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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赎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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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钧羽缓缓睁开眼，感受到房间灯光的炙热，他似乎闻到了柔软被子散发出的淡淡清香，是叶澜霆身上的味道。
安心感就这样蔓延在胸口，浑身的疲乏似乎逐渐消失，他像醉在了梦里，直到叶澜霆冷冽的声音又将他拽回现实。
“睡醒了就回家去。”
温钧羽强撑着坐起身来，盖着的被子滑落，他看清这是叶澜霆的房间，虽然这里因为太久无人居住而陈旧，却被打理的干净温馨，叶澜霆最近回来，大概是收拾了一番，有几件格格不入的新家具。
雨季的潮湿影响不了这个人开启新的生活，只有温钧羽执迷不悟，厚脸皮说：“我不想走……”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有气无力，处处透着可怜的语调，说出来的字眼却及其可恶。
“那你还想干什么！？”叶澜霆冲着他吼道：“我们的交易结束了，是你放我走的！现在为什么还要过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到底还能满足你什么恶趣味！？”
“我后悔了。”温钧羽回答。
被捡回家，看到自己身上新换的衣服，无时无刻不感受到这个人的温柔，温钧羽没办法不后悔。
“我需要赎罪……”
叶澜霆及其无奈，“没人需要你赎罪，我们都是在为各自的选择承担因果，你没有错，所以可以走了吗？！”
“可是我的心里不好受……”
温钧羽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很消瘦，他的眉目无光，能把自己折磨的如此失魂落魄，连叶澜霆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偏执到底是因何而存在？
他叹了口气，对温钧羽，就是连发怒都显得精疲力尽，“所以说到现在，始终都是你太自私了，你只顾自己心安理得，全然不管别人的死活！”
“不是的！”温钧羽情绪激动，眼睛很红，是无尽的忏悔，“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不会再招惹谁，我只想看着你，我爱你，所以希望你能幸福……”
“温钧羽，这不是爱，爱不是这样的。”
“或许吧，或许是我的感受出错了，才做了很多错事，所以我愿意接受你给我的任何惩罚……”
温钧羽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留在叶澜霆身边了，叶澜霆对他充满厌恶，他清楚无比，忽然猛地抓住了叶澜霆的手腕，苦苦哀求着：“如果你可以打我，或者骂我，折磨我，也许我心里会好受些。”
叶澜霆瞳孔地震，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被气到红了眼睛，最终咬牙切齿道：“温钧羽，你就不觉得自己.贱.吗？”
没关系了，温钧羽才不要尊严，他自私，他卑鄙，他阴魂不散，遇见他的人就会万劫不复，可没有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这种折磨与煎熬不是所有人都能懂。
“你个变态！”
叶澜霆想甩开温钧羽的手，却忽然见到窗外院落里母亲的身影。
他神色一顿，心里瞬间慌乱无比，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解释他跟温钧羽复杂的关系。
先是被母亲误会两人谈了恋爱，他当时就解释的不清不楚，在一起之后，叶澜霆总想趁着工作不忙把温钧羽带回家见家长，哪里想过又会闹出后面乱七八糟让人心烦的事……
这次，温钧羽却主动放开了叶澜霆的手。
他很清楚叶澜霆的任何一次为难，所以也很清楚该如何讨好这个男人，温钧羽小声说道：“放心吧，我会赎罪的。”
此时叶母已经端着菜和碗筷走进了房间，见到温钧羽，她并不惊讶，却是疑惑连连：“小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忽然过来还晕到了？你们吵架了？我问小叶，他又什么都不说……”
叶澜霆想到温钧羽曾经的威胁，对这个人心有余悸，只见温钧羽已然换了副面孔，立马冲叶母露出了微笑。
“伯母，您别担心，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我出差正好到这个城市，忽然想到霆哥家在这，就临时起意过来拜访，没想到天公不作美，遇到下雨，行李丢了不说，还犯了低血糖，幸亏在半路上遇到霆哥，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要不是叶澜霆已经见识过了温钧羽的谎言，估计现在又要被他顺嘴扯出的谎震惊到。
叶母听罢，立即反应过来，“那快吃饭吧！吓的我还以为你们是分手了呢……“
她语出惊人，却是把自己儿子吓得魂飞魄散，温钧羽却笑着摇摇头道：“伯母，您误会了，我跟霆哥……从来都没有那样的关系……”
