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混子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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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庚疼得眼前发黑，口鼻里泛起腥甜，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太大的哭喊，只拼命护着怀里的孩子，心里一片绝望，他刚逃离张三的魔掌，又掉进另一处地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他以为自己和孩子今天都要死在这里时，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巷口。
来人很高，肩宽腿长，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条纹海军衫，面容深邃冷硬，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带着戏谑嘲讽，冰冷的看着巷子深处的罪恶。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便让整条巷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两个混混和那个福伯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福伯嘴上叼着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认识这个人，文森特。
别看年纪不大，却是他们这一片的老江湖，无人敢惹的狠角色，心狠手辣，出手不留情，连当地的□□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文森特原本只是路过，他从来不管这种底层的烂事，更不会同情弱小。他自幼被父母遗弃，在街头摸爬滚打长大，早就冷了心肠，在他眼里，弱者被欺负，是活该。
可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巷子里那个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身影上。
那人瘦弱得可怜，明明自己都快被打死了，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用身体挡下所有殴打，连一声求饶都不敢大声，只死死咬着唇，压抑着呜咽。
那副卑微又倔强的模样，莫名刺了文森特一下。
五岁被抛弃在破烂出租屋的记忆，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他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抬脚走了进去。
没等混混开口求饶，文森特已经动手。
动作快、狠、准，没有半分多余，拳头砸在骨头上的闷响清晰可闻。
不过短短十几秒，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两个混混，已经倒在地上哀嚎打滚，福伯更是吓得腿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滚吧。”
文森特掏出口袋里剩下的一根烟，点燃后大大的吸了一口，声音冷得像冰。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巷子，连回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巷子里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海风的呼啸和孩子微弱的哭声。
文森特垂眸，看向依旧缩在墙角、浑身发抖、把脸埋在孩子发顶的柳长庚。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到那人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猫。
心底掠过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鄙夷……真是弱得不堪一击。
他轻啧一声，没打算再继续多管闲事，更没兴趣问对方的来历，天下的流浪汉那么多，他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柳长庚缓缓抬起了头。
泪水模糊了视线，可他还是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看清了文森特的脸。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冷冽的灰蓝色眼眸，线条利落的下颌，还有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
柳长庚牢牢地，把这个人的模样刻进了心底。
这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手救了他和孩子的陌生人。
直到文森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柳长庚才脱力般靠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尤其是同胞，没想到在这异国他乡，他一连两次，都差点栽在同胞的手里。
这一晚，他抱着狗娃，躲在码头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面，用破箱子堵住了风口，整个人缩成一团，浑浑噩噩地熬过了整夜。
海风刺骨，他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小小的身躯，一夜无眠。
天一亮，他便强撑着发软的身体，走向码头。
他必须去找活干，必须吃东西，必须让自己和狗娃活下去。
昨天那位好心女人给的牛奶，根本撑不了多久。
可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他不会当地语言，听不懂指令，身材又瘦弱，扛不动麻袋，搬不动货物，别人半天能背一百包，他拼尽全力，连三十包都完不成。
磨破了肩膀，磨肿了手掌，换来的只有工头的呵斥和半天微薄的工钱……只够买两块又干又硬的黑面包。
接下来的几天，他试过一切能做的活。
餐馆洗碗、杂货铺打杂、街头帮人拎包……可他连最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手脚又慢，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一次次被驱赶，一次次的陷入绝望。
几天下来，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狗娃的牛奶更是早就喝完了。他只能把黑面包泡在水里，泡得稀烂，一点点喂给狗娃。
可孩子太小，根本吃不下这种东西，吃得越来越少，小脸日渐消瘦，精神气儿也越来越差，常常蔫蔫地窝在他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柳长庚的心，一点点沉进谷底。
走投无路之下，他放下了所有尊严、所有羞耻、所有从小被宠出来的娇气，学着街头的乞丐，抱着孩子跪在路边乞讨。
他长得乖巧漂亮，又抱着一个可怜兮兮的婴儿，比其他乞丐更加惹人心疼，施舍的人确实多了些，勉强够给狗娃买一点廉价牛奶。
可这份安稳，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黄皮肤、黑头发，本就是外来者，又抢了当地这群老乞丐们的饭碗，很快就惹怒了他们！
一天夜里，一群乞丐围上来，表情狰狞地对着他吼叫着什么，他零星听懂了几个词，其实就算听不懂也能猜到，他们在骂他！
也许是看他怀里抱着孩子，那些乞丐没有打他，只是推搡着，将他们赶出了码头热闹的区域。
柳长庚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跑，不敢回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能朝着灯光昏暗、人少僻静的地方走。
他不知道，自己一步步走进的，是整个港口最混乱、最暧昧、也最不堪的地方……红灯区。
街道两旁挂着暧昧昏暗的霓虹，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烟酒和廉价化妆品的味道，衣着暴露的女人站在门口，朝着路过的男人招手调笑，言语轻佻。
柳长庚低着头，怀里紧紧抱着狗娃，眼神茫然又惶恐。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知道他们不能再回到之前的地方，否则那群乞丐就不是简单的推搡怒骂他，而是狠狠地揍他了。
他就这样缩在街角最阴暗的位置，把孩子护在怀里，望着眼前陌生又糜烂的景象，浑身冰冷，茫然无措，完全看不到前路。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已被磨得破旧不堪，几处地方还沾着泥污与淡淡的血痕，那是之前被乞丐推搡时留下的印记。
长期没吃过一顿饱饭，又每天担惊受怕，柳长庚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下巴尖得吓人，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澈透亮，只是里面却盛满了茫然、疲惫与恐惧，望着眼前糜烂又陌生的景象，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柳长庚沉浸在无边绝望里时，一阵沉重又杂乱的脚步声与热闹的说笑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打破了街角的安静。
一群身材高大健硕的白人壮汉，簇拥着中间一个最为惹眼的年轻男人，大步朝着红灯区这边走来。走在最中间的，正是上次救了柳长庚的文森特。
他刚满十八岁，正是成人的年纪，一身黑色皮衣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形挺拔如松，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里鹤立鸡群。
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灰蓝色的眼眸冷冽深邃，五官轮廓锋利如刀刻，明明是最年轻的一个，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身边所有船员都下意识地以他为中心。
今天是文森特的成人礼，船长老杰克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文森特，你现在可是个真正的男人了，是时候尝尝女人的滋味了！今晚兄弟们带你好好放松放松！”
身边的船员立刻跟着起哄，语气里全是兄弟间毫无顾忌的调侃。
“我们的大英雄终于成年了！之前在海上那么拼命，也该找个温柔的姑娘好好泄泄火了！”
“我看前面那个金发妞就不错，身材火辣，保证让你忘不了！”
“文森特这么厉害，说不定一晚上就能让所有姑娘都记住他呢！”
哄笑声此起彼伏，可文森特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动一下。
对于女人，他生命里稍微熟悉一些的女人，从来没有给他留下过任何好印象，甚至可以说算是厌恶。
他五岁那年，母亲就跟着一个男人跑了，丢下他和烂赌成性、整日酗酒打人的父亲，从此杳无音信；上学时，那个刻薄的女老师永远用看垃圾的眼神瞪着他，稍有不顺心就对他体罚辱骂；就连年少时他偷偷动过心的女同学，最后也和别人一起合伙捉弄他，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嘲笑。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众人的好意，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薄唇吐出一个冷硬的单音：“随便。”
他确实精力旺盛，在海上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积攒了太多无处发泄的荷尔蒙，找个地方宣泄一下，也未尝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