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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孩子，你归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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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化症持续蔓延……Alpha信息素紊乱指数再创新高……警告所有居民，远离无主之地边缘地带，谨防狂暴事件……”
程劭面无表情地伸手，咔嗒一声，拧掉了收音机的开关。
窗外，风卷起漫天红沙，远处枪声短促地响了两下，又很快散了。
很好，世界清静了。
也更清晰了。
他，程劭，前联邦星域副司令，SSS级向导，穿了。
还是身穿。
一场针对他的蓄谋爆炸，没把他送上西天，反而把他踹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里叫“焦土区”，字面意思，一片被战争和混乱犁过无数遍的废土。
科技树点得歪七扭八，社会结构更是稀碎，主打一个弱肉强食。
最离谱的是，刚从幼儿科普频道得知，这里的人分三种性别，Alpha，Beta，Omega，靠一种叫“信息素”的玩意儿区分，听起来就跟动物世界似的。
而他在这个世界里，大概、可能、也许……被归类为Beta？
毕竟后颈光滑，闻不到也放不出任何信息素。
挺好，省心了，起码不会有标记这种糟心玩意儿。
既来之则安之，程劭正继续琢磨着刚刚听到的枯化症又是个什么东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程劭皱了皱眉，顺手扯过旁边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接着推开吱呀作响的铁皮门，走了出去。
一个断了条腿的拾荒者正连滚带爬地从他面前跑过，脸色惨白，活像是见了鬼。
程劭伸手一把拦住他：“喂，怎么回事？”
“疯、疯狗……是黎旸！”拾荒者语无伦次，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枯化症又犯了！发疯了！快跑！不跑都得死！”
枯化症？又是枯化症。
他松手，那人立刻一瘸一拐蹦哒着蹿了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程劭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波动，不肖片刻，那种灼热的暴戾气息便席卷而来，蛮横地冲击着他的感知。
哨兵狂化？不完全是，但很像，比他那个世界哨兵濒临狂化时的精神风暴还要原始，也更充满破坏欲。
原来这就是枯化症？
他眼底深处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抹疑惑。
程劭闭上眼，浩瀚的精神力刹那铺展开，随即悄无声息地朝着风暴中心蔓延而去。
他挺想知道，他那套在原世界无往不利的本事，在这个鬼地方，对这些和狂化哨兵有着类似症状的Alpha管不管用。
精神力所过之处，那些四散奔逃的人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僵了一瞬，
而风暴中心，那个被称为“疯狗”的男人，在程劭的精神力拂过他时，狂暴的动作倏忽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隔着几百米尸山血海，视线不偏不倚锁向了混在人群边缘，毫不起眼的程劭，眼神也逐渐从疯狂，转变为茫然。
像岩浆倏地坠入深海，轰然一响，沸腾的冲动沉进冰冷无边的空寂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静得能听见热量一点点死去的咝咝声。
黎旸踏着血泊，一步步走过来。他的信息素仍不稳定地鼓噪着，但已不再无差别攻击。
周围幸存的拾荒者见状，跌跌撞撞地逃开，简直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只有程劭还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走近。
“你……”黎旸停在程劭三步之外，歪着头：“不是Omega。”
“不是。”程劭说。
“不是Alpha。”
“不是。”
“Beta？”黎旸嗤笑，然后自我否认：“Beta的信息素，连安抚一条狗都不够。”
程劭没接这话茬，反而问：“你每次狂化后，是不是会失忆，并且伴随着头痛欲裂？”
黎旸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
程劭像是没看见，继续往下说：“你打心底里讨厌Omega的信息素，觉得那种所谓的安抚恶心透顶，并且渴望撕碎所有试图驯服你的东西，对也不对？”
这症状，跟他以前在机缘巧合之下处理过的一个极度抗拒型哨兵，一模一样。
程劭觉得这个世界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特别是这个……枯化症。
黎旸倏地出手，一把掐住程劭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身后的残垣断壁上：“你是谁？”
程劭被扼住喉咙，呼吸有些困难，却低低地笑起来，他抬起手，轻轻点在黎旸的太阳穴。
一道精神暗示霎时恍若无物般游走进黎旸的大脑。
黎旸浑身一震，猝不及防松了力道。
程劭趁机挣脱开些许，揉着脖子：“我是能让你不彻底变成疯子的那个人，而你现在，需要我。所以，跟我走吧。”
黎旸垂下手，后退两步，眼神复杂难辨地盯着程劭。
程劭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当然，你可以拒绝，但在这之前，是不是该想想明白，刚才你怎么就忽然松手了呢？”
他刻意一顿，替对方回答道：“那是因为我能在你陷入狂暴的时候，让你瞬间平静下来……好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黎旸的瞳孔骤然收缩。
程劭微笑：“意味着，我可以让你在任何时候，包括在你拒绝我之后，想对我发起攻击的那一刹那，突然失去行动力，变成一只温顺的绵羊。”
“你是最强的战士，但如果我能随时夺走你的战斗意志，你还剩下什么？”
黎旸的呼吸粗重起来，还剩下什么？只能是一堆任人宰割的肉！
威胁！这明摆着是赤裸裸的威胁！
过了好一会儿，黎旸才抬起头，他死死盯着程劭，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三个月！就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我的情况没有一点好转，或者被我发现你在骗我……”
