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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令营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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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聒噪得要掀翻盛夏的屋顶时,林清墨正瘫在自家别墅的露天太阳椅上,对着泳池水面晃悠的光斑发呆。
初三的最后一张试卷被他随手扔在一旁的茶几上,红色对勾晃得人眼晕——15岁的年纪,没了堆积如山的作业,这个暑假反倒比课堂还要无聊百倍。客厅里传来皮鞋踩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林承胜走过来,将一张烫金的宣传单拍在他面前,语气不容置喙:“收拾东西,下午就出发。”
宣传单上“猎鹰夏令营”五个字鎏金烫银,底下印着规整的教学楼、标准化操场,明摆着就是所封闭式的暑期特训学校,一看就价格不菲。林清墨瞥了眼没吭声,他太清楚父亲的性子,仗着林家在商界的赫赫声名,总爱用这种“为你好”的方式,把他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佣人拎来的定制行李箱还泛着皮革的新光泽,他慢吞吞地往里塞了几件宽松卫衣和阔腿裤,指尖划过桌角的限量款手机,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大概会和窗外的蝉鸣一样,聒噪又漫长。没人知道,这个桀骜的少年早已拿下钢琴十级证书,指尖划过黑白琴键时,能流淌出比月光还温柔的旋律。
几十公里外的李家老宅里,18岁的李锦程刚放下和国外友人的越洋电话,指尖点下夏令营报名页面的“确认”键。
摊开在红木书桌上的高考志愿填报单,顶端的名校字样格外醒目,钢笔落下的字迹还带着墨香。高考结束的庆功宴闹了三天,喧嚣散去后,反倒让空下来的日子有些失重。他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麒麟瓜,甜汁顺着骨节分明的指尖往下淌,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报名成功”提示,弯了弯唇角——与其留在家里应付那些借着道贺之名打探李家产业的亲戚,不如去猎鹰夏令营待一阵子。这地方是圈子里公认的“高配暑期营地”,设施顶尖还没那么多拘束,权当给紧绷的三年高中生涯,画个松快的句号。
夏令营的专属接送车停在城郊的集合点时,日头正盛得晃眼。
林清墨戴着限量款的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弯腰钻进了车厢后排的真皮座椅。他把定制行李箱往脚边一放,抬手扯了扯帽檐,阖着眼假寐,懒得去看车厢里其他说说笑笑的少年,只任由蝉鸣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搅得人心烦意乱。
帽檐下露出的眉眼精致得不像话,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光是露出的半张脸,就足够让人侧目。
车子平稳驶出集合点,一路朝着猎鹰夏令营的方向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夏令营门口。林清墨拎着行李箱下车,一眼就望见了教学楼墙上那几个鎏金大字。辅导员扯着嗓子喊着集合、分宿舍,他慢吞吞地跟着大部队走,目光随意扫过手里的宿舍分配单——305室。
等他循着指示牌找到宿舍楼,吭哧吭哧爬上五楼,推开305宿舍的门时,一个一米九多的高大身影映入眼帘。李锦程正好把行李整理好,修长的手指正将最后一套大一模拟试卷放进书桌抽屉,听见门响的动静,他转过身来。
窗外的夏阳透过纱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肩线分明的背脊上,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轮廓。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腕表的金属光泽晃了晃,衬得他指尖的骨节愈发清晰。他的目光掠过门口拎着行李箱、帽檐压得低低的林清墨,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少年身形单薄,堪堪一米七五的个头,在他面前足足矮了一个头还多,那张脸却生得极俊,哪怕藏在帽檐阴影里,也难掩精致的轮廓,再看那身低调却奢华的行头,多半是圈子里那个林家的小少爷。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给来人让开了进门的位置。
林清墨的脚步顿了顿,视线不受控地扫过对方领口绣着的李家专属纹章,心头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闷声拎着箱子往里走,鞋底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和窗外漫进来的蝉鸣搅在一起,格外聒噪。
宿舍是标准的双人间,靠窗的位置已经被李锦程占了,铺好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书桌上的书本按照科目分类码放,连笔筒里的笔都摆成了一条直线。林清墨皱了皱眉,选了靠门的那个床位,把行李箱往床脚一扔,懒得去收拾,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床垫发出轻微的凹陷声。
李锦程倒没在意他的动作,转身走到阳台,拉开窗户透气。夏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和蝉鸣涌进来,吹散了宿舍里沉闷的空气。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下午两点半,距离开营仪式还有一个小时。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个靠在床边玩手机,一个站在阳台吹风,空气里弥漫着陌生人之间的疏离感。直到林清墨刷手机刷得不耐烦,“啧”了一声把手机扔回兜里,李锦程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痞气的戏谑:“初三的小屁孩?”
