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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真是个少爷 “从今天起 ...

  •   季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又站上了悬崖,他想最后回头看一眼。如果杜宾在,他就不跳,杜宾不在,他就跳。
      杜宾不在。
      季厌隐隐有些失落,毫不留恋地跳了下去。
      天花板的那个角落里,渗水的区域越来越大,季厌认出来了,这还是他上次住的那间病房。望着缓缓滴落的药液,他心里一阵焦躁,伸手就要拔。
      余光里,杜宾正坐在床尾的长椅上睡觉。
      季厌想起刚才的梦。
      他不清楚自己想不想“跳”,但他想知道杜宾到底会管他到什么时候。右手慢慢摸到了输液针,他在心里默默倒数。
      “——还作。”冰冷的声音从床尾传过来,杜宾直勾勾盯着他。
      季厌很短暂地笑了下:“我回来了。”
      “什么你回来了。”杜宾小范围活动了下身体,走过来拿手背贴了贴季厌的额头,已经不烫了,“医生说再晚点送来就烧傻了。”
      季厌本能地往后躲,后脑勺深深陷进枕头里。
      杜宾瞥他一眼,迅速收回手:“有哪里不舒服吗。”
      季厌感觉喘不上来气,低头一看,身上盖着两床厚棉被,被角被掖得严丝合缝,把他结结实实捆在床上。
      他躺得难受,抬脚把四周都蹬开了。
      杜宾光垂着眼睛看他,也不说话,病房里静得能听见风吹动树枝的声音,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又闷又沉。
      季厌浑身不自在,脚趾在被窝里搓了搓,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哑声道:“我要看电视。”
      遥控器在床头柜上,杜宾拿起来帮他开好,问他:“看什么台?”
      “不知道。”季厌声音闷闷地,一只手伸出被窝,“把遥控器给我啊。”
      杜宾把遥控器放他手里,没再回床尾,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床边陪他看电视。
      季厌本来也不是真想看,就随便调了个台,屋里有点动静就不那么尴尬。他把遥控器扔一边,往枕头底下摸手机。
      杜宾拉开抽屉拿出来给他,他嬉皮笑脸地道谢。
      手机电量满格,看见日期的时候,季厌瞪大了眼:“我睡了三天。”
      杜宾盯着电视机目不斜视,惜字如金:“嗯。”
      “你一直在这?”季厌觉得这话不对劲,马上改口说,“超市都……收拾好了?”
      杜宾嘴角动了动,说:“对。”
      “哦……”人家不愿意搭理他,于是季厌下了逐客令,“那你回去忙呗。”
      杜宾不吭声。
      季厌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缩回被窝里玩手机。杜宾把他的Q宠打理得干干净净,企鹅臭屁地在屏幕里蹦跶。
      季厌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流行养Q宠,他也领了一只,但他连自己都懒得照顾,就更别说照顾电子宠物了,小企鹅在他手机里一直是“濒危”状态。
      反正就是一组数据,是死是活没什么区别。
      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么个小玩意儿也会被人打理妥当。
      “老土……”季厌小声嘟囔。
      杜宾没听清:“什么?”
      季厌炸刺儿:“喝水。”
      杜宾后悔接话了,但他问了就不能不管,只得好脾气地往水杯里兑热水。季厌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喝饱了摇摇头,又躺回去了。
      杜宾冷眼瞧着——还真是个少爷。
      “——昨日凌晨,我市第一看守所发生一起越狱事件。在逃人员张某某,男,三十四岁,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此前曾在多地流窜作案……”
      季厌不看电视,杜宾就拿遥控器换成地方电视台。这个点儿正在播法制节目,主持人念稿念得字正腔圆,季厌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岚州市?不就是你们市吗?”他讲话百无禁忌,挑了挑眉,“不会跑槐县来吧?”
      “别瞎说。”杜宾觉得他说话晦气,“槐县这破地方,谁往这儿跑。”
      屏幕上放着一张照片,脸颊上有道贯穿全脸的疤,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看着和工地上那些做苦力的中年人差不多。
      却没想到有故意伤人致死的经历。
      季厌脑袋里胡想乱想,突然开口:“这人真来了也挺好。”
      杜宾抬眼看他。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季厌漫不经心地说,“他要是找上我,还省得我——”
      “闭嘴。”杜宾打断他,声音不大,但狠戾吓人。
      季厌怔了怔,用余光打量杜宾。
      杜宾脸色很难看,跟季望飞连轴转好几天之后的表情特别像。他看看杜宾,又看看电视上的照片,逃犯都比杜宾慈祥。
      季厌识趣地没再说话,滑进被窝睡觉去了。
      护士进来拔针的时候,季厌还在睡,药液还剩几毫升,就先把家属叫到门口,讲解医生开的药都怎么吃。
      杜宾手边没有纸笔,就在手机的短信编辑页面打字记录。
      护士把针拔下来,杜宾按着季厌手背上的胶布。季厌的皮肤又凉又滑腻,像秋冬刚出水的嫩藕,杜宾不禁放轻了些。
      季厌手指蜷了下,醒了。
      “疼?”杜宾又轻了几分。
      “不疼。”季厌看看杜宾手指上的薄茧,有点脸热,他抽回手,“行了,大老爷们没这么娇气。”
      杜宾又把他抓回来,确认胶布上没有出血点,才站起来收拾东西。
      医生说季厌不能再受冻,杜宾就趁这几天给他配齐了帽子围巾和手套。季厌总说有束缚感,不喜欢戴这些东西,杜宾就盯着他穿好才允许出门。
      杜宾去商业街买的时候光顾着颜色好看,所以买的小配件全是红色,但他忘了季厌出院还得穿军大衣,这套行头一上身,跟倒长的水萝卜似的。
      杜宾弯了下嘴角,马上被自己压了下去。

