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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晨光里的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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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清晨来得迟，天光大亮的时候，窗外的银杏叶还沾着薄薄的一层霜，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几片，在窗台上积起一小堆金黄。
缔秋哲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暖黄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大半的晨光，只留了一点细碎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橘子味，是谭凌弑身上独有的味道，混着被子上阳光晒过的气息，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被谭凌弑圈在怀里，对方的手臂结实有力，紧紧地箍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缔秋哲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不敢再乱动，生怕吵醒了身边的人。他微微侧过头，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打量着谭凌弑的睡颜。
平日里的谭凌弑，总是带着点痞气，眉眼张扬，笑起来的时候像只偷腥的猫，浑身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可此刻的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浅浅的笑意，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缔秋哲的目光落在谭凌弑的手上。那是一双不算好看的手，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指关节有点粗，掌心还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这些日子打工搬货留下的痕迹。就是这双手，牵着他走过了从城东到城西的漫长路途，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也给了他一个家。
【笨蛋。】缔秋哲在心里悄悄嘀咕，【睡觉都不老实。】
他的目光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谭凌弑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指尖相触的温度，像一股暖流，一点点漫过四肢百骸。缔秋哲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唧，手臂收得更紧了，下巴在他的发顶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缔秋哲的身体一僵，脸颊更烫了，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觉。
谭凌弑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点磁性，格外好听：“别装了，我都看见你睫毛在抖了。”
缔秋哲睁开眼，瞪了他一眼，却没挣开他的怀抱。
谭凌弑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笑得更欢了，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早安，我的小朋友。”
缔秋哲的心跳更快了，别过头，不敢看他。
谭凌弑也不逗他了，松开抱着他的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他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又转头看向床头，从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里拎出一件浅灰色的毛衣。
那毛衣摸起来软软糯糯的，料子看着就暖和，是他昨天路过服装店时一眼看中的，想着缔秋哲那件旧毛衣袖口都磨破了，就咬咬牙买了下来，藏在包里带了回来。
他把毛衣递到缔秋哲面前，指尖捏着柔软的衣料，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昨天路过店里买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缔秋哲看着那件浅灰色的毛衣，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接了过来。毛衣的触感很好，带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应该是谭凌弑特意洗过的。
他捏着毛衣，脸颊又开始发烫，抬眼看向谭凌弑，眼神里带着点局促，然后拿着毛衣轻轻晃了晃，又指了指谭凌弑的后背，示意他转过去。
谭凌弑看着他这副拘谨又害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很乖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还特意抬手捂了捂眼睛，故意扬声说：“我不看，你慢慢换，别着急。”
缔秋哲听着他这话，耳根子都红透了，窸窸窣窣地把身上的旧衣服脱下来，换上那件新毛衣。
毛衣的大小刚刚好，肩线合身，长度也刚好到臀部，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像是被一团温暖的云裹住了，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喟叹。
他拢了拢袖子，才轻轻咳了一声，示意自己换好了。
谭凌弑立刻放下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浅灰色衬得缔秋哲的皮肤愈发白皙，原本就偏清秀的眉眼，被这柔和的颜色一衬，更添了几分温润。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真好看。”谭凌弑的声音带着点赞叹，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缔秋哲被他夸得更不好意思了，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卧室外面走。
谭凌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客厅里，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金色的纱。谭凌弑跟在他身后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天亮了，该起床了。今天我们要去买好多东西呢。锅碗瓢盆，床单被罩，还有你喜欢的草莓味零食，都得备齐。”
缔秋哲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他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瞬间，满室的阳光倾泻而入，把整个小公寓照得亮堂堂的。
