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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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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浪小向街上西巷下南巷。西巷推旧翻新,通新路,建新街,盖新楼,引新人,别称‘小新西’。南巷则保留原来的建筑,保留原来的风俗,保留原来的生活习惯,保留原来的土著人,又称‘老南’。
本次故事地点发生在:南巷。看看在南巷发生什么鸡飞狗跳的事吧!
西瓜对半掰开的“咔嚓”,是夏天的开场白。
三伏天总是给人一种燥热感。蝉的白噪声,树冠热气环绕,纳凉人不耐烦的躁动声。
老破旧电风扇吱呀呀转,蚊帘随风摆动。床上的小儿则不被这夏躁所干扰,而是安安静静地午睡,嘴里嘟囔着,睫毛时不时轻颤。
一辆私家车有目停靠,房里的女主人瞧见动静,赶忙前去招呼。
“来了,天气热,赶紧进屋里坐坐。”女主人一边指引,一边帮忙拎行李。
高挑的女士不紧不慢下车,身穿简朴,简单束发,举手投足中透露稳重,随和,给人一种温和知性的感觉。紧跟着一个小男孩,好看,但板着臭脸。
女士落落大方环抱女主人,兴高采烈抱着人颠起又落下:“小静,好久不见啊,我的朋友,有没有想我?”
“哎呦,瞧你激动的,撒开,勒得我喘不过气。好好好,好久不见,非常想念你,这不,你来,我便火急火燎迎接。”客套几下,便去注意身后的小男生,女主人温和道:“小羲,我是小静阿姨,以后在这里不用拘谨,当自己家,对了,家里还有一个小朋 ……”
絮絮叨叨讲着,突然被一声声急促汽鸣打断。
摁喇叭的货车司机摇下车窗,对着屋里人喊:“小静,这是你家车吗?麻烦移下车,我好过一下道。”
这个小道本不可能出现这些大货车,只因公园要修建设施,就不得不在小道挤一挤,工期不久,四五天,把东西运输过去就行,不打紧的。
睡得好好的小人,被汽鸣惊醒,迷迷糊糊趴在窗边张望,探究到底在发生什么。只见家门外停靠着没见过的私家车,想是家里来客人,便兴致勃勃跑下楼查看。
楼道传来光脚嗒嗒叭叭下楼动静,在厨房忙着切西瓜的小静知道自家孩子醒来,正急切赶来查看情况。
端着西瓜块向客厅走去,身后多了小尾巴。“小尾巴”东张西望寻找,入目眼帘便是站在门前小男孩,两人四目相对,见对方发现自己,又笨拙错开眼,畏畏缩缩躲回妈妈身后。
停靠好车子的女士,见屋里多出一个小朋友,热情向前打招呼,屈膝蹲下,朝着小朋友挥挥手:“你好啊!我是陈慕,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一个漂亮,亲切,热情的姐姐主动结交朋友,没有哪个小朋友可以拒绝的。怯生感消逝,“小尾巴”软软道:“我叫渔安,马上要上学前班,这是我的妈妈,你可以跟我做朋友……”一套幼儿园教的公式化介绍走一遍。
一轮介绍过后,众人目光投射另一个人身上,目光聚集,那人不知所措咳咳道:“贺羲,只能叫贺羲,Nice to meet you !”
刚好是幼儿园教的,渔安赶忙回应:Nice to meet you, to !”
久别重逢,总有好多好多话要说,唠唠家常,说说不易,谈谈孩子。
从正午到傍晚。两个小孩安静坐着,听着大人聊着似懂非懂的话。渔安学着久经饭桌文化的大人模样,安静聆听后接下来给予一些人生启示。比如,谈到生活压力大,不知道怎么调整?导师的建议是:去吃一顿炸鸡配可乐!
