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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新手乱拳打死老师傅 病娇男的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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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网上冲浪时看到了一个人的匿名留言,“直男会爱上那个掰弯他的男人”。
这个留言堪称荒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一个人的本性比别人后天加诸于他身上的努力要顽强得多。
如果后天努力作用那么大,那么我现在就应该紧紧抱住张克并满心欢喜地向他表示感谢。
现实哪有那么理想。
等恢复了平静的状态,我对张克表示感谢,然后开门请他先出去。他慢慢站起身,向我投来困惑的眼神。我歪着头用无辜的眼神回应他,结果他的神色更复杂了。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正色回答道,“刚才已经说完了,张局。”
“你这人!一开始装傻充愣就叫我张局。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摇摇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说过的话,并不觉得哪里不妥。于是我摇摇头,没有。
“尤浩,你对于我,张克,没什么要说的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摇摇头。我很感谢他能够让我发作时有所依靠,他是个非常可靠又体贴的男人。但是对于他个人来说,我真的没什么话要单独与他讲。因为他一直都是我的上司,即便日常有与我私下联系(包括平常的告白短信),我也确实对他没什么真心实意的想法。没错,我喜欢他,我不讨厌他。但是我对他『也许』始终不是恋爱的喜欢。如果强求这一点,我可以勉强认为恋爱这个概念只能加诸张允。我和张允发生过不可语人的私密关系,这件事我记得,也不会否认。然而我并不是说发生了这样的关系就意味着我们建立起的恋爱的关系。我想,我对张允有一种渗入了权利与支配的依赖,所以我将『感情』『施舍』给他作为回报。这就是我将『恋爱』赋予张允的原因。无论从神秘宗教还是历史主义,这一点都无可辩驳。
说不定恋爱也是权利与支配的一种?我不知道。之前现在我是这样看的,因为我尚且没有真正抓住感情,也没有用手掌感受过它的充实感。
“你别走,再待一会儿好不好,就几分钟,尤浩。”
张克说着,他走到我身后伸手抱住我。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上,我能感受到他皮肤暖暖的温度。
“对不起。”我反手推开他,再次邀请他离开这间屋子,“我们还是走吧?我们刚才的冲进来的行为本来就很反常了。”
我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当张克脸上最后一点笑容消失后,他沉默地从我面前走过,谁都没有理,头也不回地带路向电影院走。他不愿意放弃看电影这件事,但他确实生气了,他在生我的气?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无论是接受他的拥抱还是拒绝他的拥抱,我都是在伤害他。总之,张克换完了我们三个人的票,又买了两人份的爆米花就继续一声不吭地走进了电影院。张允本也没指望张克能理会他,他老老实实地小跑进来追上我们。
“老师,张局怎么生气了?”张允小声问我。
“我的错,你别问了。”我自知理亏,赶紧让他闭嘴。
张克板着脸又浑身低气压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一惊——他们会猜想这个高大强壮的男人究竟遇到了什么难事才这样愤怒?尽管平时我和他因为工作而时不时见面,私下里也有比较密切的电话联系,但我也有点害怕他这个样子。他尽管有点不高兴但依然绅士地请我先坐到椅子上。我小心地看着他的表情,从他手里拿过剪好的票根,对他道了声谢才坐下。
张允知道张克这副模样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气,于是他自动自觉地坐到了一旁没人的角落里。他刚坐下,就被张克没好气地叫了回来,于是他又紧闭着嘴坐到我旁边,他一点也不想挨着怒气值不知道多少的老领导。
尽管张克不怎么高兴,但是他依然和以往一样关心我。电影很有趣,我们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着焦糖口味爆米花。张克小心地不让自己的手指碰到我,因为我刚刚拒绝过他。不过我不讨厌他碰触我。
到了电影最吸引人的部分时,张允已经看得入迷,他睁大了眼睛盯着巨幕,完全沉浸在电影的世界中了。张克冷着脸却趁机偷偷在爆米花桶里捏了捏我的手指,我扭过头冲他笑了笑,他立刻瞪大了眼睛,然后小声说,“你太大胆了,这里是电影院。”
“我的老领导才大胆啊。”
“你又不讨厌我了?”
