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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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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脸色更难看了,他不解并且疑惑,声音微微沙哑带着难以消散的怒气,“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成年了,就不要再像个小孩一样了行吗!你脑袋是被谭长栋打傻了吗?”
我哥简直恨铁不成钢,他说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骤然收声,手捂住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背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表情是少见的懊恼带着生气。
我脑袋被谭长栋打傻了吗?
是的吧,毕竟被他开过瓢还缝了好几针,大概是被打傻了。
“可能吧。”我说。
其实挨打挨得多了不打脑子也会傻的,我不自觉地伸手扣头上的疤。
我哥颓败地松开手,我很个鬼一样我哥一松手我就反手缠上我哥。
“哥,你别生气了,我错了。”这些话我越说越熟练,简直是脱口而出。
“都怪谭长栋把我打傻了,我平时很正常的。”我说。
这可不就是怪谭长栋吗。
我哥指尖微动,甩开我的手,我不死心,拿小手指勾住我哥的手指。
“松手。”我哥发声了。
我松开手,像条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我哥后面。
我哥在药箱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一只压箱底的烫伤膏,他粗鲁挤出一截膏体,抹在我手上拿被烫伤的地方。
然后用创可贴盖住。
我就知道我哥人可好了,这就不生气了。
“我刚才......”我哥罕见地说话卡住了,“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他的。”
谭洵盯着我手上的创可贴,“是我失言了。”
哪有,我倒是觉得我哥说得挺对的。
“所以,为什么?”我哥像是很不理解我的行为。
至于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可能就是一时脑抽?
但是碍于我哥眼底的担心,我还是打算找个借口,“我不小心碰到了。”
“你怎么不小心死了?”我哥受不了我这么拙劣的借口。
“那不行。”死了就见不到我哥了。
我哥手指捏住我的脸颊,左看右看,又抓住我的手臂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反正脸色很臭,然后松开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压抑着一丝烦躁和不解。
我看着我哥走来走去,欲言又止,慢慢心安。
走两步我哥就看我一眼,我没脸没皮地对他扯出一个笑。
“笑屁!”我哥怼了我一句然后把我推开,说:“洗澡别让水碰到伤口。”
说完就进他房间了。
我表面上当然答应得好好的。
洗澡时我看着手臂上刚添的烟疤,忍不住感叹,不愧是我哥抽过的烟,烫出来的疤都比其他疤好看。
我不知道我哥回房间干什么的,但是我在外面听到了一点动静,只不过分辨不出我哥在干什么。
第二天我哥面色还是不大好看,但是语气已经正常了,他带着我去一家饭店吃饭。
店是我哥找的,他开了一个包间,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没上菜时我哥语气郑重:“昨天的事不要在让我看见第二次。”
还记着呢。
我点头,心里谨记:下次一定要藏好。
菜陆陆续续地上来,我吃着吃着,随口一问:“哥是我做的好吃还是饭店做的好吃?”
“你那厨艺能跟饭店比?”
“怎么不能了?”我不乐意,“你快说!”
我哥笑了笑:“少发神经,赶紧吃。”
临近新年,我哥公司也放假了,我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研究今天做什么。
我哥居然说我做的不如饭店,我不服!
除夕那天我哥踩着凳子贴对联,我在下面给他递东西。
也不知道凳子是不是故意的,我哥踩上去我的视线正好对我我哥的腰和屁股。
什么破凳子,扰乱我心神。
“再给我拿一点胶。”我哥命令道。
我抬手递给他,看着我哥把对联的边角都一一贴好然后下来。
其实我是很想一把抱住我哥的腰把他抱下来的,但是怕我哥对我单方面进行自由搏击。
于是作罢。
晚上吃完饭就开始兴奋地等待12点。
我以前从来不会期待过年,因为那个家没人比有人更让我心安。
而且冬天太冷了,总是吃不到热的东西,但也有一点好处,就是伤口冻得没什么知觉了,也就不那么疼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我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12点钟声敲响时,新的一年到来,我和我哥又生活了一年。
五人群里祝福的消息,抽象的表情包,花里胡哨的红包乱飞,稍不注意消息就99+了,我也进去凑一下热闹。
“哥,我还想和你过好多个新年。”我说。
“过呗。”我哥随意地拍了拍我的肩,瞳孔里映照着外面灿烂的烟花和灯光。
我被我哥那张帅脸吸引着,一点点往前,一点点靠近,进到只剩一拳距离的时候我哥突然转头了。
我脑子里那点小心思被拍散,机械地眨眼间,那点气氛急转直下,我说:“哥,你看看我眼睛怎么了,好像有东西进去了,有点痛。”
太机智了我。
我哥捧着我的脸,皱着眉来回看了又看,没看见有什么。
我做模做样地揉了揉眼睛,“好像没事了。”
“谭渡。”我哥突然叫我名字,我立马坐直了。
“嗯?”
