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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吹夜风的罗曼蒂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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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让他出去？”
“老师，你不是说工作暂时交给张局了吗？”
三个人刚在阳台上待了不到十分钟，坐在我两侧的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打破了宁静。
吹了好一会儿风，也离开了张克的接触，我的所有不良症状都消失了，情绪也恢复到了日常状态。什么都感觉不到让我非常舒服，我抬手挥了挥，表示拒绝。
“老师，外面冷，你的烧也没退，要不要回去？”
“我不想回去，我还在等你们两个接着吵。”我心情很好的开着两个人的玩笑，“你们还想吵吗？”
两个人沉默地摇头。
“那就聊点有趣的话题吧。我先说好，你俩谁也不许说出去。”
他们点点头。
“局里有个女孩子给我写了一张表白字条。我想尽可能不伤害她地拒绝，你们有什么好建议吗？”
“我还以为什么事。客客气气地拒绝，找个能糊弄过去的理由就行。”
“我没有理由啊，大家都知道我很难产生感情，所以没有恋人。”
“就说有追求者吧。你每周要去一五岛开例会，那就说追求者再一五岛。”
是个不算好的方法，可以用。于是我叫张允把手机拿来，让他替我给那个女孩子发一条私信。
“就按张局说的写，其余的就不用管了。”
“好的，老师。”
张克似乎被这个话题勾起了兴趣，不过我觉得他多少是在试探张允的想法。他故作轻松地讲起了一些恋爱八卦，大部分是很有趣的，能够让人捧腹大笑。张允偶尔应和两声算是捧哏，于是原本寂静的场面慢慢变得热闹起来。我听着他们两个人讲得绘声绘色的恋爱故事，忍不住发出感慨，“真没想到谈恋爱会有这么多乐趣！”
“老师，你谈过恋爱吗？”
“我？”我想了想，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对谁产生过好感，“没有，你呢？”
张允坦荡荡地回答道，“我谈过一次，高中和班里的女孩子谈了一年多，然后莫名其妙地分手了。”
“哎，居然是高中恋爱，还挺浪漫啊。”
“你怎么不先问我？”张克插话进来，他的一只手搭到我的肩上，暖暖的，只不过手指不安分的在我的脖颈上悄悄滑动。
我摇摇头，“哪有问长官恋爱史的道理。”
“张允刚才就问你了啊。”
“……行，那你呢？张局？”
“没怎么恋爱过，直接就结婚了。”
“没趣，你明明没什么恋爱经历，为什么还要我特意问一遍？”
少来这套了，一共说了两句话，两句话都是假话。张克这个人是大家眼中的“好男人”，清爽沉稳没有绯闻，事业心强，人生赢家。这样的男人是完美的，但是完美会带来麻烦，他曾经的那些小事就会成为讨厌他的那群人口中津津乐道的谈资。于是我也了解了一些有关他的小道消息——比如恋爱方面的，什么年轻时和某外岛女子谈恋爱时的狂野接吻，什么工作时悄悄谈办公室恋情还不怎么安分……明明这些都可以成为绯闻，可是它们悄悄就被人莫名地扫进了垃圾堆，变成了毫无价值的闲话。
“你也谈一次恋爱试试吧，挺有趣的，真的。里岛不是很流行『活在当下』吗？既然如此，你也试试看没体验过的事物吧？”
“我体验不到的，张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产生不了太多感情。就是因为活在这里，所以我们要活在当下，疯狂享受不知何时结束的人生。我当然也想体验那种感觉，但是体验不到有体验不到的好处，就像现在，我不会为情所困，所以可以继续过悠哉的日常。”
“给日常添点趣味呢？”
“万一我是给日常抹掉趣味的呢？”我说着向张克伸出手，他疑惑地将自己的手伸过来。于是我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按在我的胸口上，“你感觉到了什么？”
“一成不变的有力心跳。”
“这就是了，如果我连恋爱的激情都感觉不到，那就是给与我谈恋爱的人捣乱。不过话说回来，我不是不想试试谈恋爱，我需要一个能包容我这一点的人。”
“包容的话，这个好办。”
“真的假的，局长？”
“真的，交给我吧，既然是我把你送到里岛，那么你觉得困惑的地方，就由我来解决。”
“是嘛。”我松开他的手，然后把手缩回毯子里。许久没有过的小聚会给这个家增添了不少热闹的气氛，哪怕是只有一两个人在讲话，也让这个家的温度高了那么一点。
没有正常的家庭，没有堕落源产生的家庭，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家。对了，这不就是里岛的居民们期待的家庭吗？
“是啊，试试看，不会让你吃亏的。”
“是嘛？好啊，那找到合适的人了我就试试看，先说好，对方不满意我的话，我不负责。”
“我负全责。”
“哼。”
