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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霜雪覆痕 卷着枯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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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着枯黄的落叶，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打着旋儿。江浸月抱着刚领到的模拟试卷，指尖冰凉——她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距离和苏烬约定的重点大学越来越近，可心底的空缺，却从未被填补。
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熟悉的颜料气息。江浸月推开门，却看到苏烬的画架前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支苏烬用过的画笔。
“你是谁？”江浸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女孩转过身，露出一张和苏烬有几分相似的侧脸，眼神里带着怯生生的歉意：“我是苏烬的表妹，林溪。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她的画具。”
江浸月的心脏猛地一缩。苏烬从未提起过自己有个表妹。她看着林溪手中的画笔，那是苏烬最珍爱的一支狼毫笔，笔尖还留着她为自己画肖像时沾染的赭石色颜料。
“这些都是苏烬的东西，不能随便碰。”江浸月走上前，轻轻拿回画笔，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林溪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姐姐很爱你。舅舅舅妈告诉我，姐姐走后，你一直带着她的戒指，还画了很多关于她的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江浸月，“这是姐姐生前给我画的画像，她说，等她和你考上大学，就带你来见我。”
照片上的林溪笑得灿烂，苏烬的笔触依旧细腻，只是画纸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泪痕。江浸月的手指抚过照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苏烬的规划里，从来都有她的位置，可这份沉甸甸的爱，却被命运无情地撕碎。
“姐姐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一起去看雪山。”林溪抬起头，眼里满是心疼，“可她从来没告诉你，她有严重的恐高症。为了陪你实现愿望，她偷偷去做心理治疗，每次都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笑着说，一定会陪你登上山顶。”
恐高症？江浸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起苏烬曾经在游乐场拒绝坐摩天轮，想起她站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上都会下意识地抓紧栏杆，想起她看着雪山图片时眼里的向往与恐惧……原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都是苏烬藏在心底的温柔。
“还有这个。”林溪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这是姐姐每天都在吃的药。她得了抑郁症，舅舅逼她和你分手之后，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每天都要靠药物才能入睡。她怕你担心，从来都没告诉你。”
药瓶上的标签已经模糊，可江浸月还是认出了那是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她想起苏烬那些冷漠的眼神，那些决绝的话语，想起她紧握的双拳和转身时颤抖的背影——原来，苏烬的离开，从来都不是不爱，而是用生命在成全。
江浸月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画架上。苏烬的素描本从桌上滑落，里面的画纸散了一地。一张未完成的画飘到她的脚边，画纸上是她和苏烬站在雪山之巅，苏烬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只是眼睛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悲伤。
“姐姐说，她配不上你。”林溪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怕自己的病情会拖累你，怕舅舅会伤害你，所以她只能选择放手。她去山上看雪的那天，是想最后一次感受你喜欢的风景，却没想到……”
后面的话，江浸月已经听不清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苏烬的笑容和眼泪，只剩下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和未说出口的温柔。原来，她一直都活在苏烬用生命编织的保护罩里，却傻傻地以为，苏烬是真的不爱她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江浸月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掉落，“苏烬，你这个傻子！你以为这样是保护我吗？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有多痛苦！”
画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寒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江浸月看着散落一地的画纸，看着苏烬用过的画具，看着那枚刻着“烬月”二字的戒指，心脏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苏烬送给她的红色围巾，想起她们一起在画室里画画的时光，想起苏烬在日记里写下的那些思念和无奈。原来，从一开始，她们的爱情就注定是一场悲剧，而苏烬，用自己的生命，为这场悲剧画上了一个惨烈的句号。
林溪默默地收拾起散落的画纸，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江浸月，心里充满了同情。她知道，有些伤口，一旦被揭开，就再也无法愈合。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江浸月依旧蹲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苏烬的爸爸找到她，将她扶起来。
“浸月，别这样。”苏烬的爸爸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苏烬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江浸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烬的爸爸：“叔叔，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苏烬的病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恐高症？”
苏烬的爸爸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是苏烬让我们保密的。她怕你担心，怕你会因为她的病情而放弃自己的梦想。她只想让你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完成你们的约定。”
江浸月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知道，苏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可这份沉重的爱，却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和自责之中。如果她能早一点发现苏烬的异常，如果她能多给苏烬一些关心和陪伴，如果她能坚定地告诉苏烬她们可以一起面对一切，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没有如果。苏烬已经离开了，带着她的爱和遗憾，永远地离开了。
苏烬的爸爸扶着江浸月走出画室，深秋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江浸月看着天空中那轮残缺的月亮，心里一片凄凉。她知道，这个秋天，将会是她生命中又一个寒冷的季节。而她心中的那束微光，也在这一刻，彻底被霜雪覆盖，再也无法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