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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夏长 哥哥，你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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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把林清墨的小行李箱拎上楼时，李锦程一直牵着他的手没松开。
二楼走廊铺着柔软的米色地毯，踩上去没一点声音，两侧的房门都关得整齐，墙壁上挂着色调温和的画。李锦程走得很慢，刻意配合身边小短腿的步伐，每经过一扇门，就简单说一句用途，声音淡淡的，却很有耐心。
“这是书房，大人用的，不能随便进。”
“这是客房，平时没人住。”
“这间是我的房间。”
他在一扇深棕色门前停下，松开林清墨的手，轻轻推开门一条缝。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玩具，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书架，透着和他主人一样安静规矩的气息。
林清墨踮着脚尖往里面看了一眼，小声说：“哥哥的房间，好整齐。”
李锦程“嗯”了一声，又牵着他往前走两步，停在隔壁门前：“这间是你的。”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柔和的自然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房间布置得比李锦程那间软很多，浅蓝的床单，小床头柜上还放了一只毛绒小熊，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林清墨一下子睁大眼睛，松开李锦程的手，小步子跑进去，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熊的耳朵，回头看向门口的人，眼睛亮闪闪的：“给我的？”
“嗯，我爸让佣人准备的。”李锦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小心翼翼又喜欢得不行的样子，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一点，“喜欢吗？”
“喜欢！”林清墨用力点头，声音都轻快了不少，“比我家里的小熊还要软。”
他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摸着毛绒熊的脑袋，小声补充：“我以前一个人睡觉，都要抱着它……不然会害怕。”
李锦程没笑他，也没觉得他娇气，只是走进房间，站在他身边：“那以后晚上害怕，就抱着这个。”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我能听见。”
林清墨仰起脸看他，小小的脸蛋上写满安心，乖乖“嗯”了一声。
楼下传来林承胜和李凛阳说话的声音，还有佣人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的动静，整个别墅宽敞又安静，只有两个小孩待在房间里，气氛软乎乎的。
林清墨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最后走回李锦程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想玩什么？”李锦程低头看他。
小孩咬了咬下唇，眼睛偷偷往窗外瞟，小声说：“刚才……刚才哥哥说的草莓园。”
他说完又有点紧张，怕自己提的要求太麻烦，赶紧补充：“要是哥哥不想去，也没关系的。”
李锦程看着他明明很想去，却又强装懂事的样子，没多犹豫：“想去就去。”
他转身往外走，又停下，回头朝林清墨伸出手：“过来。”
林清墨立刻小跑过去，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稳稳牵着，一起下楼。
两位父亲还在客厅说话，看见他们下来，李凛阳抬眼笑了笑：“这是要去哪儿？”
“带清墨去草莓园。”李锦程声音平静。
林承胜看向林清墨，温声道：“别跑太远，听哥哥的话，注意安全。”
“知道啦，爸爸。”林清墨乖乖应声。
李凛阳交代了一句：“让佣人跟着一起，别让他们摘到不熟的。”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统一服装的佣人阿姨就走了过来，恭敬地站在一旁：“小少爷，林小少爷，我陪你们一起。”
李锦程点点头，牵着林清墨往别墅后院走。
穿过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两旁种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风一吹，香气淡淡的。越往里面走，绿色越浓，远远就看见一片被白色棚子罩起来的园子，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果香。
“就是这里。”李锦程停下脚步，松开他的手，“进去吧，小心地滑。”
草莓园里一排排土垄整齐排列，翠绿的叶子下面，藏着一颗颗红彤彤的草莓，有的饱满硕大，有的还带着一点粉色，看着就让人嘴馋。
林清墨一进去就看呆了，松开李锦程的手，蹲在一垄草莓前，小手轻轻拨开叶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多呀……”
他长到五岁，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这么多草莓，新鲜的、带着露水的，比在商场里看到的装在盒子里的好看太多。虽然自家也有一个草莓园，但他不知道建在哪个地方。
“可以摘吗？”他抬头问李锦程，语气小心翼翼。
“可以。”李锦程也蹲下来，在他身边，“要摘红的，大的，这种才甜。”
他说着，伸手摘下一颗最红最大的草莓，递到林清墨面前：“你看。”
林清墨接过，小手捧着那颗草莓，红彤彤的，还带着一点凉意，他舍不得吃，先凑过去闻了闻：“好香。”
“吃吧，洗过了。”李锦程说。
