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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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因为搬出来住，生活花费增加，赚钱的事再次被黎清提上首要日程。
过去他打过不少工，之所以选择做代练，看中的就是时间自由，以及不用出门，对性格内向的人来说极具吸引力。
但自由归自由，说好听点是灵活，说难听点就是不稳定，全看游戏的排期和版本风向。
旺季时各大活动扎堆，老板们争相找上门，黎清要同时挂着三四个号，熬夜到凌晨才能肝完。到淡季时却又无人问津，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时好几天都开不了张。
最近就处于淡季，他已经两天没有新单子了。
黎清翻着兼职群里的消息，不是餐饮店招钟点工，就是快递站找分拣员，报酬还算可以，但他的体力有点跟不上。
实在不行找份实习吧，就当积累经验了。可现在的公司都把大学生当廉价劳动力，实习期工资还没摇奶茶高，而且时间上也难以调和。
黎清有些纠结。其实如果真的想来钱，倒是有个非常快的方法，而且毫无难度。直接伸手找萧奕然要就可以了。但是……
点开账户余额，黎清轻叹了口气。说他傻也好，骂他假清高也罢，但他就是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去花独孤的钱。
在他的一套逻辑里，虽然自己骗了对方，用女生的身份谈恋爱，但那是出于彼此陪伴的需要。可钱却不一样，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金额大了还可能演变成经济纠纷，甚至触犯到法律。
于是，黎清把萧奕然平时发的红包、节日里转的账都存进了活期理财，利息都没怎么动。
那个用来存钱的账户，他几乎不敢细看。每次数字跳动增长，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沉甸甸的、近乎抵押品般的负担。
那些贵重的礼物，比如数码产品，他就只拆开外包装拍照。一些必须要拆封使用的，比如饰品，戴完后也都收好放进抽屉里。
当然，零食和贴身衣物就算了。前者放久了会过期，倒也没必要什么都节省。至于贴身衣服，都被自己穿过了，估计洗干净人家也不想要吧。
虽然没什么意义，但黎清就是无法坦然接受那些给予。一天又一天，他只能用这种别扭的方式安慰自己，仿佛在等待某个连自己都不清楚走向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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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结束一天的行程。今天黎清在学校附近的展子找到一份兼职，做现场的工作人员。
这类工作通常是日结，报酬可观，工作量也不小，主要就是维持现场秩序，顺便帮人指指路。站了一天，好在返程时不是下班高峰期，顺利在地铁上找到了座位。
回到住处已快九点半了，他匆匆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刚在电脑前坐下，一个熟悉又醒目的头像便跳了出来
【私密】爱妻小清：回来了？
【私密】爱妻小清：玩的开心吗
结为情缘后，只要对方上线，系统就会特别提醒，方便玩家第一时间知晓另一半的动向。
为了隐瞒兼职的事，出门之前，黎清跟萧奕然说的是跟朋友出去玩——没有异性，小姐妹手拉手逛街的那种，保证十点前回来，这才勉强应付过去。
【私密】小清宝宝：嗯，开心
【私密】爱妻小清：买了什么吗？
【私密】小清宝宝：没呢，不怎么缺东西
【私密】爱妻小清：嗯，有想要的跟我说
说自己出去逛街，又说自己不缺东西，会不会有些前后矛盾？
消息刚发出去，黎清就暗道不好，似乎说错话了。好在萧奕然没太在意，并未多加追问。
黎清抬起头，看向屏幕里那个与自己ID格式相似、极容易弄混的四字名称，左眼的眼皮又重重跳了一下。
——真的很夸张啊，不论看多少次，他都觉得独孤现在的新名字太夸张了，就没人有同感的吗？
还真没人有同感。不管是顶着这个名字的萧奕然本人，还是作为闺蜜的柚子，亦或是帮会里的其他帮众，都觉得这样特别甜蜜，每次看见都要起哄。
尤其是柚子，她看见之后可满意了，不仅夸赞黎清“训夫有方”，还对这一行为作出颇高评价：
“土是土了点，但心意真不就行了？重要的是态度，这种昭告天下‘哥已认主’的态度。”
这么说我还得夸夸他了？黎清愕然，被认主这个词雷到了。
“哎，小清。本来我还担心你性格这么软，谈了后会变成恋爱脑呢，没想到啊……”
柚子拖长尾音，笑的很是邪恶。像是调侃，又像是在表扬，“没想到直接给人整得五迷三道的，不开玩笑，感觉你现在让人叫妈妈他都能同意。”
