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赛后余温 ...
-
夕阳把人行道的地砖烤得发烫，梧桐叶打着旋儿往下落，粘在缔秋哲和谭凌弑的枫红色校服上。缔秋哲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书包带，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坛里，谭凌弑则插着兜踢着石子，嘴里碎碎念着联赛排名那点事，末了还踹了脚路边的路灯杆，嘟囔着“就差三分，真憋屈”。
身后突然传来慕江衍的声音，带着点痞气的调侃：“喂，哑巴和他的传声筒，杵在这儿当雕像呢？”
谭凌弑猛地回头，看见慕江衍勾着邵何深的肩膀站在那儿，七中校服的颜色在夕阳里晃眼。他当场就想冲上去理论，脚刚迈出去，就被缔秋哲抬手拍了拍胳膊，耳边立刻钻进对方的心声：【别冲动，都是要高考的人了。】谭凌弑撇撇嘴，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只狠狠瞪了慕江衍一眼。
邵何深走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圈，语气温和得像傍晚的风：“没回学校？”
“回校还不是刷题，不如在这儿吹吹风。”谭凌弑挠了挠头，赛场上的剑拔弩张散了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
慕江衍突然笑了，抬手冲街角扬了扬下巴：“正好，我请你们吃碗面，就当高三最后一次联赛，交个朋友。”
这话一出，连邵何深都愣了下，谭凌弑更是瞪大了眼，下意识转头看缔秋哲，立刻听见他的心声：【去。多个朋友，不是坏事。】谭凌弑当即应下，还不忘挤兑慕江衍：“行啊，冠军请客，天经地义。”
四人并肩往街角走，梧桐叶簌簌落在肩头，赛场上的针锋相对好像被晚风揉碎了。那家小面馆藏在巷子里，木门框上挂着红灯笼，骨汤的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慕江衍熟门熟路找了靠窗的桌子，喊老板来四碗牛肉面，还特意加了谭凌弑盯着看了半天的卤蛋，和邵何深爱吃的卤豆干。
热乎的面端上桌，汤面的热气裹着葱花味往上飘。谭凌弑捧起碗吸溜了一大口，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联赛的疲惫。他抬眼看见慕江衍正把碗里的香菜一根一根挑出来，眉头皱得跟小山似的，那副嫌弃的样子，竟和自己挑葱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哎，慕江衍，我发现你跟我还挺像的。”谭凌弑放下筷子，嘴里还含着面，说话含糊不清。
慕江衍挑香菜的手一顿，挑眉看他：“哪里像？我可是联赛双第一。”
“就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有你也不爱吃香菜。”谭凌弑掰着手指说，邵何深在一旁低头笑，夹了块牛肉放进慕江衍碗里，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缔秋哲也抬眼扫了眼两人，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浅笑，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着面汤。
慕江衍愣了愣，随即笑了，把卤蛋剥了壳扔给谭凌弑：“算你有点眼光，以后赛场别跟我喊打喊杀的，做个朋友也不错。”
谭凌弑接住卤蛋，咧开嘴露出小虎牙：“谁跟你做朋友，下次高考我肯定超过你。”
邵何深这时抬眼，语气里带着点歉意又藏着骄傲：“抱歉，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俩已经拿到浙大保送名额，不用参加高考了。”
“轰”的一声，谭凌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他瞪圆了眼看看慕江衍，又看看邵何深，半天没回过神，连缔秋哲的心声在耳边响都没听清：【早就猜到了，能稳拿双第一的人，怎么会缺保送名额。】
“保送？！”谭凌弑的声音拔高八度，引来邻桌侧目，他赶紧压低声音，满脸不敢置信，“联赛前就定了？合着我还憋着劲要跟你们比一场，你们直接提前跑路了？”
慕江衍被他这蔫蔫的样子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好好考，大学见照样能比。”
聊着聊着，慕江衍突然好奇问起缔秋哲和谭凌弑的默契，谭凌弑下意识看缔秋哲，耳边立刻响起急促的心声：【别乱说。】他只能含糊地摆手，说机缘巧合说不清楚，邵何深见状碰了碰慕江衍的胳膊，把话题转到志愿上。
谭凌弑眼睛一亮，说想冲本市理工大，还拍着胸脯夸缔秋哲稳上顶尖学府，缔秋哲的心声带着无奈：【别吹捧，你再努努力，也能冲一冲。】慕江衍笑着说他和邵何深保送的就是那所顶尖学府，谭凌弑立刻扬眉，说自己说不定能超常发挥当校友。
一顿饭吃到夜色漫上来，面馆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四人走出店门时，路灯已经亮了。在路口分道扬镳时，慕江衍冲他们挥了挥手，喊着“大学见”，邵何深则笑着点了点头。缔秋哲和谭凌弑往公寓的方向走，枫红色的校服在路灯下晃出细碎的光。
回到公寓，谭凌弑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把书包扔到一旁，长长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他俩居然保送了，我还想着高考跟他们一决高下呢。”
缔秋哲倒了杯水递给他，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心声落进谭凌弑耳朵里：【保送是实力，你也不差，好好备考就行。】
谭凌弑喝了口水，瞥了眼缔秋哲，忽然笑了：“今天面馆里你那心声急的，生怕我把咱俩的秘密说出去，至于吗？”
缔秋哲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心声带着点无奈：【这种事，没必要让别人知道。】
“也是，”谭凌弑挠了挠头，又想起联赛的事，语气重新变得笃定，“不过下次再遇上，我肯定能赢他们，就算是在大学里，也照样比！”
缔秋哲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敲，心声里带着十足的笃定：【嗯，我们会赢。】
窗外的风卷着夜色掠过窗沿，公寓里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赛场上的输赢早已成了过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却在这暖融融的灯光里，漫出了更远的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