林清墨猛地抬头,帽檐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桀骜,那双桃花眼眼尾上挑,带着天生的风情,声音却冷硬得像块冰:“关你屁事。”
李锦程低笑一声,没再搭话,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窗外的风景。那声笑很轻,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让林清墨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而只有李锦程自己知道,刚才少年抬眼的瞬间,那双清亮又带刺的眸子,竟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楼下传来辅导员的哨声,尖锐的声响划破了山间的宁静。
李锦程收回目光,转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径直往门口走,路过林清墨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走了,迟到罚捡柴火。”
林清墨没吭声,慢吞吞地站起身,跟在他身后出了门。一米九多和一米七五的身高差,让他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背影。
开营仪式在教学楼的大礼堂举行,几百个少年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一群麻雀。林清墨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帽檐依旧压得极低,把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试图把自己彻底藏起来。李锦程就坐在他旁边隔了一个位置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本《高等数学》的预习册,看得津津有味,手指偶尔会在书页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疾不徐。
林清墨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都高三毕业了,还卷成这样,至于吗?
台上的辅导员拿着话筒,唾沫横飞地讲着夏令营的规则和注意事项,无非是不准私自离营、不准夜不归宿、按时参加训练之类的老生常谈。林清墨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要不是座椅靠背够硬,他怕是早就栽倒在桌子上了。
李锦程从头到尾都没抬过几次头,书页翻得沙沙作响,周遭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偶尔有认识他的人凑过来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那副疏离又散漫的样子,偏偏衬着他那张痞帅的脸,惹得周围几个女生频频侧目。而他的目光,总会在林清墨昏昏欲睡的间隙,悄然落过去,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开营仪式进行到一半,主持人突然拿着话筒走下舞台,在观众席里来回溜达,说是要搞个互动环节,随机抽人上台表演节目。
“这位同学,看着面生得很,要不要上来露一手啊?”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清墨猛地惊醒,抬头就看见话筒怼到了自己面前。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着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林清墨皱紧眉头,往后缩了缩肩膀,帽檐压得更低了,声音冷得像冰:“不。”
一个字,简洁又干脆,噎得主持人愣了一下。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同学,”主持人还想再劝,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容,“随便唱首歌跳个舞都行,夏令营就是要热闹一点。”
林清墨没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摆明了是油盐不进的态度。他最烦这种当众出丑的环节,尤其是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主持人讨了个没趣,讪讪地笑了笑,拿着话筒往别处走了。周围的目光渐渐散去,林清墨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一点,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而坐在旁边的李锦程,终于从书页里抬起头,往他这边瞥了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小屁孩,可眼底深处,那抹宠溺却藏不住,很快又落回了书本上。
互动环节闹闹哄哄地过去了,有人唱了跑调的流行歌,有人表演了蹩脚的魔术,引得全场哄堂大笑。林清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对这些热闹充耳不闻。李锦程则在公式和定理里穿梭,偶尔会抬眼扫一下台上,目光里没什么波澜,却总会在林清墨调整姿势的缝隙,悄悄停留几秒。
终于熬到开营仪式结束,辅导员宣布解散,大家可以去食堂吃晚饭。
礼堂里的人一哄而散,林清墨站起身,拎起放在脚边的帽子,慢吞吞地往外走。李锦程合上书,插进口袋里,长腿一迈,走得又快又稳,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地出了礼堂。
食堂很大,装修得和星级酒店似的,菜品也很丰富,海鲜、烤肉、甜品一应俱全。林清墨拿了个餐盘,随便挑了几样看着顺眼的菜,找了个靠窗的单人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张精致的脸,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女生的目光,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
“这不是林家那个小少爷吗?长得也太帅了吧!”
