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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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一旁等到了周遇关店。
为了不占位置，他吃完饭还专门跑到店外徘徊，直到下午天冷下来，被周遇叫回屋里去时才缓步走了进门。
“今天麻烦你了。”客人全走光后，他被周遇请到了桌子前，几人边喝茶边闲聊。
男人面颊带红，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燥得。
“别这么客气。”周遇倒是真心的。
那日他刚重生回来，若不是和眼前这位聊了好一会儿，估计现在连店铺门都摸不着。
“我还没问过，怎么称呼你？”
“我姓赵，赵富康。”赵富康连忙回握住他伸出的手。
周遇没想到对方这么腼腆，只好循循善诱：“你家人最近身子怎么样？”
看来是引到了正确方向，赵富康听闻面上挂了些忧。
“还是那样，大家都有一顿没一顿的。”
他看着周遇关切的目光，最终还是一咬牙，问出了口，“周遇，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这儿还招不招人。”
周遇讶然。
他本就盘算着，两人有过一面交情，能帮的忙就尽量帮点，但不料正中所需。
周遇说：“我们恰好缺人手，正想着过几天招募个试试。是你在找工作？”
“不是我，”赵富康摆首否决，“是我妹妹。”
“她比我小上不少，今年刚二十。家里资金不足，能出去干活儿的基本都去了，但她是个女孩儿，长得还娇嫩，很多干粗活儿的一见她就给否了。”
生怕周遇产生些不好的印象，赵富康紧忙补充：“但别看她是个姑娘，力气可大了，嘴皮子也厉害，我们窋里的都说不过她。”
“她还能吃苦，啥都能干，你让她关店后打扫卫生，纯干杂活就成！”
他急得语无伦次，两手紧握，指尖泛白：“我妹妹很努力，投遍了目前提过要招人的所有工作，但是没一个要她的。”
周遇好不容易找到能插话的空档，把水杯往对方那处推了下，示意他别急：“我以为啥事儿呢，你先缓缓，妹妹明天带来试试，我们看看她做得怎么样，现在店里刚好缺个前厅的。”
“如果合适就留下，一日三餐管够，不用担心。”
他语气沉稳，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话一出，就像落下了个定心锤。
赵富康听了十分感动，差些没站起来给周遇鞠个躬，好在被他按下了。
“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实在是太感激了，我们真的很缺这份工作。”
这番举动让周遇都有些没了章法，他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试图拍拍对方的肩让他冷静。
他不擅长的地方，佘涔倒是拿手得很。
“先别太激动，我们还没敲定要她。”大少爷嗓音如一股清泉，让场面一时间平静了下来。
周遇撇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微微不满。
好在赵富康十分拎得清轻重：“我明白，我会告她好好准备。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给我们机会。”
他再次牵上周遇的手，珍重地一握。
手心干燥厚实，带着些陈年老茧，周遇一瞬十分感触。
“能帮则帮，大家都不容易，”他深深地和对方对视，语气笃定，“有什么事儿随时来找我。”
周遇给赵富康装了点速食和早上剩下的油条，把一个环保袋装得满满当当的才将人送走。
对方走时一步三回头，每每扭头时都作势颔首。
看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今晚龙哥有事不来，午饭时就在店里打包好了盒饭带走，于是晚餐只剩两人解决。
回屋拿出提前备好的晚饭时，他叮嘱佘涔：“明天人小姑娘来了，你好好带带他。”
谁知一项对他的话没什么怨言的佘涔，今天却用片刻的沉默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至于为什么周遇能看出是不满，还得归功于他日常的留意。
据他观察，佘涔有所异议时后牙会咬紧，导致脸颊旁会鼓出一团软肉。
但因为大少爷面部管理做得十分到位，除了这点以外，他的情绪无迹可循。
但既然周遇发现了，他势必要打趣对方一番。
说做就做，他伸手戳了一下后者脸颊。