窗外的银杏叶在晨光里闪着金光，风一吹，叶子簌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金色雨。
两人洗漱完毕，手牵着手走出了公寓。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早点摊的老板在忙碌着，空气中飘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谭凌弑牵着缔秋哲的手，走进了一家早点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来两碗豆浆，四根油条，两个茶叶蛋。”谭凌弑扬声喊道，然后转过头，看着缔秋哲，“想吃什么？再加点？小笼包？烧麦？”
缔秋哲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银杏树上。阳光洒在银杏叶上，把叶子照得金黄透亮，风一吹，叶子簌簌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看什么呢？”谭凌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说，“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捡几片回去，夹在书里当书签。等过几天叶子落得更多了，我们还能来捡一大把，插在花瓶里。”
缔秋哲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早点就端上来了。豆浆温热，油条酥脆，茶叶蛋的香味扑鼻而来。谭凌弑剥了一个茶叶蛋，递到缔秋哲的碗里：“吃吧，补充营养。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缔秋哲接过茶叶蛋，咬了一口，蛋白的嫩滑和蛋黄的咸香在嘴里弥漫开来，好吃得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谭凌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自己也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而明亮。早点摊的老板看着他们，忍不住笑着说：“你们俩感情真好，是兄弟吧？”
谭凌弑抬起头，看了一眼缔秋哲，然后对着老板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炫耀：“不是兄弟，是爱人。”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真好，真好。年轻真好啊。”
缔秋哲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豆浆，不敢看任何人。
谭凌弑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笑得更欢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吃完早饭，两人手牵着手，朝着超市的方向走去。
初冬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犯困。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上班的上班族，有买菜的老人，还有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小朋友。谭凌弑牵着缔秋哲的手，走在人群里，心里满是踏实。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缔秋哲穿着他买的浅灰色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亮晶晶的，正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风景。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谭凌弑的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
他想，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超市里人来人往，格外热闹。谭凌弑推着购物车，缔秋哲跟在他的身边，两人一起挑选着需要的东西。
“这个锅怎么样？”谭凌弑拿起一个不粘锅，对着缔秋哲晃了晃，“以后我可以给你煮泡面，煎鸡蛋，说不定还能学着炒个番茄炒蛋。”
缔秋哲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锅的表面，很光滑。
“这个床单呢？”谭凌弑又拿起一套浅蓝色的床单，“这个颜色好看，和房间的墙壁很配，睡着肯定舒服。”
缔秋哲又点了点头。
谭凌弑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就只会点头啊？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别客气，今天随便买。”
缔秋哲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然后指了指货架最上层的天文望远镜。那望远镜黑沉沉的，看起来很专业，价格标签上的数字也不算便宜。
谭凌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睛亮了起来：“你喜欢这个？”
缔秋哲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知道谭凌弑攒钱不容易。
“买！”谭凌弑毫不犹豫地说，伸手把天文望远镜拿了下来，放进购物车，“多大点事儿。以后我们可以在阳台上看星星，比你的星光模型还清楚，能看到月亮上的环形山呢。”
缔秋哲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暖暖的。
两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慢慢逛着。谭凌弑买了很多东西，锅碗瓢盆，床单被罩，油盐酱醋，还有缔秋哲喜欢吃的草莓味饼干、酸奶、果冻。购物车很快就堆满了，看起来满满当当的，像一座小山。
缔秋哲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这个小小的公寓，因为这些东西，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家了。
“对了，”谭凌弑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看着缔秋哲，“我们还需要买一个书架。你的物理竞赛书那么多，总不能一直放在书包里压着。”
缔秋哲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点赞同。他的书确实多，从孤儿院带出来的那几本，都快被翻烂了。
两人又走到了家具区，挑选了一个浅木色的书架，和卧室里的衣柜颜色很配，价格也很实惠。
付完钱，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了超市。
东西太多了，塑料袋勒得手指生疼。谭凌弑看着缔秋哲被勒得发红的手指，心里有点心疼：“要不要找个三轮车？或者我打电话叫个车？”
缔秋哲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又指了指自己，示意自己不累。
谭凌弑笑了笑，伸手把他手里的两个大袋子接了过来，扛在自己肩上：“傻小子，逞什么能。有哥在呢。”