有模有样的融入,时而谈吐慷慨激昂会眉飞凤舞,时而谈吐长吁短叹会愁容满面。一本正经的局外人,总会让大人觉得这小孩挺好玩的。
贺羲对大人们闲聊不感兴趣,而是一边数数西瓜块上有多少籽,一边数数“偷窥者”偷看自己多少次。
渔安长得白白净净,有一双圆溜溜,黑黢黢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小脸蛋时常挂着笑容,使得藏匿起来的小酒窝若隐若现。白皙的小手腕分别带着银手镯,正撑在膝盖处,规规矩矩坐好,午睡使得头发翘边,凌乱,更显得孩子稚气。
在四人发起群聊中,当选渔宝最忙碌,顾这顾那,时不时看看同龄人在干嘛。
渔安及其颜控,漂亮的陈慕阿姨,很喜欢。贺羲呢,也好看,但老挂着臭脸,生人勿进,总让人望而却步。
就在话题接近尾声时,一对老夫妇拎着一只现杀好的土鸡进来,渔安看到人后,饶是主动一一介绍起来:“陈慕阿姨,这是渔宝的爷爷奶奶……”紧随其后的大黄狗也并雨露均沾。
大家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爷爷拿起自家酿的米酒,招待来宾。小静将菜品一道道端出,惹得渔安连声“哇”奖,桌上摆满好多好吃的家常菜,琳琅满目般一时之间不知道吃哪个。
渔安抱着碗筷,等待长辈下筷,便可大快朵颐。
渔安个子小小的,坐着夹菜,确实难倒饥肠辘辘的小吃货,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够不着,那我们站起来,太远的,我们会喊,总之敢于表达诉求的孩子饿不着。
渔安站起身,用定制版小筷子夹了红薯叶,红烧肉,清蒸海鱼,虾,勺子舀了西红柿炒鸡蛋,肉末蒸蛋,喜欢吃的都来一点,放在空碗中。
“来,两个大孙子,一人一个大鸡腿。”爷爷将鸡腿一一夹到孩子们碗中。
贺羲双手捧着空碗接过,说:“谢谢!爷爷。”
渔安直接用手接过,大口大口吃,嘴里嘟囔: “好吃!”
瞧见身旁小伙伴,舀着白粥,不吃菜,吃的话也就夹一丢丢前边的清蒸海鱼,热心的渔安问:“有好多好吃的菜,你要吃啥,我帮你夹。”
“苦瓜。”
渔安皱起眉,抿起小嘴,歪起头,疑惑是不是听错了,一脸匪夷所思看向他,好像再说没苦硬吃,没史硬吃,停歇半空的小筷子愣在原处,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
不想被人继续深入遐想成异类的贺羲再次肯定说:“苦瓜,能夹吗?算了,我自己来。”
“我要来,我来夹,这离我近。”渔安边利索夹起跟前的苦瓜,边摆出嫌弃的表情。
小静看见自家孩子夹起苦瓜,眼神一亮,以为自己做的小心思,将苦瓜放到孩子跟前,瞅见多了,自然会爱上的把戏。直至渔安夹到贺羲碗中,由悦转哀,眼神变暗淡,才知自己有多自作多情。
心里安慰道:“算啦,至少胃口好,大口大口吃饭,已经赢下很多小朋友了,挑食,谁不挑食?不吃苦瓜,那我们吃青菜,怕上火,那我们喝丝瓜汤。条条大路通罗马,缺啥我们补啥,不爱吃那我们就找平替。”一声声中,就把自己哄好了。
“来,小慕,跟渔老爷碰一个。”渔爷爷端起酒杯。
“好。”陈慕拾起酒杯,跟对方酒杯轻碰,长辈杯壁比晚辈高些。
一口畅饮。
“我也要碰。”渔安端起装有雪碧的塑料杯,邀请爷爷进行碰杯子。
“好好好,小羲跟渔宝一起。”渔爷爷爽朗邀请另一个小朋友。
被点到的贺羲,给自己倒了甜水,端起大人模样,与长辈碰杯。
三人碰杯。
“恭喜发财,祝爷爷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呃…长命百岁,还要,嗯,想不起来了,红包拿来!。”渔安站起身来,念着贺词,前几句话说得支支吾吾,越说声越小,到了最后一句又理直气壮的。
坐在渔安一旁渔奶奶,被孙子迷糊发言给逗笑了,轻拍孙子后背,笑着说:“渔宝啊,还不是时候,还没过年呢,是不是已经盯紧爷爷钱袋,为过年拿大红包,做彩排。”
渔安尴尬弯下腰,搓着膝盖,说:“我说错了吗?”
