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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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声音随着一声高频电流声落下，周遇猛地转向方杰辉：“你利用一个小孩子？”
似是觉得他的话有几分荒谬，后者怀胸：“只有不谙世事的人才会管这叫利用。”
方杰辉一指男孩怀里的营养液：“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利用？”
后者将怀里的瓶瓶罐罐抱紧了些，剔透的玻璃瓶在他的力道下发出了磕碰的声音。
他不懂这些成年人间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这里让他不适：“叔叔，我想回家。”
“乖，等事情解决了叔叔就送你回去。”
小孩子好糊弄，以为这就算应下了他的请求，但周遇却读懂了方杰辉字里行间的弯绕：“你什么意思？不逼我答应下来就不放人走了？”
方杰辉与他的急促相比，显得格外从容：“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约定’。你要真那么善良，就趁早答应我的要求，一举两得，帮了自己也顺带让人小朋友早点回去见家人。”
屋内陷入僵持。
双方都不愿意退步，可偏偏两人都没法在这事上强求对方。
方杰辉要的是技术，硬把周遇抓走，恐怕人技两失。而周遇要走，此时也没法逃离，屋内前前后后站了数个保镖，他完全不是这些练家子的对手。
于是周遇以退为进，继续与对方无声抗争。今早他出门前看佘涔的态度，估计对方也是另有策谋，既然眼下没有最优解，那只能与对方硬耗。
周遇垂眸看向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孩。
他对这个小孩子十分复杂。起初在贫民窟的时候，他因为看不下去还在发育期的孩子饿肚子，慷慨地赠予了足以饱腹的物资，但小男孩恩将仇报，不仅不懂当时食物的可贵，现在还将他捅了出去。
可看着小男孩抱膝，蜷缩在墙边时，他却又有些于心不忍。
简直太像小时候的周遇了。
儿时的片段已经完全模糊，朦胧恍惚地在脑海中漂浮，看不清、抓不住。可他却依稀记得一个步伐蹒跚的背影，牵他走出了他作茧自缚许久的牢笼。
即便后来去到孤儿院后，找了再久，问了再多人，也没能找到那时记忆里的身影。
自那后，他再也看不得孤苦伶仃的小孩受委屈，在孤儿院扛起了孩子王的角色。
可即使时间再久，印象中的老人身影依旧存在，而当时潦倒在一旁的自己逐渐与视线中的男孩重叠。
周遇缓神。
与龙啸和佘涔交流时，他从他们只言片语中分析出了方杰辉的行事方式：狡诈、圆滑、运筹帷幄。以至于在还未和对方聊上时，他已在脑海里过了遍话术。
周遇的初心，是不愿龙啸和佘涔被他所牵连的，哪怕他料到那两人都不是什么不知事故的小白花。
所以他一直在规划，统筹到底如何才能彻底切断那两人与他的关系，让他们置身事外，不被波及到。
可谁知方杰辉对他的态度，让他一时间摸不准事态的严重性。
帮助壮大营养液产业链？听上去也许是个不赖的选择，但作为没那么了解废土行情的外地人，周遇没法在不衡权利弊的情况下直接答应。
他在想佘涔和龙啸设法找上门前自己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但是实情比他想得复杂太多。
方杰辉不屑于与他拉锯，早就起身离开，让里里外外的安保贴身看着他们，自己不知干嘛去了。
为了充分表明他想友好合作的心意，他在走之前叫人解开了周遇手上的手铐，让两人好好思考他提的条件。
周遇四处打量着环境，寻找任何突破口，袖口却在这时被微小的力拉扯了一下。
“哥哥。”
周遇回眼，对上了怯生生的瞳。
“你喝一瓶吧。”
小男孩手上捧着一瓶玻璃罐，里面装着颜色浑浊的液体，看得叫人反胃。可身旁人却当这是珍馐美味、灵丹妙药。
见周遇不回应，男孩手指蜷缩起，但又强撑着往前递。他瞳里闪着泪光，但兜兜转转忍着没流下来：“我妈妈病了，家里没人赚钱，我饿，只能自己出来找吃的。”
“这个叔叔找见了我，给了我这些，够我们家喝好几个月了。”
“哥哥，我那天打了你——”
周遇抬手捏住了男孩的嘴，强行将他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小孩不解，眨巴一下眼睛，还想开口说话。
周遇轻轻摇头，头朝一旁歪去，示意身旁有耳。
从小在外打拼的小孩一点就通，但还是伸手递着营养液，执意让周遇接过。
“我不饿，你留着回去给你妈妈。”周遇轻声拒绝。
对这么点大的小孩来说，愿意分享食物是件极为难得的事情。普通小孩如此，更别说废土长大的，常年挨饿的男孩子。
他自己还没舍得喝下的营养液，就这样被递给了一个外人。
周遇心里又酸又涩，复杂感油然而生。