“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张克的语气有点焦急,“你不是刚刚推开我吗?”
“你忘记你偷偷亲我的事了?我要是真的讨厌你,当时就会给你一拳。看电影吧,别想那么多了。”
“你真是一当上局长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张克嘴上这么说着,表情却松动了,他的眼睛里开始浮现常见的温和笑意。
“我又不是你的奴隶,好不容易成为了自由人,谁还要听你的。”
“如果我是你的主人就好了。”他叹息着,语气里没有一丁点揶揄和玩笑,“真的。好吧,继续看电影吧,看完电影我们还有小会要参加。明天还有局长的集中培训,事情多着呢!”
我对于张克的小玩笑并没有反应。相反,我跟在培训这件事。过去我从不参加分局长培训,向来是张克将培训纲要传达给我。一想到培训,我反而有些跃跃欲试。我好奇没做过的事情,因此看完电影回酒店后,我也在想着培训的事情。到时候我要挨着张克坐,我对培训一无所知,所以坐在一个能偷偷告诉我答案的人是很有帮助的。另外我不怎么喜欢屿城岛分局长和他的追随者们。要是培训会议上被他们包围,我恐怕要坐立难安了。
“培训的时候,你挨着我坐。”
张克趁着电影音量最大时说出了这句令我安心的话。或许他对于我刚才冷落了他的那句玩笑话感到尴尬,所以才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好。”
恐怖电影向来是我生活的调味品,它让我和生活产生了一点共鸣和联系,从而感受到真实。其实恐怖电影本身也不是真实但是它有一种力量推动人去紧紧拥抱生活,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就认识了生活的本质。不过这一次我感受到了其他的感情——冲动和不安分。
思绪时常一片混乱,冷静的精神成为了奢侈品。
看完了电影,我们三个人又去参加了一个例行小会议。会议时间不长,我和张允在大楼门口目送张克离开后就坐车回酒店。待我和回收科的主任聊过一五岛的堕落源情况后,我看了看时钟,还好,不算太晚,是十点多一点。
回到房间脱下外套,拿起睡衣去淋浴间。我随手把衣服放到淋浴间门口的洗手池的小衣篓中,忽然想起上次在一五岛的经历,又折回衣柜拿出雷达放到小篓里。说来也怪,浴室里有被标记为堕落源的几个存在。我一时间忘记洗澡,只顾着四下打量浴室寻找能成为堕落源的存在。
那会是什么?这里没有虫子,除我以外没有任何肉眼能看到的自然生命。很奇怪,雷达检测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正当我聚精会神思考答案时,浴室门被敲响了。张允在门外像刚刚登录里岛一样语气谨慎地问了一句“老师,你在里面吗”。我因为思路一时没转换过来,舌头打了结,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那我进来了。”
浴室门被他慢慢拉开,我赶紧扯过一条大浴巾挡在身前。虽然我们都是男性,但是这样坦诚相待也不怎么合适,又不是公共澡堂。
他的脸上没有一丁点震惊,反而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他用在里岛时的那副乖巧口气问我淋浴头是否不能用所以我才没洗澡?我摇摇头,表示我只是很在意浴室里莫名其妙的堕落源。
“那快洗澡吧,我也要洗。”他走进来把护肤品放到浴筐里,“洗完澡后用些润肤霜和身体乳吧。老师,今天我观察了在场的分局长,大家都很注重保养,你也不能落后啊。”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觉得张允说得有些道理。里岛常年气温偏低,尽管是海洋气候可皮肤还是很干。既然如此,在这个颜值也要比拼一番的地方,我就听张允的话,老老实实做护肤。我是里岛的分局长,是不会在外面给里岛分局丢人的。
“老师,你的脸也有有些干燥。你平时不太用润肤霜吧?我记得你的洗面池上没有这些东西。”
“没有。”
“你会用吗?”
