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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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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岛的日常似乎永远没有变化，即使有新来的搜查员也是如此。新人像清水一样迅速融入名为“里岛分局”的一大杯水中，他们融合得速度快到让人没有反应时间。我们日常的来往也没有什么不适和摩擦，他们好像并不反感这里的生活。
总是跟着我的小搜查员对此见怪不怪，“长官，这里生活起来还是很舒服的。除了有太多的堕落源，其他的还是很好的。”
堕落源多这是事实。但是日常生活也不方便，比如快递不可以直达里岛。
“你不懂啦，咱们可以申请每个月一次的集中转运。长官你不怎么网购所以不知道，其实他们来之前都问清楚了，所以生活方面是一点都不紧张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大家都没有太不适应的反应。这样也好，里岛再怎么说也不是监狱，他们要是过于苛待这里，我肯定是要找他们谈谈的。不过，生活便利就可以让一群人迅速接受他们不喜欢的地方吗？
“嗯……怎么说才好呢……其实在这里待上几天就不觉得难受了。大家人都挺好的，虽然环境有点危险，但是人好胜于一切。别人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想的，总之我是这样想的。”
大家能接受里岛的生活，这真是再让我开心不过的事情了。然而与此同时，寄生堕落源的事情依然毫无头绪。寄生在体内的堕落源已经很难探测到了，自从开始琢磨这件事，它好像就销声匿迹了。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在出现。我的手指也再没有长出透明硬质层的时候了。如果它是被抑制器吸收了，那么这可能是最好的情况。我的抑制器是改造过的，并不会接通整个搜查局的网路系统。但如果它只是隐藏起来了，那么我恐怕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只要它再次出来现行，我和我身边的人就都会有危险。
虽然我对未来没什么期待，但是也不一样有危险等着我。更何况张克对我有一点没有挑明的期待，所以寄生堕落源的事情，我一定要尽快弄清楚才行。
还有，我不喜欢有人对我心怀不轨。
也许这就是我一直没法真正喜欢上张克的原因吧。
偶尔心动，并不算是喜欢。
它……真的不算喜欢吗？
我不知道。
然而里岛的生活也不是一成不变。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张允就跟在我身边了，他和我一起巡逻，也经常和我同时间段加班。偶尔夜深人静时，我来到茶水间泡面当宵夜时，会看到他已经坐在那里等待热水烧开了。
“老师，热水快好了，您坐在这儿，我来倒水。”
我笑着摇摇头，比起老师，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名字。
名字？
“老师，您怎么了？表情忽然好可怕。”
他拎着水壶走过来，热水汩汩注入泡面桶。我垂下眼看着蒸腾的热气，终于意识到一件从未想过的事情。
没有人叫我的名字。
甚至张克都没有叫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老师，怎么了？”
张允看到我愣住了，他端着热水壶疑惑地走到我身边，把水壶放在我手边。
我摇摇头，然后拿起水壶，把开水倒进泡面碗里。泡面压，泡面桶，开水壶，筷子，还有张允，我要钱的不论是事物还是人类都有自己的名字，拥有名字似乎是万物的自然规律之一。因为有名字，独立的个体才会成为区别于其他的特殊存在。如果没有名字呢？会怎么样？
午夜是里岛最危险的时候，所以在这个时间大家都不会吃太贵的食物，以免忽然接到击杀堕落源的任务而浪费美食，所以分局统一购入了不少泡面供夜班搜查员食用。
