根本没有时间给他哭,他只想尽快凑到钱给妈妈做手术。
礼母住进了病房,礼清从门边的小窗往里看,看见妈妈已经醒了,他抿唇,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状态,尽力做出可靠的样子后才推门进去。
礼清坐到床边的凳子上,从自己拎来的袋子里掏出了个苹果,拿出水果刀开始削皮。
礼母喉头紧了紧:“那天我去体检人家说我什么片子有点问题,说可能有病灶,但是只是猜测,我以为没事呢……”
礼清没抬头,视线专注在手里的刀上:“不用太担心,医生说了这个做完手术后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您就安心等着手术就好。”
“手术费……不少吧。”
礼清没说话,只把手里的苹果递给妈妈。
“青青,要不我不治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已经活够了,再多活几年也没什么意思。”
礼清抬头:“必须治,能治好为什么不治?妈,你别管了,这些事我都能安排好,你就只等着手术,然后好好修养就好,钱都是小事。”
李琳鼻头一酸,扑簌簌落下泪。
礼清见妈妈哭也忍不住了,他起身坐到床沿搂着妈妈的瘦削的肩膀,温热的液体在眼眶流转,妈妈哭得伤心,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眨眼。
医院走廊行人来来往往,这样的画面已经是习以为常。
金属的门把手被人握住,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转身,松手,门啪得关上。
宴时拿着单子回来,紧皱着眉头。
“不是我说,你还要犟到什么时候,你自己看看这都成了什么了,还硬挺着不找人,就照你这个样子,迟早憋成阳痿。”
席晖轻车熟路地坐到检查床上,他额头已经满是细密密的汗,如果只看他的表情还以为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宴时白他一眼,拿出抑制试剂,一边准备一边絮叨:“对自己这么狠干什么,你这个岁数也该找个人在身边,又不是要你八抬大轿把人娶进门,你这么抵抗干什么。”
席晖仰卧在床上,一只手搭在额头,像是极难忍耐。
“没必要拉别人下水。”
宴时不耐挥手:“得得得,就烦你这个死样,快闭嘴吧你。伸手。”
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血管,席晖紧闭着眼,喉结不受控地滑动。
等注射完五分钟,他身体里的燥热却依旧不见消退。
宴时叹气:“这药会产生耐性,半年前就已经是四分钟才起效,现在估计要等到十分钟。而且有效时长也会越来越短,到最后就是挨十针,你也完全感觉不到效果。”
“我真不是害你,赶紧找找自己看得上的人,时不时做一场,什么事就都没了。”
席晖坐直身体,放下自己的袖子:“知道了,我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