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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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源公会。
陆烬托着只高脚杯站在窗边。
整面的玻璃倒映着几十米之下的灯火辉煌，窗边人的视线却在那一轮红月上不移动，好像在思索什么。
有急速的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传来，停在门前。
敲门声响起。
陆烬回过神，晃了下杯中暗红的液体道：“进来。”
来人穿着黑紫配色的制服，同陆烬身上的有些相似，但要简洁些。
“报告执宰，负责押送路铭骁和蒂娜前往第三监禁所的车辆在黎夜十街区被劫，驾驶车辆的警员已确认死亡，另外两名警员及嫌疑人不知所踪。”
“第三监禁所没调查？”
“上报说已经将调查范围从黎夜十街区扩展到一街区，但没有发现。”
“现在上报是希望公会能多增派些人手给他们？”
“他们的意思是这样。”
陆烬冷哼一声，“当时没咬上让人跑了，现在增派人手，是去找人，还是去收尸。”
“那给他们增派人员吗？”
陆烬没说话，闭上眼睛慢悠悠转动着杯子，再睁眼时，紫色眸子散发出幽暗的红光。
陈烨知道刚才那句话多问了。
早千万年前，血族大多身负特殊异能，但随着文明时代的发展，那些适应丛林生活的异能逐渐在城市化进程中被演变掉，如今大部分血族除力气和体格大些与类人无异，但仍有极少数的血族会得到远古的异能传承，陆烬就是其中之一。
任何被他尝过灵源的物种都可以被追踪到。
不过陆烬身负异能的事除了他家族中少数人和陈烨外几乎没人知道。
眸中的红光渐渐消隐，陆烬勾起唇角，仰头喝了口杯中液体，蹙眉没再动。
“要告知他们方位吗？”陈烨问。
陆烬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外套往外走，“通知他们灵源公会接手调查，我亲自去。”
陈烨跟上去。“您要是还反胃交给我带队。”
“确实得由你带队，去之前……”
陆烬顿住脚步，陈烨仔细聆听着，以为陆烬有重要的事项要吩咐。
“告诉莱奥纳多，如果他觉得钱多无处用，我不介意减少给研发部的拨款。”陆烬指着桌子上的杯子，“药找人扔了，比那个人灵源还反胃。”
陈烨：“……”
今日又发现执宰新癖好，喜欢用高脚杯喝药。
陈烨腹诽，嘴上却规矩道：“是。”
路铭骁是被自己打喷嚏惊醒的，有人在梦里说他小话。
过激的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齿地睁开眼。
视线一扫，他在一座铁牢里。
牢里环境幽暗，只有隔着挺远的门口处晃着一盏不太明亮的灯，灯下桌子旁守着两个人，体格都很健壮，其中一个是劫车的司机。
两人见路铭骁醒了，打眼一瞧，没当回事，继续大声闲聊。
观察完，路铭骁第一个反应：还好没死，第二个反应：比没死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挪动了下僵硬的身子，疼得他倒吸一口气，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味灌进鼻腔。
“你别动了，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很容易又牵动。”
一道细小的说话声猝不及防地响起，路铭骁身体一震，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牢房中还有一人。
那人环抱着双膝躲在角落更深的黑暗中。
“这难道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什么？”那人怯生生地问。
“庆幸还能有一个狱友作伴。”
“这有什么好庆幸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死了。”那人小声嗫嚅道。
路铭骁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又疼得他直倒气，低头看向痛感最重的上臂，自己的衣服外又缠绕着一圈衣服，血从里面层层渗出来，是车窗的碎玻璃割伤的，口子不浅。
“谢谢你帮我包扎。”
“没什么，要是不包扎你血都要流干了。”
“你是第一个不嫌弃我血的人。”路铭骁笑了笑。
“其实是有点……不太好闻。”他斟酌了下措辞，似是怕伤到路铭骁，又揉着鼻子解释道：“但我嗅觉不是很灵，所以还好啦。”
“你是类人？”路铭骁慢慢挪动着身子靠近他，适应后，这会儿身上的疼痛已经缓解不少。
本来有说有聊，角落里的人听他这话立即竖起一身防备。
“你不是吗？”
“……”
好问题，他还真不是，但也不是血族，勉强来说他应该算是类人……吧。
“我也是，我这不是担心你不是。”
角落里的人放下防备。“我怎么可能不是，倒是你的体型看着确实不像类人，但……也不像是血族，”他思索了下恍然大悟。“你不用瞒我，我知道你身份了，其实……你是混血儿吧。”
“……”
路铭骁不知道原来血族和类人还可以通婚。
之前他好奇霍森星血族和类人这两个文明物种，向七十七询问过。
七十七解释，如今的星斑牛、独角豹、裂风狼等大型兽类和类人在远古时期曾是同一批祖先。当时那些强大的兽类，一部分离开森林进入城市，慢慢进化成现在的类人，另一部分继续留在森林中慢慢演变成如今的动物形态，但不论是进入城市的，还是留在森林里的都已经失去远古的力量，类人与那些兽类之间早已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而血族的演变与类人不尽相同。