“……”
“要不试试？”
“不了。”
对于现在恶劣的网络风气，黎清不予置评。
说回到改ID这件事，关于萧奕然为什么突然要改，很显然，这绝对不是黎清要求的，他一直觉得“独孤”二字已经足够帅气，也很符合萧奕然本人的气质。
改名的真正起因，其实是两天前的一场争执。
【然：这个人是谁？】
【然：[截图]】
那天，收到萧奕然发来这张战绩截图时，黎清午觉刚睡醒，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他当时迷迷糊糊的，压根不知道这张战绩图到底怎么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己前几天打的。结算页面内，[小清宝宝]和另一名玩家头顶显示双排的字样，原来萧奕然是在说他跟“异性”打游戏的事。
【清清绵绵冰：一个不认识的人。你不在，我就在帮会群里临时d了个搭子，看他面板数据不错就组队了】
【清清绵绵冰：我之前都没跟他说过话的，真的是才认识，也只聊了点装备的话题。你介意的话我就不加他了】
脑袋清醒之后，黎清首先澄清了自己与那人的关系，然后是组队的原因。给男友看完战绩回放后，就直接把那个人从游戏列表里删除了。
当时黎清以为这是个小事，自己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萧奕然那边也没继续问，照理来说就已经结束了。谁知隔天却收到一个消息：萧奕然居然把那个人踢出了帮会。
“为什么要这样呢？我说的很明白了，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黎清难以置信，对那个玩家更是感到万分抱歉。
只是临时组个队而已，有必要发展到这个地步吗？
“我知道你跟他没什么。”
听到黎清受伤的语气，萧奕然在电话那头有点心虚，但他不想承认，依旧梗着脖子强调，“就是看他不顺眼不行吗？我让人查了他的贡献点，回回都是垫底，按照帮规要求也早该踢了，之前没有管很严而已。我作为帮主，按规定行事，做这点决定也不行？”
“你明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黎清十分失落，但不全是因为萧奕然，而是因为想到别的。在这场恋爱里，他们都做不到完全坦诚相待，产生分歧也是必然。
最后还是萧奕然先道歉了，不像上次视频后的光速跪滑，这次道歉也是拽拽的。
他只字不提踢人的事，显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问题。只是向黎清保证，以后有事就说，不会背地里一个人生气，情侣之间多沟通。
为了给足男朋友安全感，黎清最后也按照他要求的，将游戏里能证明情侣身份的东西全都换上了。
情侣头像、主页挂件、[xxx的一生挚爱]这种高调又晃眼的亲密度称号、甚至连家园都合并成了大红色的婚房，再养一只猫咪取名小清，一只狗子叫阿然，以此充当二人婚房中的“孩子”。
这和小时候玩的□□情侣空间有什么区别？
颇有种中学生第一次谈恋爱的幼稚感，主打一个返璞归真。
虽然的确是初恋，但黎清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总是沉迷这些把戏。所以，当萧奕然提到改情侣名时，他严辞拒绝，并表示自己不可能改名叫[独孤是我老公]，这属于底线问题。
“不改就不改，行吧。”
被拒绝后，萧奕然“啧”了声，倒也没太勉强，然后就一个人捣鼓去了。
十分钟后，用户[独孤]的所有列表好友都收到了这样一条的系统群发消息。
【本人[独孤]现已更名[爱妻小清]。虽已改名，情谊不断，记得以后常联系！】
收到消息提醒时，黎清两眼一黑：这是什么东西，爱妻、小清？
他活了十九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名字能跟这个词组合在一起。强烈的羞耻感顺着脊背爬上来，这也太诡异了。
诚然，之前倒也不是没人这样叫过他。混迹网络久了，偶尔也会遇到相熟的女网友喊他“老婆”。第一次听见时，黎清还吓了一跳，疑心这是什么新型的网络暗号。
他怕对方误会，又不敢坦白自己的真实性别，憋了半晌，才支支吾吾挤出了几个字：
那个，我不是女同。
结果自然是惨遭嘲笑，还被鉴定为山顶洞人。
于是黎清知道了，她们只是开玩笑而已。老婆是爱称，没有其他的意思，没必要自作多情。
但倘若这称呼换个人呢？换成萧奕然的话……
伴随着二人越来越亲近，许多对未来的畅想也在不经意间说出口。黎清逐渐清晰地认识到，萧奕然想要的绝不仅仅是网恋，而是一些更深的关系，莫非他是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那结婚之后呢，不会要住在一起、还做那种事情吧？可我是男的啊？
可能是思绪被某人带偏了，黎清最近也总爱胡思乱想，连两个男人不能结婚都忘了，逻辑被抛到九霄云外。
再结合平时在世界频道刷到的各种cpdd，倒是顺理成章地想到：自己现在是个有cp的人了。