小孩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小口，甜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又香又甜，眼睛一下子弯成了小月牙：“好吃！比妈妈买的还要甜！”
他几口就吃完了，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地看向李锦程：“哥哥，你也吃。”
李锦程嗯了一声，自己也摘了一颗，慢慢吃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身边的小不点身上。
林清墨学得很快，学着他的样子，蹲在地上，小手轻轻拨开叶子，专挑又红又大的摘，小心翼翼地放进佣人阿姨递过来的小竹篮里。他动作很轻，生怕把叶子弄坏，也怕把草莓捏坏，认真得不得了。
“哥哥，你看这个！”他忽然举起手，手里捧着一颗特别大的草莓，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锦程，像献宝一样，“这个好大！给你吃。”
李锦程看着他举得高高的小手，还有那张写满开心的小脸，伸手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林清墨笑得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继续低头认真摘草莓，小屁股一颠一颠的，看着格外可爱。
阳光透过白色的棚顶洒下来，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李锦程就坐在他旁边，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偶尔帮他够到他够不着的、长在里面的草莓，偶尔提醒他一句“别蹲太久，会累。”
佣人阿姨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小少爷相处得这么好，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不打扰，只在需要的时候搭把手。
林清墨摘了一会儿，小额头就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小脸蛋也变得红扑扑的，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越摘越开心。
“哥哥，你看，我摘了好多！”他举起小竹篮，献宝似的给李锦程看，篮子里已经堆了小半篮红彤彤的草莓。
“嗯，很厉害。”李锦程真心实意地夸了他一句。
这是林清墨第一次被他认真夸奖，小脸蛋更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继续摘草莓，动作却更轻快了。
摘得差不多的时候，李锦程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裤子：“差不多了，够吃了，回去吧。”
林清墨有点舍不得，却还是听话地站起来，小手紧紧提着自己的小竹篮：“好。”
李锦程看着他小小的手提着篮子有点吃力，伸手接了过来：“我来提。”
“不用不用，我可以的！”林清墨赶紧说，不想麻烦他。
“我提着重，你小，提不动。”李锦程不由分说地把篮子接了过去，一只手轻松提着，另一只手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走了。”
掌心传来的温度稳稳的，林清墨被他牵着，乖乖跟在身边，不再争着提篮子，嘴角一直微微扬着。
回到别墅客厅，李凛阳和林承胜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去书房谈工作。佣人阿姨接过竹篮，笑着说：“两位小少爷先坐，我去把草莓洗干净端过来。”
李锦程牵着林清墨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又大又软，林清墨坐上去，小小的身子陷进去一点，乖乖靠着椅背。
“哥哥，你累不累？”他抬头问李锦程。
“不累。”李锦程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小脸上，“你呢？”
“我也不累！”林清墨立刻说，“摘草莓很好玩，一点都不累。”
很快，佣人就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过来，放在茶几上，一颗颗晶莹剔透，还带着水珠，看着格外诱人。
“两位小少爷慢慢吃。”
佣人退下去后，客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清墨拿起一颗草莓，先递到李锦程面前：“哥哥，你先吃。”
李锦程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张嘴接了过来。
林清墨看着他吃下去，才自己拿起一颗，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弯成了一条缝，一脸满足。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草莓，没有太多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很舒服。
吃完草莓，林清墨摸了摸小肚子，小声说：“好饱呀。”
李锦程看着他圆滚滚的小肚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接下来想去哪里？”他问。
林清墨眼睛一亮，立刻想起之前李锦程说的话，期待地看着他：“哥哥……滑雪场。”
他记得清清楚楚，哥哥说家里有一年四季都能玩的室内滑雪场，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雪呢，更没滑过雪，一想到就激动得不行。
李锦程看他一脸期待，没拒绝：“好，带你去。”