缔秋哲看着他肩上沉甸甸的袋子，又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却还是弯了弯嘴角，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提着东西，慢慢朝着公交站走去。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缔秋哲看着身边的人，看着他提着东西，脚步却依旧稳健，心里突然觉得，有他在，真好。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两人把东西搬进屋里，累得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歇会儿，歇会儿。”谭凌弑摆了摆手，“累死我了，这比搬一天货还累。”
缔秋哲点了点头，看着客厅里堆得满满的东西，眼里带着点笑意。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锅碗瓢盆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歇了一会儿，两人开始收拾东西。谭凌弑负责组装书架，缔秋哲负责整理厨房的锅碗瓢盆。
谭凌弑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的说明书，眉头皱得紧紧的。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还有一堆看不懂的符号，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一头雾水。最后只能把说明书扔到一边，看着散落一地的木板和螺丝，低声骂了一句：“这什么破说明书，简直是天书！”
缔秋哲在厨房听见他的抱怨，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走到谭凌弑的身边，捡起地上的说明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指着说明书上的组装示意图，又指了指地上的一块带卡槽的木板，再指了指另一块长条木板，比了个拼接的手势。
谭凌弑看着他的动作，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哦！原来是这么卡进去的！我还以为要拧螺丝呢！还是我们家小朋友聪明，比这破说明书靠谱多了。”
缔秋哲的脸颊微微发烫，转过身，继续去厨房收拾东西。
有了缔秋哲的指导，书架组装得格外顺利。不到半个小时，一个稳稳当当的浅木色书架就出现在客厅里。谭凌弑把缔秋哲的书一本本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书架里，从物理竞赛书到文学名著，一本本排列得整整齐齐。
看着书架上渐渐摆满的书，谭凌弑心里满是成就感：“以后，你就可以在这里看书了。你看，阳光正好落在书架第三层，下午坐在这儿看书，肯定特别舒服。”
缔秋哲走到书架前，轻轻抚摸着书脊，眼里带着点温柔。这些书，是他在孤儿院唯一的慰藉，而现在，它们终于有了一个安稳的家。
接下来，两人又把卧室的床单被罩换了下来。旧的床单有点泛黄，是房东留下的，新的浅蓝色床单铺上去，整个卧室瞬间变得清新起来。谭凌弑还特意把两个枕头摆得整整齐齐，拍了拍床面：“晚上睡这儿，肯定比孤儿院的硬板床舒服一百倍。”
缔秋哲点了点头，趴在床上滚了一圈，柔软的床垫托着他，舒服得不想起来。
厨房也被缔秋哲收拾得井井有条。锅碗瓢盆分门别类地放进橱柜里，油盐酱醋摆放在灶台边的架子上，连谭凌弑买的泡面，都被他放进了最下层的抽屉里，码得整整齐齐。
小小的公寓，因为这些琐碎的物件，变得越来越温馨，越来越有烟火气。
收拾完东西，两人又累得瘫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橘红色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谭凌弑摸了摸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饿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缔秋哲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他们的厨房空空如也，除了泡面和鸡蛋，什么菜都没有。
“我去煮泡面吧。”谭凌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虽然简单，但管饱。等明天，我去菜市场买点菜，给你露一手。”
缔秋哲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厨房。
谭凌弑烧了水，把两桶泡面放进锅里，又打了两个鸡蛋，还特意加了点火腿肠。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面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公寓。
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前，捧着热气腾腾的泡面，吃得不亦乐乎。火腿肠的咸香，鸡蛋的嫩滑，泡面的筋道，混在一起，竟比山珍海味还要好吃。
“虽然是泡面，但是很好吃。”谭凌弑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以后我要学着做饭，给你做番茄炒蛋，做红烧肉，做你喜欢吃的草莓味的甜点。”
缔秋哲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点期待。
吃完泡面，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路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街道上，温柔而明亮。
谭凌弑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走到卧室里，拿出了那个星光投影模型。他把模型插上电，按下了开关。
细碎的、暖黄色的光点瞬间从模型里投射出来，映满了整个客厅的墙壁和天花板。像把整片星空都搬了进来，星星点点，温柔得不像话。
缔秋哲看着墙上的星光，眼里亮得像星星。
谭凌弑走到他的身边，牵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缔秋哲，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份这么好的生日礼物。
谢谢你，陪在我的身边。
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家。
缔秋哲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谭凌弑笑了笑，低下头，在他的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低哑而郑重：“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缔秋哲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墙上的星光依旧在闪烁着，温柔得不像话。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的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这个小小的、充满烟火气的公寓里。
这个冬天，似乎格外温暖。
因为有你，所以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