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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办公室里的答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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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栏前的喧闹渐渐被抛在身后，他攥着那张被手心汗浸湿的成绩单复印件，脚步朝着教师办公楼的方向走得又快又稳。
秋日的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沿途遇见的老师和同学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毕竟一个刚转学不久的转学生，能在省级物理初赛里拿下城区第二的成绩，足够成为整个年级的热议话题。
他停在三楼最东侧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半掩的木门。
“请进。”
里面传来物理竞赛带队老师的声音，对方正埋首整理一摞竞赛资料，看见他进来，立刻笑着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就知道你得过来。”
他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将成绩单放在桌面，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点了点最后一道大题的分值区域，随即抬起手，利落又连贯地比了一串手语。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标准流畅——先是指了指成绩单上的排名，又比出“疑问”的手势，最后落在那道分值最高的大题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带队老师是专门学过手语的，见状了然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初赛试卷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你是想问这次初赛的难度，还有你和第一名的分差对吧？”
他弯了弯眼角，算是默认。
“这次的物理省赛初赛，难度确实比往年高了不少，”老师指着最后一道力学综合大题，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尤其是这道题，考的是复合场中的能量守恒与动量定理结合，光是题干就有三百多字，陷阱埋得特别多，全城区能把这道题完整做出来的，就只有一个人。”
老师顿了顿，特意指了指试卷右上角的名字栏：“就是隔壁律江中学的慕江衍，他这张卷子是满分，全城区独一份。”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名字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你呢，”老师又翻回他的试卷，语气欣慰，“其他题目全都做对了，步骤规范，答案精准，一分没扣。就只有这道最后一题，前半部分的受力分析和公式推导完全正确，后半部分在临界状态的判断上出了点偏差，扣了一半的分。”
老师说着，拿起红笔在试卷上圈了个重点：“你别小看这半道题的分差，这次参赛的选手中，能把前面的基础题和中档题全做对的人本来就少，剩下的选手或多或少都在选择填空里栽了跟头，要么是漏看条件，要么是计算失误。”
老师把两份试卷并排放在一起，指了指总分栏：“你看，第三名的总分比你低了整整十分，就是因为前面的题目错了三道选择，所以你的第二名，是实打实的，一点水分都没有。”
他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对着老师认真地比了一串手语，是“谢谢老师”的意思，眉眼间的笑意真切了许多。
“不客气，”老师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期许，“接下来好好准备复赛吧，复赛要加试实验操作，这部分你得多下点功夫。我已经帮你申请了学校实验室的使用权，每天下午放学后都可以去练，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他点点头，又比了个“会努力”的手势，这才拿起试卷和成绩单，跟老师道别后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风比刚才凉了些，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试卷，慕江衍那个名字旁边的“满分”二字，像一颗小小的火种，在他心底点燃了一点跃跃欲试的火苗。
他以前在原来的学校参加竞赛时，也拿过不错的名次，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断层领跑的对手。
走到办公楼楼下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他转过身，就看见对方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额头上沁着薄汗，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瓶冰镇的柠檬茶。
对方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看见他转身，眼睛亮了亮，快步走到他面前，把其中一瓶柠檬茶递过来：“我听同学说你往这边来了，就买了这个，刚从超市冰柜里拿出来的。”
他看着那瓶还带着白汽的饮料，又抬眼看向对方泛红的脸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几分午后的燥热。
对方挠了挠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试卷上，好奇地问：“你是去找老师问竞赛的事了吗？怎么样，你的排名没问题吧？”
他点点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柠檬的酸甜味在口腔里散开，【没问题，实打实的第二。最后一道大题错了一半，有点可惜。】
对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听到了他心里的话，忍不住笑起来：“我就说嘛，你那么厉害，肯定是凭实力拿的第二！”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我刚才听别人说，第一名的慕江衍是满分，是不是真的？那家伙也太神了吧！”
他看着对方一脸惊叹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点了点头，【确实厉害，全城区就他一人解完最后一题。】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枫红色的校服衣角被晚风轻轻吹起。
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对方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给他：“这个给你，是我整理的物理竞赛实验题笔记，里面有很多易错点和操作技巧，你应该能用得上。”
他看着那个封面画着歪歪扭扭物理公式的笔记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接过笔记本的时候，指尖触碰到对方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移开，【整理得很用心，麻烦你了。】
对方的脸颊又红了几分，别过脸去看驶来的公交车，声音低了些：“我……我知道你暂时不能说话，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可以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了就会回你。”
他攥着笔记本，看着对方泛红的耳廓，【好。】
晚风吹过站台旁的香樟树，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公交车的报站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他却觉得，这一刻的时光，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