还好萧奕然没有改名叫【有cp勿扰】。
……天，真是要疯了。
【私密】爱妻小清：怎么样？
独孤、现在不叫这个了，如今[爱妻小清]顶着新名字发来消息，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黎清虽然觉得肉麻，但也不想扫男友的兴，出于照顾对方的情绪，只能硬着头皮回应道：
【私密】小清宝宝：挺好的
【私密】小清宝宝：但你是怎么想到改成这个的？
黎清觉得，这种名字绝不是萧奕然能想出来的。
他的思维简单粗暴，就像衣服只染黑白金三个颜色一样，哪怕是改情侣ID，恐怕也只能想出[小清宝宝老子喜欢你]这种类型。
【私密】爱妻小清：呵呵，朋友帮我想的
【私密】爱妻小清：一个蹭吃蹭喝的寄生虫，也就在这方面还有点用处
【私密】爱妻小清：本来想叫家妻小清的，居然被别人注册了。靠，一想到还有人叫这个就不爽，会不会是故意抢占的？我要不直接去找那个人把ID买下来？
【私密】小清宝宝：千万别！
【私密】小清宝宝：现在这个就很好了，我很喜欢…
看见萧奕然发过来的文字，黎清简直无语到要翻白眼了，完全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只能赶紧制止这种危险的想法。
为了个游戏名字跟人较劲，甚至花钱去买，听上去神经病，但这种事萧奕然绝对干的出来。
可谁会闲着没事占这个啊，肯定就是碰巧撞名字了啊！小清这两个字又不是被自己独占了。
而且，按照他之前在论坛里看到的情侣起名格式，[我妻小清]说不定也有人起呢，这要是让萧奕然看见不得气死。
算了，就不要提醒这个沉迷其中的男人了…好不容易吵完架又和好，还是消停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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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又回想了一遍，黎清恍了恍神，总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快被同化了。
天问的游戏画面中，一身华服的剑修正操控着新锻造出的雷附魔武器，噼里啪啦地在湖里放电。所到之处鱼都被烤熟了，纷纷浮在水面，也算是用另类的方式完成钓鱼任务。
结束最后一个枯燥无聊的日常，终于到了他期待已久的环节。
【私密】爱妻小清：最后一个任务了吗，这片还有没有任务点？
【私密】爱妻小清：做完就下了宝宝，带你去玩好玩的
哦，对了。
看他急切的样子，黎清突然想了起来，之前约好了今天去玩另一个游戏。
怎么这么激动啊，黎清抿嘴。身为天问的忠实粉丝，他对男友有点不满。天问有这么无聊吗，换个游戏玩就这么高兴？
做完任务，黎清退出天问，点开了这款提前下载好的，名为【破晓对决】的游戏。
这是款经典的5v5对战端游，上线很多年了，黎清却没怎么玩过。相比起MOBA类游戏的快节奏和高频对战，他还是更喜欢能自已自足的养成类网游。
对，说白了就是社恐，不爱跟人组队，碰巧技术又比较菜。
因为玩不明白，黎清当初打了几局就卸载了，自然也没有账号用。为了方便，萧奕然就把自己之前的小号给他了。
顺带一提，这个小号叫【实力诠释所有】。
挺符合本人气质的。
现在账号的使用者是黎清了，他倒是对这个无所谓，诠释就诠释吧。只是破晓对决里不能绑亲密关系，按照萧奕然对宣示主权的执着，肯定是要在名字上做一番文章的。
黎清还是想叫小清宝宝，但这个名字已经被注册了，就调换了下顺序，改成了宝宝小清，萧奕然也对此积极做出响应。
【然：那我要叫小清的宝。】
【清清绵绵冰：…好哦。】
就这样，两个几百个月大的“宝宝”便开始了他们的游戏之旅。
确认登陆进去，萧奕然将人拉进一个频道，正当黎清疑惑为什么不继续用微信语音时，就听见耳麦里传来了几道吵吵嚷嚷的男声。
“老萧到底好了没？等半小时了。”
“磨磨唧唧终于来了。”
“我的妈，你们看这两人的名字。萧奕然你前几天也不叫这个啊，专门来喂狗粮的吗。”
骤然听见陌生人在说话，黎清被吓了一跳。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些应该是萧奕然那边的熟人，之前他是提了一嘴有朋友要来。
面对陌生人，黎清社恐又犯了，半天没打开麦克风，只是默默把耳机音量调小了一点。萧奕然也清楚女友的性格，没有让他说话，而是制止了这群吵吵闹闹的人：
“行了，别催命了。这不是来了吗？刚陪我老婆做日常呢。”
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又莫名有种炫耀的味道，“留着点力气好好打，等会输了跟你们没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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