“你就杀了我。”程劭从善如流地接口，然后转身，毫不在意地将后背暴露给这只刚刚还欲择人而噬的疯狗，走向那片狼藉的拾荒者营地。
“现在，别愣着了，帮我清理战场，收集所有能用的物资，陪我去好好了解了解这个新世界吧，我的……”
程劭脚步未停，侧过半张脸，兴味盎然地朝黎旸瞥去一眼：“……好孩子。”
营地里除了破烂就是尸体，程劭从一辆烧得只剩壳子的装甲车残骸里扒拉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勉强能看清上面标注的附近据点。
最近的一个人类聚集地叫“锈铁镇”。
嗯……名字真难听。
他将地图一卷塞进衣兜，一回头，就见黎旸还杵在那儿，浑身是血，脸上糊得都快看不出原貌了，只有一双暗金色的瞳孔，隔着污垢，时不时扫过他，散发着“老子不爽”的低气压。
程劭皱了皱眉，他有点洁癖，尤其是对打算放在身边“用”的东西。
“去弄点水，把你身上这层皮刮刮。”程劭抬了抬下巴，示意黎旸。
黎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古怪地看他一眼：“水？干净的水得用信用点换，一张净水券，估摸着要三十点，我没这么多。”
“信用点？”程劭挑眉，这词儿他第一次听。
联邦用星币，黑市以物易物，信用点又是什么新玩意儿？
他这问题问出来，黎旸看他的眼神更怪异了，活像看一个从原始部落里爬出来的山顶洞人。
“你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信用点就是钱，电子货币！像是净水券，抑制剂注射笔，这些都是硬通货！”语气嫌弃至极。
程劭恍然，哦，货币。
理解了。
但他看着黎旸那副尊容，还是觉得碍眼，妥协似的，他把一直蒙在口鼻上那块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布扯了下来，扔给黎旸：“擦擦脸，总行吧？”
破布迎面飞来，黎旸下意识接住，视线也终于毫无遮挡地落在了程劭脸上。
银白色的自然卷短发，长度刚到耳际，被废土的昏暗和那身土色的破烂衣服衬着，有种突兀的干净。
一双灰色的眼睛，像蒙着雾气的玻璃，淡漠又疏离，左眉尾那道极浅的旧疤，非但没破相，反而给这张过分精致的脸添了几分锐利。
黎旸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他娘的，长得比他在那些个大势力窝点里见过的，被精心养起来的Omega还好看！
程劭见他盯着自己发愣，轻笑一声，带了点戏谑：“好看吗？”
黎旸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了，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点完头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程劭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声音带上了点诱哄的意味：“既然好看，那要不要多看几天？三个月，还是太短了点。”
黎旸回神，像是被烫到一样别开脸，他恶声恶气地“切”了一声，抓起那块破布，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总算露出了原本深邃立体的五官和古铜色的皮肤。
程劭暗自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是个帅家伙，比他原世界那些纠缠他的哨兵们帅多了，是那种充满攻击性的英俊，放在身边也算养眼。
锈铁镇比程劭想象中还要破败，就是个用锈蚀铁皮和废弃建材胡乱拼凑起来的大型窝棚区。
空气里混杂着各式各样信息素的味道，不算好闻，但比外面的尸臭强点。
程劭的目标明确，直奔镇上看起来最像情报集散地的地方。
一个挂着歪斜木头酒杯招牌的酒馆。
黎旸双手插兜，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保镖。
虽然当事人可能更想当个随时能拧断雇主脖子的危险分子。
酒馆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程劭径直走到吧台，酒保是个独眼龙，正擦着杯子。
程劭没点酒，而是直接将从刚才那战场上摸来的几颗还能用的步枪子弹“叮当”几声放在台面上。
在废土，武器和弹药同样是硬通货的一部分。
“问点事。”程劭开口：“初来乍到，想听听这里的规矩。”
酒保瞥了眼子弹，又瞥了眼程劭，似乎判断他是不是肥羊或者麻烦。
程劭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但那份从容又让人摸不透底细。
酒保收起子弹，压低声音：“想知道什么？”
程劭的问题很有技巧性，从锈铁镇的势力分布，慢慢引向整个焦土区的现状，最后落到枯化症和ABO性别格局上。
酒保见多识广，又得了好处，便断断续续说了个大概。
和程劭推测的差不多。
旧世界玩脱了，基因战争导致文明崩溃，现在活下来的人都是变异后的ABO性别。
军阀、佣兵团割据，弱肉强食。
枯化症是Alpha的绝症。
虽然不知道这病是如何形成的，但是他猜枯化症肆虐的根源就是Omega太少，还被大势力垄断圈养。
而战场上Alpha失控形成的信息素“毒雾区”更是加剧了这一切。
垄断，恶性循环。
程劭心里冷笑，跟他原世界那帮试图控制所有向导的贵族老爷们一个德行，蠢得如出一辙。
他放下手里那份用酒保额外给的破烂资料，转头，看向靠在酒馆门口，正仰头望着灰蒙蒙天空发呆的黎旸。
程劭走过去，冷不丁开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黎旸回神，愣了愣，眼珠子转了一圈才理解程劭的意思，以为在问他之前的活法。
“当佣兵，抱团，手里有枪，才不怕别人抢。”言简意赅。
程劭知道他会错了意，但没纠正，只是点点头：“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问：“你说的那个团，有多少人？”
“十来个。”黎旸挑眉：“问这干嘛？”
程劭没直接回答，而是从那份资料里抽出一页，推到黎旸面前。
纸上画着一个粗糙但狰狞的徽记，看着像滴血的獠牙。
“血獠牙佣兵团，”程劭微微勾唇：“手上控制了三个净水站。”
黎旸看看徽记，又看看程劭：“所以？”
“所以，”程劭语气轻松：“拿他们开刀，立威最合适。资源有了，名声也有了。”
黎旸盯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点开玩笑的痕迹，但失败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你想做什么？”
程劭转身，望向锈铁镇肮脏混乱的街道，灰瞳孔里映出这片废土的光怪陆离。
“不做什么。”他声音轻飘飘的：“干回老本行罢了。”
打仗，征战，把混乱拧成他想要的秩序。
这可是他的强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