张允坐在旁边看着我和张克的互动，他一声不吭，和小茶桌上的雕像没什么两样。越是秘密的事情越会在有共同目的的人群中变得透明，大家只要有足够的相处时间，只要通过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发现这个秘密并且对它心知肚明。张克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此刻面对着的新人搜查员其实和他一样，都喜欢正躺在椅子上吹风的男人。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射给张允，想要暗中探一探对方成功的把握。
我虽然说过要他俩继续吵，但是现在我并不是真的想这么做。为了防止两个暗中试图交锋的家伙真的闹起来，我赶紧支开他们。
“张局，你带吃的来了吧？拿出来一点吧，我想吃些东西。张允，你去把装在小盒子里的巧克力拿来，大家一起吃吧！”
张允率先起身进房间。张克确认了他背对我们翻东西，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然后蓦地在我的左脸颊上偷吻了一下。
“那小子在追求你，对吧？我看得出来。”
然后他也去拿东西了，不知道他在拿什么，一阵窸窸窣窣声后，就是他消失在厨房的脚步声。
先出去的张允第一个回来了，他放下巧克力，发现张克还在厨房没回来。于是他客套的微笑变成了阴沉沉的冷脸。他假装给我整理毯子，然后奇妙地凑到我右耳旁低声说道，“老师，那老家伙在追求你，是吧？”
他们两个怎么这么默契？我转过头，打算跟他解释一下。谁承想我刚转过头，他正打算偷偷吻我。于是我们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接吻的模样。在这一刻，冰凉的夜风融进了夏花未尽的香气，似乎永远都是深蓝色的夜幕也被偶然出现的长虹照亮了眼前的风景，留下了一路细碎闪耀的星星碎片。星星碎片在原地爆炸，将整个夜空都照亮了，到处都是炫彩的光芒。
我慌张地扭开头，觉得喉咙因为发烧更加喘不过气，而且……跳动得厉害。心跳得好快，不对，是肿起来的喉咙跳得好快。
“别害怕，他没看见。”
张允见我有些慌张，他立刻小声安慰我，然后又要离开阳台。
“你干嘛去？”
“你的体温还很高，估计没什么胃口，想给你拿点冰箱里的布丁。”
“雪梨罐头也拿一个。”
“半夜吃这么多可以吗？”
“别管我，让你拿就拿。”
“好。”
我不知道张克有没有看见，但愿他没有看见。真奇怪，我为什么要害怕被他看见？
我和他又不是情侣。
我只是同意他追求我。
我……
心烦意乱。
本以为张克会抢来的下属带来的零食，没想到他居然从厨房端出来了烤熟的三文鱼。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热气腾腾的鱼，又转头看看他。这东西真的可以当做临时登岛的口粮吗？不对，只是临时登岛十天左右，不至于连三文鱼都带过来了吧？
等等，如果三文鱼都带来了，那么分局的冰箱恐怕要爆炸了！
“还有别的，我想着它熟得快，就先做了这个。尝尝吗？”
“啊……好，我尝一口。”
张克用筷子夹起来一点递到我嘴旁，我小心的吃了一口，发现意外地好吃。
“生病的时候不要喝粥，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知道了。张局，你从哪里翻出来的这些吃的？”
“冰箱。你那里的食物间太小了，回去以后再给你批一笔经费，把它扩建一下。”张克又递过来一口，“不烫了，吃吧。”
也许是他俩刚才都偷亲过我，此时两个人都表现得心满意足，自在极了。相反，我开始束手束脚，觉得怎样都有点不自在了。难道这样的感觉就是我之前一直没有体会到的？好神奇，我居然久违地体会到了一点感情。
新奇又纠结的感情，有点复杂，但是着实令我着迷。谁不喜欢新奇的东西呢？
在这之后我们零零星星地讲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虽然没什么笑声，但是也不无聊。三文鱼被我们三个人一扫而空，布丁和雪梨也成了每个人肚子里的小点心。最后张允掰开巧克力，他把我那份掰成小块，一小块一小块地递到我嘴边。
“吃得时候小心一点。”张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不小心也没关系。老师，你的嘴角粘上巧克力了，”张允用手指帮我擦掉了巧克力，然后有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好了，干净了。”
不论是谁和我互动，被落下的一方都不会高兴。
“说真的，以后这个房子里，不要再出现更多的人了，这话我希望你能听进去。我啊，是这么希望的，也希望你能做到这一点，真正做到这一点。”
每次张克发脾气的时候都会一本正经的说话，就像现在，明显就是要发脾气了。既然如此，哄一哄吧，毕竟是我的长官，我总要给他一个台阶下的。
“是，张局，属下听进去了。还有别的要求吗？我一并照办。”
张克瞪了我一眼，然后又无可奈何转过头。
“贫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