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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距离与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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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和课程叠加的日子，比南晚音想象中还要忙。
早上八点，她在教室上《媒介伦理》；
中午十二点，她拎着电脑跑去食堂边吃边改稿；
下午三点，她在校园里采访；
傍晚六点，她挤进地铁赶往微光工作室；
晚上十点，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大楼。
手机上的日程表被填得满满当当，她甚至开始用不同颜色标注——蓝色是课程，绿色是记者团，红色是实习。
有一天，她站在地铁里，抓着扶手，看着玻璃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眼下淡淡的青影，头发随意扎成一团，衬衫上还沾着一点咖啡渍。
她突然有点恍惚：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好像……有点累。”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妄。
【顾妄】：下班了吗？
【南晚音】：刚结束。
【南晚音】：在地铁上。
【顾妄】：几点到家？
【南晚音】：大概十一点。
【顾妄】：注意安全。
【南晚音】：嗯。
她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又把打好的一句话删掉——
【我有点累。】
她不想让他担心。
最近这段时间，顾妄也很忙。
顾氏集团正在推进一个新项目，他几乎每天都在开会、出差、看方案。
他们见面的次数，不知不觉变少了。
以前，他一周会来学校看她两三次；
现在，有时候一周也见不到一次。
聊天记录从“早安”“晚安”“今天怎么样”，变成了简单的“忙”“在开会”“先这样”。
她不是不理解，只是心里难免有点失落。
周五晚上，她难得没有加班。
林舟说：“今天给你放个假，回去好好休息。”
她走出公司，看着天边还没完全暗下来的晚霞，突然很想见他。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
【南晚音】：顾小叔，你今天有空吗？
【南晚音】：我想……见你。
她盯着屏幕，等了很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消息一直停留在“已发送”，没有变成“已读”。
她的心情一点点沉下去。
晚上八点，她回到宿舍。
室友们正在追剧，看到她回来，林沫问：“念念，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提前下班。”她笑了笑。
“那你男朋友呢？”林沫八卦，“不来接你？”
“他……应该很忙。”她说。
“你给他发消息了吗？”林沫问。
“发了。”她说，“他还没回。”
“可能在开会。”宋清安慰，“你别多想。”
“嗯。”她点头，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晚上十点，她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顾妄】：抱歉，刚看到。
【顾妄】：今天有个临时会议。
【顾妄】：你现在在家吗？
她看着这几条消息，心里有一点委屈，也有一点生气。
【南晚音】：我在宿舍。
【南晚音】：已经睡了。
她没睡。
她只是不想再说下去了。
屏幕那头，顾妄盯着“已经睡了”四个字，沉默了几秒。
助理敲门进来：“顾总，明天的行程——”
“明天的行程，全部往后推。”他突然说。
“啊？”助理愣住，“可是明天有——”
“照做。”他打断，“我有点私事。”
“好。”助理只好退出去。
他拿起外套，起身离开办公室。
第二天早上，南晚音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谁啊……”她迷迷糊糊地去开门。
门一开，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有一点乱，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是顾妄。
“顾小叔？”她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昨天不是说，想见我吗？”他看着她，“我来了。”
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点说不出的感觉。
“你……昨天几点下班？”她问。
“凌晨两点。”他说。
“那你……”她看着他，“几点来的？”
“六点。”他笑了笑，“我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
“为什么不早点叫我？”她问。
“怕你没睡好。”他说。
她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你怎么这么傻？”她小声说。
“我不傻。”他看着她，“我只是……很想你。”
宿舍里，室友们都还在睡觉。
她怕吵到她们，拉着他走到走廊尽头。
“顾小叔。”
“嗯？”
“你是不是……最近很忙？”
“是。”他点头，“新项目刚启动，很多事情要处理。”
“那你昨天……”她犹豫了一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以为会议很快结束。”他说，“没想到拖到这么晚。”
“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
“我只是……来不及。”
她沉默了几秒。
“顾小叔。”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昨天晚上，我等你的消息，等了很久。”
“我从公司出来，走到地铁口，再到宿舍，一直在等。”
“我看着手机屏幕，从亮到暗，从暗到亮。”
“我告诉自己，你可能在忙，你可能在开会，你可能在处理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我还是会难过。”
他的手，慢慢握紧了。
“对不起。”他说，“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
“我以为，你会理解。”