“新的一年......”我哥怎么还停顿一下呢,我紧紧地盯着他,等待着即将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
“新的一年,希望你过得开心,然后......找到自我。”
过的开心,我能理解,找到自我是什么鬼,难道我哥觉得我没有自我吗?
好奇怪,我大脑是不是还没好好发育,我不太能理解我哥口中的自我。
我哥说完脸色也像是便秘了一样,有种想说说不出口的感觉。
干嘛......
我木木地说:“好。”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那枚我自己做的简陋的戒指正紧贴着我的肌肤,被我的体温烘烤着,我只敢隔着衣服摸它。
我不知道能否有一天让我哥见到这枚没送出去的戒指,也不知道我哥会是什么反应,我总是在豁出去和老实憋着两种状态来回跳跃。
我都没能和陈耀川他们多吃几顿饭就要开学了。
闻意倒是高兴,她说又能见到那个好玩的学长了。
其实我也没有很伤心。
毕竟我哥因为工作原因会去平城。
开学前一周,我发现我哥经常抱着平板看房子。
每错,就是房子。
我不动声色地凑近然后看到了令我眉头紧皱的字。
“一个房间?那我呢?”我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哥抬眼瞥了我一眼,说:“我看你在学校住得挺舒适的。”
“胡说八道。”我到底哪里表现出这个样子了?
“而且你住学校很方便。”我哥继续补充道。
我用肩膀顶了一下我哥,“说好的你和我一起住?怎么这样?”
“谁跟你说好?”没想到我哥居然不认账。
“哥?”我转头去看我哥,我哥也对上我的视线。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为什么?”我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一点探寻,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怎么突然这样。
我会想起这段时间我哥怪怪的状态。
我哥最近异常安静,好像天天都在思考人生一样,时不时看着我一副便秘的表情。
我心脏突突地跳。
咋回事?我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我哥盯着我的脸,让我有一种想逃,又有一种想亲他的感觉。
我哥忽然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说:“我在你学校附近挑一下看看,要是不想住校就不住。”
我松了一口气,眼珠转了一圈,小声呢喃:“你来平城的话我想跟你住,我还是不习惯住校,哥你肯定也很想和我住吧?”
我喝了两斤绿茶一样在我哥旁边茶言茶语。
我哥轻微地抽了抽嘴角。
开学前我哥就收拾行李,带着我一起去了平城,我迫不及待地回学校收拾东西,准备搬到我哥那里。
我哥虽然面上有点不赞同,说:“这样可能不方便和你的同学交流。”
我摆摆手:“不会。”
都有手机,有什么不方便的,再说了,人家未必想和我这样的神经病交流。
我回学校收拾东西,我的寝室长江兆林对我表示不舍,并且让我常回来看看。
因为大一下学期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般要新生来才会安排寝室床位,也就是说这个学期寝室会空了一张床。
我点头说好。
下楼的时候太着急,没注意看旁边猝不及防地就撞到一个人了。
行李箱脱手,掉在地上。
我连忙拉起行李箱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被我撞到的人是个男生,有点眼熟我好像见过,但是没有什么印象,应该是一个专业的。
“没事吧?”我没听见回答又问了一句。
他头发稍长,微微遮住眼睛,穿着一身黑,也不说话,眼睛透过前面的发尾看着我,我赶着搬家,于是说:“没事我就先走了。”
我才走出没两步,那人声音幽幽地传来,“谭渡。”
他说出我的名字的刹那我恍惚了一下,“你认识我?”
他倒是反问:“你不认识我?”
我摸了摸头:“不好意思,不太记得了。”可能同专业的打过招呼他忘了,毕竟他每天上课,上完课还要兼职,周末还得挤出时间会江市,都不怎么和同学打招呼交流,容易忘。
谁知我话音刚落,对面的人猛然抬头,撩起头发,声音充满质疑,“你真不记得我了?”
“你是?”
“我是骆起。”他露出一只眼睛,仿佛看猎物一样。
谁?
“你好。”我真不记得他了。一天天光顾着想我哥了,哪有心思管别人。
骆起问:“你也是计算机专业的吗?”
我点头,“有急事,回见。”
我没工夫和他寒暄,忙着见我哥。
一直走出很远,我不经意回头一瞥,骆起居然还站在那里。
我从脑海里翻找了一遍,确实没想起这个人,但是好像又有那么一丝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