      季厌在车上睡了一路,杜宾从开进东二街就开始叫他醒盹,快开回招待所了也没清醒过来。
      越接近目的地人越多,杜宾以为那附近有店铺做活动,没想到红星招待所门口又被警戒线围起来了。
      警戒线拉得很长,杜宾只能把车停在远处,叫醒季厌下车走过去。季厌一看这情形,立马精神了:“又偷我电脑?”
      杜宾指指门口的警车:“这次是市局的车。”
      季厌看过去。
      光招待所门口就停着四辆警车,都没熄火,红蓝光一下一下地扫过整条街。赵林也在那边,脸色煞白,旁边有两个警察陪着他。
      “去看看。”杜宾说。
      赵林这次站在警戒线之外,杜宾走过去:“赵哥,出什么事了?”
      “出、出人命了……”赵林声音还在颤,“二零七的住户没了。”
      “怎么回事?”
      “就昨天半夜的事,”赵林说,“有个人先撬开的二零八的锁——”他留意到杜宾身后的季厌,压低声音说,“就是季厌那屋,屋里没人,他啥东西也没拿,又撬了隔壁的门……”
      杜宾想起下午的新闻了:“他真来咱这儿了?”
      “谁啊?”赵林不知道那事,愤懑道,“妈呀,就是一变态,不图财只害命!幸亏季厌没在……”
      杜宾和季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惧。
      刑警队的人在大厅里进进出出,各个神色凝重,警戒线外围观的人也是交头接耳,压抑和恐慌笼罩了整个县城。
      杜宾收回视线:“人抓到了吗?”
      “没有哇!”赵林哆嗦着点了一根烟,“警察说可能是流窜作案,说不准下一个受害者是谁呢。”
      昨晚上不是赵林值的班,他后怕得要命,拉着杜宾说了好多话。

      招待所和附近的店铺都不让营业了,杜宾先带季厌回车上。季厌上了车就往窗户上一靠,杜宾胳膊搭在方向盘上,俩人谁也没说话。
      二楼的窗帘完全被拉开了,到现在还有几个警察在里面取证,季厌心脏越跳越快。
      本来是为了求死去的黑石峰,没想到这都能被杜宾救下来。如果他当时留在招待所,半夜发生这种事,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季厌心乱如麻,竟分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
      天黑下来,路灯次第亮起,警车鸣笛呼啸驶离,人群渐渐散去,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早知道不费劲去山里了。”季厌干巴巴地说,“在被窝里等着就完了”
      “别再让我听见这种话。”杜宾突然说,“从今天起,你住我那儿。”
      季厌猛地看过去:“干嘛啊,不至于吧?”
      杜宾直接发动车子,拐弯调头,开出了东二街。季厌在旁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他沉着脸,一句也没理。
      红星招待所的安保形同虚设,环境杂乱不安全,真要出点什么事,等警察赶到,一切都晚了。
      和季厌相处到现在,杜宾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人要是放任不管,是真的会把自己作死。
      季厌小小年纪爹不疼娘不爱,杜宾看着心疼,却也总能从他身上看见当年的自己。
      他父亲杜定国从来担不起半分为人父的责任,管不好他,赚不到钱,还不起债,最后连活着的勇气也丢得一干二净。
      他一次一次从死神手里抢回季厌,绝不能再由着季厌自暴自弃、肆意糟蹋自己。
      救季厌,就是救小时候的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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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中午12:00点更,攒收藏中,随榜更新,感谢理解。 县城市井《我哥是哑巴》 哥,我当我嫂子//哑巴哥攻x狼崽弟受 寄养双向驯养《猫的暂居地》 不是亲人不是爱人,是先生和小猫//冷漠掌控x敏感依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