“他隔壁桌那个是不是李锦程?天呐,两大帅哥同框了!”
没一会儿,李锦程也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他的盘子里很简单,一碗小米粥,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两个素菜包子。他径直走到林清墨对面的位置坐下,背对着大厅里的喧闹,自顾自地吃着,姿态闲适又随意。
邻桌的几个男生聊得热火朝天,声音大得吵人。
“听说李锦程也来了?就是那个高考状元,长得贼帅的那个!”
“我刚才在礼堂看见他了,靠,真人比照片还帅,那痞帅劲儿,绝了!”
“不止呢,他家世还厉害,听说他爷爷是军区的大官,妥妥的天之骄子啊!”
“他对面那个是林清墨吧?听说他是林家的继承人,钢琴还是十级”
“啧啧啧,真是长得惨绝人寰,这俩人搁一块儿,简直是颜狗的天堂!”
林清墨的动作顿了顿,李锦程目光下意识地往对面瞥了一眼那个一米七五的身影背对着光,肩背线条流畅又挺拔,光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收回目光,扒了一口饭,没什么情绪地嚼着。
林清墨快速地吃完饭,放下筷子,转身就出了食堂,没再看那个对面一眼。
而李锦程听到邻桌的议论声,只是挑了挑眉,舀粥的动作都没停。这些追捧和议论,他早就听腻了,没什么新鲜的。只是想起刚才林清墨那张没被帽檐遮住的脸,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出食堂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暖橙色。山风吹过,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热气。林清墨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路边的枫树叶子被晒得发红,偶尔会有一两片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营地的后山。后山的树木更茂密,蝉鸣也更响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林清墨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看着远处的青山,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了一点。
他掏出手机,还是没信号。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回兜里,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像一块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画布。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山风吹得有点冷了,林清墨才站起身,准备往宿舍走。
刚转身,就看见李锦程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对方也看到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林清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连脚步都没放慢一点。
李锦程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眸色深沉了几分。他刚才来后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背单词,没想到会碰到林清墨这个一米七五的小家伙,看起来总是一副桀骜不驯又拒人千里的样子,倒是有点意思。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腕表,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清墨打开灯,看见李锦程的床位空着,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看样子是还没回来。他没在意,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一件件地拿出来,叠得方方正正放进衣柜里,洗漱用品摆到卫生间的架子上,手机充电器插在插座上。他做事的时候,带着一股和他外表不符的认真劲儿,连衣服的摆放顺序都要按颜色来。
收拾完的时候,李锦程刚好推门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李锦程随手把外套扔在椅背上,扯了扯领口,痞气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还以为你迷路了,小屁孩。”
林清墨低头继续摆弄自己的东西
“才不会”
李锦程笑了笑,拿起衣服就去浴室洗漱去了,过了一会,浴室传来哗哗哗的水声。
林清墨坐在床边,拿起一本从家里带来的悬疑小说,翻了几页,却没看进去。卫生间的水声,窗外的蝉鸣,还有隔壁宿舍传来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让他有点心神不宁。
过了一会儿,李锦程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他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擦着,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脖颈,没入衣领,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那本《高等数学》,继续看了起来。台灯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痞帅的脸上多了几分安静的气质。
“喂,小屁孩”
“干嘛?别叫我小屁孩。”
林清墨瞥了他一眼,就立刻收回目光,假装专心致志地看着书。心里却有点别扭,明明是两个人的宿舍,却安静得像是只有他一个人。
“小屁孩,书拿反了”
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了。
林清墨脸色瞬间爆红,假装若无其事的起身去洗漱。
李锦程笑了笑,继续看书。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香,林清墨快速地洗完脸刷完牙,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没过多久,旁边的床铺传来轻微的声响,应该是李锦程也准备睡觉了。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林清墨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他想起白天在礼堂里的尴尬,想起食堂里邻桌的议论,想起后山那次短暂的对视,心里乱糟糟的。
不一会儿,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李锦程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向对面的床位。林清墨睡得很沉,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和白天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判若两人,一米七五的小屁孩蜷缩在单人床上,竟有点莫名的反差感。
李锦程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算了,不过是二,三个月的夏令营,总比待在家里面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宿舍楼底下就传来了辅导员的哨声,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林清墨被吵醒的时候,还有点迷糊。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李锦程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整理床铺。他的动作麻利又利落,没几下就把被子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和军营里的标准没两样。
林清墨看得有点傻眼,慢吞吞地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宿舍,往楼下的操场走去。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穿着统一的迷彩服,辅导员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喊着口号。
“今天的体能训练,内容很简单,绕着山脚跑五公里!”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了一片哀嚎声。
五公里,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少年来说,简直是要命的长度。
林清墨翻了个白眼。
他平时连八百米都跑不下来,更别说五公里了。他用余光瞥向身边的李锦程,李锦程却一脸淡定,甚至还伸了个懒腰,嘴角噙着一抹痞痞的笑,仿佛五公里对他来说,不过是散步一样轻松。
“预备——跑!”