“嗯,还是渔宝懂事,会给爷爷说祝福语,爷爷收到啦,哎呦,这祝福语好啊,让我心热热的。”渔爷爷给渔安小朋友打了圆场,但心确实热,这酒太烈了。
贺羲高情商站起身附和道:“祝爷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万事如意——额,红包拿来。”后一句就说得有些牵强。
“哈哈哈,都有,等着,待会爷爷,给你们包个大红包。”两个小孙子一言一搭的,给渔爷爷逗乐了。
“嘻嘻,爷爷,渔宝还有很多祝福语哦。”
“那给你奶奶也来一个祝福语。”
“恭喜发财,祝奶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渔安卡顿想着说辞。
一旁的贺羲提醒道:“身体健康,长命百岁,顺心顺意,天天开心。”
“恭喜发财,祝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顺心顺意,天天开心!红包拿来!”得到提示后,很快,渔安就汇总成一句连贯的祝福语。
三言两语,就给渔奶奶逗得乐呵呵的,竖起大拇指:“好好好,孩子们,太乖了。”
“看看,给你们奶奶乐的,待会奶奶给你们一人一个大红包。爷爷这一份,奶奶就一同给了哈。”
“哎,你不是答应孩子们的吗?咋反倒让我出了。”
“家里你管钱啊,再说了,你的就是我的,谁给都一样。”
“油嘴滑舌的,就不能扣一下酒钱,给孩子们分点糖吃。”
“哎哎,牙疼,咋牙疼了,哎呦啊。”渔爷爷咧着嘴,张牙舞爪表情演绎着装疯卖傻。一边捂嘴,一边撅着嘴吸溜酒水。
对于老伴一贯做派,渔奶奶早已习惯,便不在过多浪费口舌,对着孩子们说道:“行哈,待会奶奶给每个小孙子,包个小红包。”
爷爷附和说:“对,可以买好多零食。”
奶奶看着老伴,教唆道:“有零花钱,也不能乱花啊,你也是的,还教唆孩子们买那些垃圾食品,多不卫生啊。”
爷爷又抿一口米酒,说:“小孩子,零花钱不都买零食解解馋,还能拿来做啥。”
“可以用在买尺子,本子,笔啊学习文具,要用不到,那就把钱存起来嘛,有就花有就花,你豪啊。还有吃多那些零食不吃饭,影响身体发育咋办,我听桂芳说啊,那些零食,就辣条什么的,都是用地沟油搞的,这能给孩子们吃吗?”
“你又听那桂芬胡说八道,啥辣条啥用地沟油做的,她看见了?”
“就你那嘴最硬,人家这么说,肯定是有这事发生,不然空口说瞎话,也要有点参考依据的。”
爷爷喝完杯中一口酒,哈着气道:“我看就是梦到了。”
“我在说这,你就给我扯到另一边跟我犟,说到这,你啥时候戒酒,都大把年纪了,也不注意点。”奶奶看着对方把一杯酒畅饮完。
话题话锋一转到个人的生活爱好上,渔爷赶紧把话题甩出十里地:“哎,小慕,你那个造火箭工程,搞到哪一步了?我听别人说是机密啊,能跟家人说吗?”
游离在话题外的陈慕悠然听着大家闲聊,突被提自己,赶忙回话:“不,不是,渔叔,我不造火箭,我是搞制药的,配制药品的。”
“你别管你渔叔,他吃酒吃糊涂了,耳空好些年,听差了。”渔奶解释道,边说边拍了拍耳朵,摆手说不行的动作。
“是吗,我之前听到是造火箭啊?”渔爷表示疑惑。
奶奶接话:“得了吧,你之前还和陈大爷他们说小慕是造大船的,将来学有所成,要给你造个大大的渔船,吹那么大的牛,我在一边都不敢插话,生怕也把我拉上你那个“大大的渔船”上,我丢不起那脸。”
“我有说过?”