“说实话,不太会。”
“让我来帮你好吗?老师?”
我微笑着摇头表示拒绝,然而张允却迈着从容自然的步伐挤进并不怎么宽敞的浴室。我向后退了一步,给他留了一点站立的空间。张允明显惊讶了一下,他的眼珠飞快地扫过自己脚下的空间,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到我的脸上。
“老师,你为什么不推我出去?”
“我为什么要推你出去?你又不会伤害我。”
“可是我也许会做你并不想做的事情,这样子也可以吗?”
我抬手抓过毛巾丢到他头上,“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事情,我也没有脸指责你。我还记得你照顾我时我们的那件事。我和自己的学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现在想想总归有些愧疚。张允,你要一起冲澡吗?”
我向张允发出真诚的邀请,张允面对邀请,无奈地笑出了声。他脱力般地蹲到我面前,“老师,你怎么这么不浪漫啊?我可是想要在这里袭击你的。我简直想不到你会见招拆招,你干嘛要邀请我一起冲澡啊?”
“因为没什么不坦荡的事。”
“我想吻你,这就是不怎么坦荡的,不是吗?”
“相反,你能这样好好地告诉我就是很坦率的。你做的很好,张允。”
“老师,老师啊,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我想跟你冒犯你的时候夸我?唉,老师,你浪漫一点好吗?”
他说完就抬起头,他将右手向我伸来,我以为他要跟我拉手,就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好啊,你想要怎样的浪漫?”
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慢慢变成豹子的眼睛,见到猎物而收缩起来的瞳孔成为了欲望的利剑。“怎么样都好,老师,随你心意来吧!”
“你的要求未免太低了,张允。好吧,你别动。”
“为什么不让我站起来呢?”
“因为你让我自便。”
在他疑惑的凝视下,我自然的跪在他面前。我本想用手捧住他的脸,可是浴巾眼看着要掉下来,我只得用手紧紧抓住浴巾。
当他身上的皂角香即将包围我时,他轻声呢喃,“老师,拥抱我吧,或者摸摸我的脸好吗?”
“不好,我的浴巾会掉。”
“那就让它掉下来吧。老师,你说过的,我们在这里没什么不坦荡的。你夸我主动坦白想法是好的,那么我也僭越一次,想夸老师今晚如此温柔地对我,做得很好,我好喜欢。”
纯白的浴巾掉落到光滑的地面上,它和我们脚下的瓷砖窃窃私语。它们成为了我和张允的共犯,目睹了我和他在这个狭小空间的一切暧昧不清。张允没有问任何与“喜欢”有关的问题,因为他能猜到一点答案。
我和他,是心照不宣的“主仆”,我们彼此都知晓自己的身份。
“老师,我好高兴。”他的低声呢喃如清泉般纯净,没有一丝杂念。
当这个吻结束,他赶紧扶我站起来,同时把又拿了条新浴巾给我,然后弯下腰替我揉揉膝盖。
我看着努力保持冷清的那颗脑袋,噗嗤一声笑出声。我想这时候张允应该也在笑。
“你说了两遍了。”
“我还想说第三遍,第四遍。老师,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里岛?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再一次住在一起好不好?我会烧菜、洗衣,什么都会做的。你随意指使我,只要你愿意只看着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是吗?你这么好的孩子,我怎么舍得任性驱使你。”
其实我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怕。他好像网上说的那种病娇。尽管我确实能打过他,但是依然感觉到后背发凉。
毕竟,新手可以乱拳打死老师傅。
总之先夸他,慢慢稳定下来他的情绪,别让他这么得寸进尺。虽然我短时间内不会变得和他人一样感性,但是我也不想被绝对的理性给绊一跤。
“尽管驱使吧,只要你喜欢我。”
啊,这孩子。
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