辅导员一声令下,少年们纷纷冲了出去,像一群脱缰的野马。
李锦程长腿一迈,很快就冲在了前面,速度不快不慢,却稳稳地领先于大部分人。他的背影挺拔又舒展,在晨光里格外耀眼。
林清墨落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没跑多久,就觉得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里也火辣辣的疼。
林清墨咬着牙,硬撑着往前跑,汗水顺着额角滴落,模糊了视线。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大多都落在了后面,只有少数几个体能好的,还跟在李锦程的身后。
就在林清墨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李锦程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担忧,生怕林清墨下一秒就跑不动了,晕倒在地。
那一眼很短暂,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掉队,眼底深处却藏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愫。
林清墨和李锦程对视一眼。
李锦程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林清墨攥紧拳头,咬着牙加快了脚步,心里憋着一股气——就算是累死,也不能跑个倒数,被教官嘲笑。
李锦程看到他跟上来了,没说话,只是微微放慢了一点速度,保持着一个林清墨勉强能跟上的距离。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头皮发麻。蝉鸣也越来越响,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狼狈。
不知道跑了多久,林清墨终于看到了终点线。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然后再也撑不住了,脚步虚浮地晃了晃,径直往旁边的大树下倒去。
李锦程早就到了,正靠在树干上喝水,看到林清墨摇摇欲坠的样子,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在林清墨快要摔在地上的瞬间,他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了林清墨的腰。
温热的手掌贴在腰侧,力道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清墨的鼻尖撞进他带着汗水气息的胸膛,闻到了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他懵了一瞬,抬头就对上李锦程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担忧与心疼。
李锦程一米九三的身高,让林清墨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李锦程的阴影里。
“站稳了。”
李锦程的声音有点哑,搂着林清墨的手却没有松开,指尖还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腰侧。
林清墨猛地回过神,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林清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嘴硬:
“谁要你扶。”
李锦程低笑一声,没戳穿他,只是把手里的水递过去:
“喝口。”
林清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终于驱散了那股火辣辣的疼。
林清墨低头看着李锦程搂着自己的手,心里乱糟糟的。
辅导员走过来,看了看林清墨的成绩,笑着点了点头:
“前五名,下次加把劲,争取得个第二。”
辅导员又转头笑着对李锦程说:
“不错不错,第一名,体力不错。”
林清墨没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的把头轻轻的埋进李锦程的怀里。
李锦程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林清墨喝完水,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李锦程低头看着怀中的林清墨声音里带着点戏谑,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就这体力?初三的小屁孩,平时不锻炼的?”