“我以为，你知道我在忙什么。”
“可是我忘了——”
“你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你也会不安，会难过，会胡思乱想。”
“我没有怪你。”她抬头，看着他，“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有一天，我们都很忙。”
“害怕有一天，我们不再像现在这样聊天。”
“害怕有一天，我们习惯了彼此的缺席。”
“害怕有一天，我们……会走散。”
他的心，突然被狠狠揪了一下。
“不会的。”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会走散。”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可以很忙，可以很累，可以睡很少觉。”
“但我不能，没有你。”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南晚音，我们来约法三章。”
“什么？”她愣了一下。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无论多忙，每天都要给对方发一条消息。”
“哪怕只有‘晚安’两个字。”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如果要加班，要提前说。”
“不要让对方等。”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如果难过了，要告诉对方。”
“不要一个人扛。”
她看着他伸出的三根手指，眼眶有点红。
“你确定？”她问。
“确定。”他点头，“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难过。”
“我也不想，再错过你的消息。”
她突然笑了，伸出手，和他拉钩：“好，我们约法三章。”
“不许反悔。”
“永不反悔。”他说。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束阳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她突然觉得，心里的那点委屈，慢慢消失了。
“顾小叔。”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黏人？”
“不会。”他说，“我很喜欢你黏我。”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不会。”他笑，“你只是……在认真地谈恋爱。”
“那你呢？”她问，“你会不会觉得累？”
“会。”他说，“但累得很值得。”
“因为——”他看着她，“你是我喜欢的人。”
“我愿意为你，调整自己的节奏。”
“我愿意为你，学会表达。”
“我愿意为你，变得更好。”
她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顾小叔，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他回抱住她，“我在对喜欢的人好。”
“你这句话，说了很多次了。”她笑。
“因为每次说，都是真的。”他说。
那天中午，他们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吃饭。
她点了一份番茄牛腩面，他点了一份青椒肉丝盖饭。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他问。
“有一点。”她老实说，“课程、记者团、实习，都挤在一起。”
“那你有没有想过，放弃一个？”他问。
“没有。”她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我知道会累，但我不想后悔。”
“那你要学会，照顾自己。”他说，“不要总是熬夜。”
“不要总是不吃早饭。”
“不要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
“你可以努力，但不要透支自己。”
“我会的。”她说，“你也是。”
“我？”他愣了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也很累？”她问。
“还好。”他说。
“你骗人。”她看着他，“你昨天凌晨两点才下班，今天六点就来学校。”
“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他沉默了几秒，笑了笑：“那我们，互相监督？”
“好。”她点头，“谁要是熬夜，谁就要请对方吃饭。”
“可以。”他说，“那你可能要破产。”
“为什么？”她疑惑。
“因为你经常熬夜。”他说。
她瞪了他一眼：“你也经常熬夜。”
“那我们一起破产。”他笑。
吃完饭，他们一起在校园里散步。
操场上，有同学在踢球；
树荫下，有情侣在牵手散步；
教学楼里，有学生在自习。
一切都很普通，却又很真实。
“顾小叔。”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的生活，有点像两条平行线？”
“怎么说？”
“你在你的世界里，忙着你的项目。”
“我在我的世界里，忙着我的课程和实习。”
“我们偶尔会相交，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跑。”
“平行线也没什么不好。”他说，“只要方向一致。”
“我们可以在各自的世界里，努力发光。”
“然后在某一个时刻，交汇在一起。”
“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海。”
“一起……变老。”
她抬头，看着他：“那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吗？”
“是。”他毫不犹豫，“都是向前。”
“都是向着更好的自己。”
“也是……向着彼此。”
她突然笑了，眼里有光：“好，那我们一起向前。”
“一起努力。”
“一起成长。”
“一起……追逐光。”
夕阳渐渐落下，校园被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色。
他们并肩走在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知道——
距离，是每一段感情都会遇到的问题。
理解，是每一段感情都需要的答案。
她也知道——
只要他们愿意沟通，愿意为彼此调整自己的节奏，愿意一起向前走，就不会走散。
这就是他们的距离与理解。
也是他们，共同走向未来的，又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