佘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凤眼一挑，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腮帮子。
那眼神像极了在责怪他。
周遇觉得十分有趣，和别人互戳脸颊这事儿他在幼儿园后就没干过了，这么玩一下还怪重拾童真的。
但想到刚刚提起的正事儿，他又清嗓：“你好歹帮忙点过菜，看在人小姑娘第一天实习，你别对人冷脸，好好带带，嗯？”
佘涔把热好的饭菜从锅里盛了出来，半响，才从喉间里挤出了声回应。
“怎么这么不乐意？”周遇也困惑。
昨天讨论起招人的事儿时，没见佘涔有什么意见，怎么这会儿又不行了？
换做是别人，也许已经烦了这种反复猜疑，但周遇向来擅长这个。更何况，与对方相处并未让他感到不愉快，他有十足的耐心。
“没有不乐意，”佘涔这才开口，“但你怎么这么想留她下来？”
周遇无奈勾唇，原来孩子是在想这出。
他伸手将对方脸摆正，让他面向自己，手动忽略了对方错愕的神情。
“听好了啊，佘涔。我招她是因为我们缺人手，赵富康也是帮过我一次的人，和我有一面之交。”
“咱们做人要学会互帮互助，他妹妹既然缺这份工作，我们也恰好找人做这份工作，对双方都有好处，我们何乐而不为？”
感受着手下再次动了一茬的肌肤，周遇没忍住又一戳：“这事儿要看大局，跟我私人情感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每每看到佘涔嘴硬的样子，就会想起比他小上十岁有余的弟弟。
养父母接他回来没多久后，就成功生下一个小男孩。
起初，周遇担心自己多余，惶恐他们会将自己送回孤儿院。但是半大不大的小萝卜头儿转念一想，送回去又怎么样，自己性格开朗，又不是说找不到新的领养家庭。
想开了后，他也没什么顾虑了，天天乐呵呵地陪弟弟玩，兄弟和睦，看得养父母也十分欣慰。
弟弟上初中后，对他就有些不冷不热，时常自己一人躲进屋子里玩游戏，有什么话也不跟他讲了。
当时快大学毕业的周遇十分落寞。
他从小就招年纪小些的孩子喜欢，每次回孤儿院探望，都是被小孩儿粘着的份，可饶是他这么有经验，都没懂弟弟怎么就突然不理他了。
直到有一次养父母带着他们两个，一家人一起回去看望院长。
看到在周遇给孩子们读书时，有相龄的小孩紧挨着坐，弟弟故作姿态地说看不清，最后还是挤到了他旁边。
弄懂了正处于青春期的弟弟的想法后，周遇很欣慰。
虽说佘涔早已过青春期，但周遇还是擅自将他当成了自家弟弟来养。
为表示对方在他心中的权重，他郑重其事：“你现在可是我唯一的后厨帮手。”
大龄青春期男人很快就被哄好，勉为其难地接下带实习生的这一茬工作。
两人吃了一半的饭，周遇这才想起，虽说他是把佘涔归成了自己人，但是亲兄弟都要算明账，他这么久都没给佘涔结过工资，好像确实不太好。
于是他吞咽下去了一口饭菜，敲着筷子算着每日结多少钱。
被哄后的大少爷心情尚好，有闲心与他搭话：“干什么呢。”
“想着给你结工资的事。”周遇插空回着。
他老久没做过数学了，这会儿脑海里加加减减的，饶他这么有耐心的人，都升起了一丝烦躁。
“我不要工资。”
这一句话下来，把周遇那么一小点烦躁都给浇没了。
“什么？”他摸摸耳朵，以为自己没听清，“你不要工资？”
他想过对方道德高尚，但没想到道德点全点在这方面了。
见大少爷对他重复的话点头，周遇蹂躏了把眼睛。
“我总不能让你打白工吧。”
佘涔倒是神色自若：“你都教我做饭了。”
要知道，这项技能可不是谁都会的，放在废土，目前能做出一碗好饭，还让人上赶着去吃的也只有周遇一人。
周遇说：“一码归一码，教你厨艺和让你帮我干事儿，这是两回事。”
两人在这观点上有些僵持不下。
周遇的担忧不算毫无道理，他从未教过人下厨，这东西学会学不会都算佘涔的，让后者把工资都抵在这上面，也相当于给自己无形的压力。
对方却表示：“这机会也不是谁都能有的。你看龙啸，到现在也没能成你徒弟。”
龙啸是龙哥的大名，但出门在外，敢开口喊他全名的人屈指可数。
周遇顾不上工资一事，先是给了佘涔额头一爆栗：“懂点礼貌，叫哥！”
白净的额头上当即红了一小片，但后者要强，没管它。
罪魁祸首倒是内疚起来了，又抬手给他揉了揉。
周遇在小事上向来斗不过佘涔，没僵持过一会儿，他就率先败下阵来。
“得，先不给你结工资了，但算哥欠你一次。”
佘涔听到这话，起了几分兴味。
他手撑下巴，凤眼眯起：“真的？”
没想到他对这个倒这么感兴趣，周遇不解，但依旧肯定：“我啥时候骗过你？”
大少爷尾音勾起：“好，那我记你一次。”
“不许反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