室内滑雪场在别墅西侧的独立建筑里，穿过花园就能看见一栋外观简洁大气的房子。推开门进去，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和外面炎热的夏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里面空间巨大，人造雪铺得平整厚实，灯光亮得恰到好处，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像真的冬天一样。
林清墨一进门就惊呆了，松开李锦程的手，往前跑了两步，伸手摸了摸地上的雪，冰凉凉的，软软的，他惊讶地睁大眼：“是真的雪！”
“嗯，室内造雪，常年都这样。”李锦程跟在他身后，“不会很冷，你穿这些够了。”
早就有工作人员在这里等候，看见李锦程，立刻恭敬地迎上来：“小少爷。”
“拿两套小朋友的装备过来。”李锦程吩咐。
“是。”
很快，工作人员就拿来了合身的小滑雪服、小滑雪靴还有滑雪板和护目镜。李锦程让工作人员帮林清墨穿，自己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林清墨穿着小小的蓝色滑雪服，整个人显得圆滚滚的，像一只小团子，戴上护目镜，只露出一张白白的小脸蛋，可爱得不行。
李锦程也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小滑雪服，明明只是八岁的孩子，穿上滑雪服，站在雪地里，却已经有了几分小大人的挺拔。
“哥哥，好好看。”林清墨看着他，由衷地说。
李锦程走到他身边，帮他调整了一下护目镜：“站好，我教你怎么滑。”
他扶着林清墨的胳膊，让他站稳在滑雪板上，一步一步地教他：“双脚分开，和肩膀一样宽，膝盖微微弯一点，身体往前倾……”
林清墨学得很认真，虽然一开始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李锦程稳稳扶住。
“别怕，我扶着你。”李锦程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沉稳又安心。
有他在身边，林清墨一点都不害怕，就算差点摔倒，也只是咯咯地笑，觉得特别好玩。
慢慢地，他找到了一点感觉，能在李锦程的搀扶下，慢慢往前滑一小段。
“哥哥，你看！我会动了！”他兴奋地说，声音里满是开心。
“嗯，很棒。”李锦程扶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慢慢滑，不急。”
偌大的滑雪场里，只有他们两个小孩，一个耐心地教，一个认真地学，笑声轻轻落在雪地里，被凉风吹得软软的。
林清墨滑了一会儿，有点累了，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却冒着汗。李锦程察觉到他累了，扶着他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递给工作人员准备好的温水。
“喝点水，休息一下。”
林清墨接过小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白茫茫的雪地，眼睛里满是欢喜：“哥哥，这里好好玩，我以后还能来吗？”
“可以。”李锦程坐在他身边，“你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可以带你来。”
林清墨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李锦程，阳光透过滑雪场的玻璃窗落在他脸上，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却让人觉得特别可靠。
他小声说：“哥哥，你真好。”
李锦程侧头看他，对视上那双干净又真诚的眼睛，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休息够了，林清墨又拉着李锦程，要继续滑雪。李锦程陪着他，一遍又一遍，耐心十足，从来没有不耐烦。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佣人过来叫他们回去吃饭，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滑雪场。
回到房间，换掉滑雪服，林清墨洗完澡，穿着小小的睡衣，坐在床上，抱着那只毛绒小熊，还在兴奋地跟李锦程说今天的事。
“哥哥，摘草莓好好玩，滑雪也好好玩，我今天好开心。”
李锦程坐在他床边，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样子，低声说：“开心就好。”
“明天我们还去好不好？”林清墨期待地看着他。
“好。”李锦程答应得很干脆。
林清墨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声说：“哥哥，你真好，比我以前认识的所有小朋友都好。”
李锦程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很晚了，睡觉。”
“嗯！”林清墨乖乖躺下，抱着小熊，眼睛却还看着李锦程，“哥哥，你也要早点睡。”
“好。”李锦程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害怕就叫我。”
“我不害怕！”林清墨小声说，“因为哥哥就在隔壁。”
李锦程点点头，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轻轻的风声。林清墨抱着毛绒小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摘草莓、滑雪的画面，还有李锦程稳稳牵着他的手、扶住他的样子。
这个夏天，在海城，在这座大大的别墅里，他遇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哥。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一个多月后自己就要离开，只知道，现在有哥哥陪着，他一点都不孤单，一点都不害怕。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小小的床上，温柔得不像话。
而这段藏在夏天里的温柔相遇，会在时光里悄悄沉睡，等到很多年以后，再以另一种方式，重新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