林清墨抬头,帽檐掉了下来,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倔强:
“要你管。”
李锦程低笑一声,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来,给林清墨重新带上,眼底的宠溺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乖,不哭不哭。”
说完,李锦程松开林清墨,揉了揉林清墨的头发,就被教官叫走了。
林清墨看着李锦程被教官叫走的背影,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淡又枯燥。
每天都是体能训练、文化课辅导、拓展活动,三点一线,循环往复。
回宿舍的时候,李锦程偶尔会跟他搭几句话,大多是带着“小屁孩”的调侃,林清墨每次都硬邦邦地怼回去。
而两人说话的间隙,李锦程总会不自觉地用宠溺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跑步训练的时候,李锦程依旧会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掉队。
有时候林清墨实在跑不动了,李锦程也会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你这速度,蜗牛都比你快。”
林清墨咬牙切齿地瞪他:
“李锦程!你也就一般般,别TM的得意。”
夏令营的少年们很快就分成了不同的小圈子,林清墨独来独往,没和谁深交,李锦程倒是有不少人凑上去巴结,可他一概不理,依旧是那副疏离又散漫的样子。
这天下午,辅导员宣布了一个消息,说是周末要组织野外生存训练,所有学员分成十个小组,每组五个人,需要在山里待两天一夜,自己搭建帐篷,寻找食物和水源。
消息一出,男生宿舍群里炸开了锅,一些男生纷纷在宿舍群里面兴奋地讨论着分组的事情,他们在群里面纷纷聊着野外生存训练的事情:
304李宁:诶,你们说这一次野外生存会不会很好玩呢?
306王刚豪:@304李宁 不知道,我看网上说在野外还会遭受到野猪的偷袭。
304李明:@306王刚豪@304李宁 你们不会没看到一个新闻吧?野外还有人面熊呢!听说会在你的帐篷外学人说话,还会把你的帐篷拉开,然后进去把你们吃了呢。
307袁凯:对的,对的,人面熊很聪明的呢。
310欧浩气:我们还是拿些防身工具吧,比如刀子,棍子,狼牙棒等一些东西。
304李明:可以的,可以的,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
306王刚豪:@305林清墨@305李锦程 你们俩怎么不说话?你们俩说说话呗。
305李锦程:你们聊你们的,别艾特我们就行,你们记得拿上打火机和一些容易燃烧的东西,防止野外真的有人面熊或者野猪。
306王刚豪:好的,好的,知道了,谢谢提醒。
林清墨对此没什么兴趣,他靠在床边,翻着那本悬疑小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锦程坐在书桌前在群里面发了一条信息就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大一课程视频,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对外面的喧闹充耳不闻。
分组名单下来的时候,林清墨看着名单上“305室李锦程、林清墨”的字样,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真是冤家路窄。
李锦程看到名单时,挑了挑眉,心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不过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只是侧头瞥了一眼旁边的林清墨,痞气的声音带着点玩味,眼底却满是宠溺:
“小屁孩,野外生存可别拖我后腿。”
林清墨没理他,心里却暗暗骂道谁是小屁孩?一口一个小屁孩的,我才不会拖你的后腿……
小组里的另外三个人,都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一个是话多的胖子刘胖,一个是戴眼镜的学霸张鹏,还有一个是性格开朗的女生徐晶。
刘胖看到他们两个,眼睛都亮了:
“哇,我们组有李锦程和林清墨两位大神!这下野外生存稳了!”
张鹏推了推眼镜,附和道:“是啊,李锦程同学不仅学习好,体能也好,林清墨同学反应敏感强,他们两个肯定能帮我们很多。”
徐晶笑着说:“那必须的!我们组肯定是最强的!”
林清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李锦程则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很快,到了野外生存训练的日子。
所有人都背着登山包,带着帐篷和必备的工具,在辅导员的带领下,往山里走去。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走起来格外费劲。
刘胖走了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开始抱怨:“这路也太难走了吧,早知道就不来了。”
徐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别抱怨啦,野外生存就是这样,很刺激的!”
张鹏推了推眼镜,看着手里的地图:“我们现在应该往东边走,那边有水源。”
李锦程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时不时地砍掉挡路的树枝。他走得又快又稳,像是在平地上散步一样轻松,一米九多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林清墨跟在最后面,背着沉重的登山包,脚步有点踉跄。
林清墨的体力不算好,走了这么久,早就累得不行了,可林清墨咬着牙,没说一句抱怨的话,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平坦的空地,适合搭建帐篷。
辅导员宣布解散,让大家自由行动,天黑之前必须把帐篷搭好,并且找到足够的食物和水源。
小组里的几个人立刻忙碌起来。
刘胖负责捡柴火,张鹏负责研究地图找水源,徐晶负责整理行李。
李锦程放下登山包,拿出帐篷的零件,开始搭建帐篷。
他的动作熟练又利落,没几下就把帐篷的支架搭好了,然后开始固定帐篷布。
林清墨也放下背包,拿出帐篷,找了个离李锦程有点远的地方,开始搭建。
他没搭过帐篷,动作有点笨拙,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支架的用法。
刘胖捡完柴火回来,看到林清墨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走过去:
“学弟,需要帮忙吗?”