还没来得及再对对方说些什么，室内刚柔和下来的气氛再被尖锐的皮鞋声打断，前不久刚抽身离去的方杰辉再次映入两人眼帘。
周遇站起，侧身把男孩微敛在身后。此次方杰辉面色不如之前镇定，眉眼间都带着一些烦躁。
他目光裸露，上下扫视着周遇，最后冷笑：“你小子，是有几分能耐。”
“我说你哪儿来的那么大口气，原来是给自己找了个靠山。”
周遇面上不显，心头却升起几分疑虑。
他哪儿来的时间傍大款？从穿越过来后，除了努力赚钱养家糊口外，哪有时间去干别的事？认识的人，无非也就是佘涔和龙啸，以及贫民窟的几人。
多说多错，他唇线抿紧，等着从方杰辉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后者显然没料到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事情原委，眉间带躁地抓了把头发，来回踱步。
审判室气息阴冷，周遭的人都将头低下，不愿与方杰辉对上视线，就怕雇主一个不顺心，将气撒在他们头上。
周遇却从低气压中读出了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他拉着身后孩子的手，蓄势待发地做好应付眼前这位大老板的准备。
好在方杰辉事业能做大并非无因，他快速调整好了情绪，不到片刻就让人看不出异样，只是与周遇对视时少了点方才装出来的大度。
“外面有人接你。今天算我放你一命，当你当初真给自己赎了自由。但你要知道，这自由也是你主子赏给你的，必要时，不论如何，我都能将你收回。”
“因为你是属于方家的东西。”
周遇目光冷冽，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
方杰辉骤然嗤笑，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周遇，你别忘了你现在的立场，纵然你今天被带走，过不了多久，只要投毒案一事爆发，你注定没法给自己撇干净。”
“今天把你放走，是不想闹得太难看。但要我有意而为，以后有的是你为难的，倒不如今天服个软，以后日子还好过些。”
这些话，一半真一半假。周遇听入了耳，并不觉得今日走会带来不可逆转的坏局势，但投毒案一事，他确实有够苦恼的。
但他又不会因为这些话被阻拦了去路，更何况身后还有个焦急等待回家的小男孩。于是周遇拉起孩子，顺手牵羊地把小男孩抱不住的营养液拿在手中，目不斜视地从方杰辉身旁擦身而过，气得后者牙痒痒。
可方杰辉与“那边”达成了协议，今日放走周遇对他大有助益，他必定不能放掉这次机会。只能再找机会解决周遇这个麻烦。
方杰辉身旁的保镖受令，变脸如翻书般地退到一旁。
刚刚对两人形成阻碍的人肉墙瞬间撤离，周遇生怕方杰辉这个狡诈的生意人反悔，快步带着小男孩走出了逼仄的空间，重新踏入黄土之中。
他大吸了一口满是尘雾的空气，第一次觉得如此干爽透气。
“没事吧？他有问你什么吗？”周遇直迎上在外等待的龙啸，男人焦急地将他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发现肉眼并无明显伤痕后明显松了口气。这才有空打量他带出来的孩子，“怎么还顺了个小孩儿？”
说来话长，周遇无奈，先是把两人拽到了离亭子稍远的位置，等步上了回程的路后才缓缓道来。
龙啸听过了他的经历，陷入了沉默。他显然也没想到，方杰辉将人抓过去，竟只是问了这些事。
“我还以为，你要因为非法潜逃而收到惩罚。”龙啸由衷地拍了拍周遇的肩头，“没事就好，我们先回去，好好理清楚状况。”
周遇应声，把从见到龙啸起就陷入沉默的小男孩拉到身前：“龙哥，这孩子，你方便给他送回去吗？”
他在贫民窟的身份依旧微妙，刚穿越到废土的第一天还跟这孩子的妈妈起了点争执。现在刚从局子出来，他实在没精力再去应付一桩子事，于是只好不好意思一下龙啸。
“就是这小屁孩儿把你捅出去的？”本就狭长的眸子一眯，更是给小孩子吓得不成样子，立刻躲回了周遇身后。
周遇无奈，费了好大力气又把人拉了出来：“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现实逼迫。给我道歉了，刚刚还想着给我喝营养液呢。贫民窟的孩子，你也不能把他乱丢在外面吧？”
龙啸身为集市管理人，在贫民窟一片地区名声在外，每天就负责忙着与各处人应酬往来，当然不能干周遇表述的缺德事儿。
他只好叹气：“得，我待会儿给他送回去。”
周遇放下了心，手在他肩上轻轻一勾：“谢了。”
“你可得了吧。”龙啸笑骂。
黄土飞扬，此时已是夜晚。这还不到下城区最为繁华的地方，灯光昏暗，周遇有些看不清龙啸的脸。
正事说完，他于是转移了话题：“佘涔呢？”
他回忆起当时方杰辉咬牙切齿的样，和他口中念念不断的“靠山”，心中存疑加剧：“方杰辉刚刚提到的‘关系’，难不成能跟他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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