“难不成,我梦见的?”渔奶无语看着他,又反怼刚刚那犟嘴之气。
“我不信……”
陈慕莞尔一笑,加入群聊:“渔姨,那渔叔在外头还说了些什么?”
“哼,多着呢,我跟你说……”
大人那边聊得热火朝天,渔安和贺羲已经把自己的饭菜吃完了。
渔安咀嚼最后一口饭菜,含含糊糊说:“妈妈,我们吃完啦!你们慢慢吃。”说完,麻溜下桌,手里抓着啃完差不多的鸡腿。
大人聊的话题,贺羲也不感兴趣,索性跟着同龄人下桌,百般无聊下,只好跟在对方身后。
“大黄,过来!”渔安朝着身后摆了摆手。
吓得贺羲一激灵,以为含着恶趣味唤他玩呢。一道黄色疾风擦过自己,才打消这念想。
旺!旺旺旺!大黄狗兴奋叫着,高兴般在小主人身边环绕。
“好痒,大黄到这里来。”说完,渔安领着小狗到大门边上坐。
渔安撂下手里骨头,随后又一个接一个,搬起两个较矮小自制的木凳子放置与门口处,对着室内喊道:“贺羲,我给你搬来凳子了,你过来这边坐。”
小主人家的主动邀请,没有不去的道理。
贺羲跨坐在小板凳上,面前就是宽广的街道。
这块区域是小型的步行街,一个个房屋有序紧挨连成一条线,而这里有“两条”,面对面相互目视着对方。其低层楼置办成商店,大多数售卖一些跟生活息息相关的商品,比如以渔安家为中心,所视线范围内,邻家售卖早餐,对头偏左侧一边,是个花店,很右边远处,是一个小型超市,往空气细嗅,还能闻到糯米发酵的糟粕味,可能远处一边,有一家酒酿店。
而上几层,那就是家庭生活区了。
晚间时,居民们会选择在门口处架起饭桌,迎着凉风,一家子或邀上邻居吃饭喝酒,聊天谈笑,还便于看店。
贺羲撑着脸,静静看着渔安。
渔安揉搓大黄狗,大黄狗则低头啃食鸡腿骨。
这只大黄狗是一只很标准的中华田园犬,一身黄灿,大脸白面,面相招喜,性格温顺。
小狗的体型都比五岁的渔安大一些,贺羲问:“这只小狗多大了?”
“一岁多,爷爷养了好久。”
小狗皮毛光泽又蓬松,强劲四肢能跑能跳,不时嗷两道嘹亮的狗吠。
贺羲夸奖道:“养得确实好。”
“爷爷家,还有五只小猫,叫招财,金宝,恭恭,喜喜——”渔安掰开手指,一一介绍。
“发财,最后一只小猫。”贺羲抢先回答。
“唉,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贺羲淡然说。
渔安崇拜道:“你好厉害!”
“嗯。”答应完,贺羲抬头望向高出。只见几只飞蚊围着白炽灯蹦跳,清凉的晚风轻轻吹拂,携带着顷刻浓郁的鱼腥味,熏得让人眉头紧锁:“好臭的鱼腥,你闻到没?”
“闻到了,在晒大带鱼,那鱼老长了。”渔安张臂丈量起,“妈妈说,大家在为过年的年货做准备。还晒了一些东西,有章鱼,扇贝肉,虾米啊,还有鱼肚,呕,鱼肚不好吃,滑溜溜的,像鼻涕。”
“看来你知道的东西蛮多的。”
“都是听妈妈还有爷爷奶奶说的,我老喜欢听他们讲这些,我还知道好些趣事呢,你要喜欢听,我可以跟你说啊!”
“行啊。”
初来驾到,南巷给贺羲第一印象是安静,慢悠,而对渔安这位嘛,则是咋咋呼呼的小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