林清墨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窘迫,林清墨正要开口。
“没事,我来帮他,你去帮徐晶整理行李。” 李锦程的声音传了过来。
刘胖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去帮徐晶整理行李了。
林清墨看向李锦程:
“李锦程,你要干嘛?”
李锦程拿走了几个钉子。
“帮你搭帐篷,还有,别叫我全名,我比你大,叫我哥哥。”
林清墨翻了个白眼,没理李锦程,比他大3岁就了不起?
李锦程没过一会就搭好了帐篷,他看向林清墨,看着林清墨在小溪边打水漂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底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过了半个多小时,林清墨从溪边走到帐篷旁边,坐在露营椅上。
张鹏和徐晶手里拿着几个野果和一壶水。
“学长,学弟,我和张胖整理好了行李就和张鹏去转了一圈,发现了野果还有些干净的水,就用水壶打了一壶水”徐晶的声音带着些甜美。
刘胖凑过来,看着野果咽了咽口水:
“这些野果能吃吗?别有毒啊。”
“放心吧,我查过资料了,这些是山莓,没毒的!”张鹏推了推眼镜,自信地说。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分着吃野果,说说笑笑的,气氛很融洽。
李锦程靠在帐篷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手里拿着一本《野外生存指南》,一边看一边用余光瞥向林清墨。
夕阳渐渐落下,天色越来越暗。
刘胖生起了篝火,火光跳跃,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他们几个人考着捡来的土豆和红薯,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真香啊!”刘胖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感叹道。
徐晶笑着说:“等烤熟了,我们就能饱餐一顿了!”
张鹏看着篝火:“今晚的星星肯定很多,我们可以看星星。”
林清墨坐在帐篷门口,看着那边的篝火和欢声笑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信号,林清墨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兜里,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黑暗。
李锦程没过去凑那个热闹,他拽着林清墨的手腕钻进了帐篷,拉上了拉链,隔绝了外面的火光和喧闹。
“你要干嘛?”
“没干嘛,小屁孩,叫声哥哥听听”
“不叫”
林清墨想要把李锦程的手甩掉,可奈何李锦程的力气太大了,怎么甩也甩不掉。
“叫哥哥,我就把手松开”李锦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哥哥...”林清墨说完,脸色瞬间爆红起来。
李锦程把手松开,揉了揉林清墨的头发:
“乖,外面太吵了,我们先休息”
“嗯”
夜越来越深,山里的温度降得厉害。
篝火渐渐变小,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
刘胖和徐晶在另一个帐篷里面靠在一起睡着了,张鹏坐在帐篷里面抬头看着星星,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星座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大家就被辅导员的哨声吵醒了。
林清墨揉着眼睛钻出帐篷,看见李锦程已经洗漱好了,正站在小溪边喝水。晨光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痞帅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
林清墨别过头,没看他,径直走向小溪,开始洗漱。
溪水很凉,洗在脸上,瞬间就清醒了。
吃过早饭,辅导员宣布野外生存训练继续,今天的任务是翻越前面的那座小山。
那座小山不算高,却很陡峭,爬起来格外费劲。
刘胖叫苦连天,却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李锦程依旧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健,时不时地砍掉挡路的荆棘。
林清墨跟在后面,体力比昨天好了一点,虽然还是有点吃力,但好歹没掉队。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刘胖实在撑不住了,坐在地上不肯走了。
“我不行了,爬不动了!”刘胖喘着气说。
徐晶和张鹏也累得够呛,坐在地上休息。
辅导员走过来,鼓励道:“再加把劲,山顶的风景很美,到了山顶就能休息了!”
李锦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掠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林清墨身上。
看到林清墨扶着树,李锦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李锦程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几瓶水,扔给刘胖他们,然后又回头看了林清墨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催促,像是在说“快点”,眼底的宠溺却藏不住。
林清墨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咬了咬牙,站起身,继续往上爬。
李锦程看到他的动作,挑了挑眉,也跟着往上爬。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