但没变的是，远古的血族以远古强大的兽类为食，现在的血族依旧是会食用类人的灵源。
路铭骁想不通，就这种关系怎么会通婚。
见路铭骁不说话，角落中的人以为自己说中，友好地向他伸出手，“你好，我叫温灵，”
“啊，哦，你好，路铭骁。”他回过神，迟疑着伸出手，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自己这个身份。
温灵见误以为他心有顾虑，拉过他的手，真诚道：“放心我不歧视混血儿，会帮你保守秘密的。”转而又面露疑惑，“但你既然是混血儿，怎么也会被抓？血族不是不喜欢喝混血儿的灵源吗？”
路铭骁听出他话中有话，没再管自己身份这件事，道：“被抓到这儿的都是类人？”
“被抓的都是类人。”他瞅了瞅门口的守卫，降低音量。“但不在这儿。”
路铭骁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啊？”他叹了口气，“也难怪，你平常应该被血族庇护着，不知道这些事。”
他凑到路铭骁耳边。“我们现在大概是被抓到蚀巢了。”
“蚀巢是什么？”
“灵源市集是正规的灵源交易场所，有些交易不了的就挪到了地下进行，蚀巢就是经营灵源黑色产业链的组织。”
“三十年前那场灵源变革你应该知道吧。”
路铭骁点点头。
这个七十七也说过，但由于当时关于这段的讲述实在是太长，他就捡着重点听了。
大概就是当时灵源公会颁布了一些关于类人灵源交易的政令法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将以前无节制抽取类人灵源改为每月最多只准抽取800毫升。
据说这一举措当时在血族和类人两边都引发了骚动。血族觉得此举会导致市场优质灵源减少，价格上涨；类人觉得那样他们的收入也必然会减少。两方和公会闹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由当时最高当政者出面才得以平息。
“自那场变革之后蚀巢就出现了，报道上那些好多无故失踪的类人其实都被抓到蚀巢。”
“这么说那场变革并不是什么好事。”
温灵撑着下巴，“是啊。”
果然有利益的地方，就存在黑色地带。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管，路铭骁想原因也很简单。
市场的类人灵源供不应求，明面走不通，只能暗地里再寻出路，而霍森星大部分执政阶级依然是血族，权柄掌握在血族手中，蚀巢注定只会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只要血族不动，就没人动得了这块蛋糕。
路铭骁正想着，温灵突然两手紧紧握住他小臂，有些忐忑地问：“你血族那边的亲人会来救你的吧，那能不能顺便将我也救出去啊？”
“……应该不会，我父亲已经过世，我母亲……”
见路铭骁神情凝重没有说下去，温灵以为他想起难过的事，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不好意思啊，提起你伤心事了，不过没事，我父母也不在了。”说着，温灵遗憾地垮下身子。“就是这下可能真逃不出去了。”
厚脸皮如路铭骁，在这样诚挚的目光下也生出骗人的罪恶感，他岔开话题，“你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
类人那么多，就算是蚀巢要抓类人，也不是逮着一个就抓，温灵应该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说我的灵源味道很好。”温灵将手伸到路铭骁面前，他手腕处有一道划开的伤口。“你闻得出来吗？我其实闻不出来。”
路铭骁嗅了嗅，摇了摇头，也没闻出来。“可能只有血族能闻出来。”
“鹿人的灵源在市集上比其他类人灵源卖得要贵些，大概他们真的很偏爱我们种群的灵源吧。可偏偏我们这一族又很弱，他们连抓我进来的时候都没防着我。”
温灵有些伤心，小小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确实很弱，没什么自保的能力。”
路铭骁却在温灵的语句中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出去？”
“嗯，但也没什么用……”他看向外面那两名身材壮硕的守卫，“怎么可能从他们手底下逃走。”
路铭骁睨着还在聊天的两人，计上心头，拍了下温灵的肩膀，“或许我有办法出去了。”
温灵质疑地眨着眼睛，路铭骁凑到他耳边，小声密谋。
“这能行吗？”听完后，温灵更加质疑。
“反正上次在一个看起来比较强大的血族身上验证成功过，死马当活马医吧，总好过在这里等死强。你等我一下。”说着路铭骁转过身对着墙壁面壁思过起来。
“这是干什么？”温灵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催促，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准备，静静地看着。
路铭骁确实有重要的准备，他唤来了——
“七十七。”
“小的来了。”七十七雀跃地出来，一见路铭骁眼前身处的环境，声音一下哆嗦，“你这……新地图开发地有点广。”
“别贫，上次找你要的草莓味添加剂还有吗？”
“还剩下点。”
“全部给我。”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干违法的事。”
“是救命。”路铭骁抢过来，直接下线。
他从怀中掏出添加剂，转向温灵，“就用这个，但可能得委屈一下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