窗外有堕落源呼啸而过的声音，张允立刻抬头看向窗外，他下意识地松开拿筷子的手，按住了手枪。而我则继续低头吃泡面，因为在里岛，这种随处可见的低级堕落源会迅速被盘旋在高空的高级堕落源当成“食物”吸收掉。
“老师，我打算冲咖啡喝。您喝茶还是咖啡？”
半夜值班的话，我喜欢喝咖啡。多亏了张克所在的一五岛分局的帮助，里岛居然还有一笔专门用来购入咖啡的资金。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扔掉已经空了的泡面桶，然后翻出来香气比较足的中烘咖啡豆。张允毕竟是从一五岛这样繁华的大岛来的搜查员，那里很流行这样的豆子，所以他应该会喜欢这种吧。
“老师？您……是要帮我冲咖啡吗？”
虽然有人给我冲咖啡很好，但是我喜欢冲咖啡这个过程。慢慢地将开水注入咖啡中，看着磨成粉状的咖啡浸湿后闪闪发亮的样子，心情就会很平静。我向张允伸手，他马上把开水壶递给我。在这里没有咖啡机，所以一切都要依靠这个不起眼的开水壶。这个开水壶就像这里的一切，是大家手中几年都没机会换新的旧手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这个庞大岛屿的人们。
用完了开水，张允把水壶重新摆正到加热底座上。他好奇地站在我身后，一声不吭地探出头看着冒热气的滤杯。因为他做出了和小搜查员几乎一模一样的事情，所以我只是自顾自地冲泡咖啡，并没有特别地去跟他说些什么。我什么也不想说，现在也没有说话的心情。
咖啡的香气，堕落源的叫声，这两种完全不搭的存在此刻在里岛的深夜中融为一体。滤杯中的咖啡渣冒出的最后的热气像极了没法完全成型的堕落源。
真奇怪，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说起来，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任何消极的想法了。现在满脑子消极想法可不行，这样太危险了，说不定会唤醒体内那个“消失”的堕落源。为了让情绪好一点，我让张允去隔壁的茶水间拿些零食过来。
“老师，今晚我们需要出去巡逻吗？”
我点点头，吃完零食就去。
“啊？老师您也要去吗？”张允似乎很意外我也会一起巡逻，“张局从来都不去夜间巡逻的，呃，几乎不去。”
毕竟一五岛是个和谐的安全大岛，排除集体爆发堕落源的事情，其他时候也不需要他出面吧。
“您和我遇到的分局长都不一样，您身上有很强的亲近感，让我觉得很温暖。”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我，心里一瞬间就明亮起来了。我对他笑了笑，然后分给他一些零食。脆过头的薯片，还有辣条、果冻，张允选择和我吃一样——薯片。我打开一袋薯片吃起来，他也伸手过来拿了一片。他可能觉得自己吃不完一整袋吧？也好，不浪费的话，节约下来的一袋薯片可以留着下次再吃。因此我们就这样分享了同一包薯片，直到我体内的堕落源忽然苏醒。
我怎么也没想到张允身上的雷达能探测到我体内的堕落三号。明明里岛和一五岛(在我前几天登岛的期间)的很多搜查员的雷达都检测不到我体内的堕落源，为什么他的却可以？
“老师，很近的地方有强大的堕落源信号。我出去看一眼，一有情况马上汇报您。”他说着站起来就要走，我按住他的手，他的雷达发出的警报声更大了。
“虽然我的猜测不那么准，但是这个雷达真的很准，附近一定有堕落源。它是张局送我的雷达，临行前张局看我的旧雷达不太好了，就把自己的送给我了。老师，您不用担心我，我就去看看，不会有危险的。”
既然他是以为我担心他有危险才拦着他，那么我就顺这个台阶下吧，就让他去“看看”吧。
张允慌慌张张推开门地跑出去了。房门失去了助力，很快就自动关上了。我立刻解开制服衬衣的扣子，弯腰拿起靠在一旁的长刀，拔掉刀鞘，双手持刀，将刀尖对准第四肋骨下方精准刺进去。那里是堕落三号留下的痕迹，当时它为了“救我”，便把它的核心“送”给我，从此我的身体上就有了堕落源的痕迹。
核心被刺碎，它又一次化成粉末状消失了。于是我重新整理好衣服，把长刀放回去，继续吃薯片等张允回来。
看来，张克应该是知道我有寄生堕落源的事情了。那么他带我去看一五岛的共鸣，还有让我做堕落源疏导，究竟是什么目的？他想要干什么？
他想得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