此话一出，比叶母更震惊的是叶澜霆，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他还是没想到温钧羽的演技竟然可以这么好。
仿佛他被骗的过程又在他面前重演了一遍……
“哎，真对不起，之前小叶说他谈了男朋友，我就当成是你了。”叶母的语气里多少带着失望。
她毕竟照顾过温钧羽很长时间，对于小少爷的性格和人品还比较了解，如果换成别人，她不一定会能忍受叶澜霆带回来个“男媳妇。”
这次温钧羽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强撑着笑容下了床，坐到叶母身边，他的心思昭然若揭，“不过我跟霆哥的关系是很好，伯母，我最近工作不忙，其实是想在这里多住上几天，您看方不方便……”
叶母一口答应下来，压根没给叶澜霆拒绝的机会，她一直都很感激温家给她的工作，虽然是当保姆，但自己得到的帮助和尊重她都还铭记于心。
“你们在外面工作都不容易，刚才小叶把你抱回来的时候我都差点没敢认，瘦了太多了！”时隔多年，她又给温钧羽夹起了菜，“不过长高了，也变帅啦，能再多吃点就好了……”
她越说越感慨，是看着温钧羽长大的，简直就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
叶澜霆挡不住母亲的动容，哪怕这些温馨里藏着谎言，他也不忍心在母亲面前残忍戳破，最终只能陪着温钧羽逢场作戏，吃完了一顿饭。
温钧羽留了下来，但也仅此而已，叶澜霆单独住在一个小院里，完全可以把温钧羽安置在隔壁房间看不见的地方，哪怕温钧羽想缠着他，他也会忽略他说的每一句话。
温钧羽想要的爱和恨，包括惩罚和赎罪，叶澜霆识破了就一样都不会给他。
秋日里的果香浓过了花香，又到了丰收的季节。
叶澜霆很忙，他不会再为了温钧羽而打乱自己的计划，一早上就去果园里帮母亲摘橘子，可一般情况下，他还没独自清闲片刻，温钧羽就会后来居上，跟着他一起。
各个橙黄色的橘子挂在枝头，被摘到编织筐里，温钧羽就是个小少爷，不会走山路，摘果子也慢，明明什么都不会却还不认真，叶澜霆亲眼看见温钧羽摘一颗橘子就瞄他一眼，来来回回，那双黑如葡萄的眼睛也不嫌酸。
天天被这么跟着瞄着，他不自在，叶澜霆拎着编制筐，又刻意往林中多走了几步，温钧羽果然穷追不舍，也拽着筐挪了几步，总是能停在相邻的橘子树下。
随即，叶澜霆就在林子里开绕，果树密集茂盛，山路又高低起伏，他在不同的树旁辗转躲避，本意只想躲开温钧羽，却没想听到啪唧——一声，再转回来，就见到温钧羽实实在在摔进了泥坑。
前几日阴雨连绵蓄下的雨水都成了泥巴沾了温钧羽满身，他却忽然在耳畔听到叶澜霆久违的笑声，虽然那语气里尽是嘲笑，但也足够了。
“喂，你就不能想开点吗？回家当你的总裁不行吗？偏要来这种地方吃苦受罪？”叶澜霆真是搞不清楚，自己明明才是受害者，竟然有朝一日要来劝罪魁祸首想开一点。
更可恶的是这个罪魁祸首还并不领情，竟然狼狈回复道：“我想不开。”
“想不开就让那个大明星再劝劝你啊，不是他一劝你就打算放过我了吗？”
温钧羽厚颜无耻，“你别这样说，我会以为你是在吃醋。”
叶澜霆都想冲着温钧羽翻白眼了，他不觉得自己会有既往不咎的那一天，这是尊严底线甚至是三观不合的重大问题，不用谁来劝说和影响，光是自己的内心，就已经容不下这块污点了。
他将温钧羽从泥坑里拽了起来，这回冷笑着说：“无所谓了，你早晚会放弃的，你还年轻，想随意浪费自己的青春，没人能拦得住你。”
温钧羽垂下目光，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等放弃的那一天，从暗恋时默默无闻的六年，那爱意压在心底最深处，谁也不去碰，它自己就可以愈演愈烈，到铸成大错也不可控。
在叶澜霆这里，他已经绝望过多少次，可但凡能起死回生，他就能有一腔孤勇，就像此刻，这个人的无奈，又让他心动。
从果园回来刚洗过澡，温钧羽走进房间，就看到叶澜霆正在搓洗那件沾满了泥巴的衣服，温钧羽的脸红了起来，总是能感觉出叶澜霆无意透露的温柔。
叶澜霆察觉到温钧羽炙热的目光，手里搓衣服的动作才停，冷声命令道：“你来吧，你弄脏的，你自己洗。”
温钧羽的手接触到水，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最近因为风吹日晒多了许多裂口，每搓一下衣服就跟着疼，胡乱搓洗了几把他就忍受不住，想干脆当洗完了，却被叶澜霆制止。
“有我在这监工你还敢浑水摸鱼？这都是我的衣服，你走了哪一件都得给我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还回来！”
如果换做交往的时候，温钧羽遇见不想干的事就能耍赖，哪一次叶澜霆都能纵容他，可现在面对的现实却很残酷，他什么也不能再说了，只能忍着痛接着洗。
叶澜霆视若无睹，只一个劲地找茬，直到叶母的到来才能让温钧羽缓口气，他揉搓衣物的动作又变慢了些，就听到叶母对着叶澜霆说：“小叶啊，我今天给你放个假，你去相个亲。”
温钧羽手上的痛顿时转成了心里的刺痛，他一时愣住，心像是要跳碎了，又不断安慰自己，叶澜霆不一定会答应的，就算已经跟他分手，就算不爱他了，不是也要慎重考虑自己的下一段感情，不是说可以随意相亲的吧？
叶澜霆确实不情不愿地跟母亲搪塞了几句，可紧接着，叶母一说到那个人的家世和职业，竟然还是叶澜霆的高中同学，叶澜霆就顿时答应了下来。
“如果是她的话，我可以去见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