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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暖阳与疤痕,未熄灭的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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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第一个晴天,阳光格外好。
陆沉难得有兴致,拉着苏砚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香樟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陆沉拿了一本诗集,低声念着,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旋律。
苏砚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飘向了院门外的那条路。路的尽头连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是他被困了一年多,再也没踏足过的人间。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着自己后臀那片凹凸不平的疤痕,陆沉说等天暖了带他去看医生祛疤,可祛掉了疤痕,又祛得掉骨头里的囚笼味吗?
陆沉念完一首诗,低头看他走神,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在想什么?”
苏砚猛地回神,飞快地敛去眼底的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陆沉的手覆在他的手上,一起摩挲着那片疤痕,声音温柔得像陷阱:“等天再暖一点,我带你去看医生,把疤痕去掉。”
苏砚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淡:“不用了。”
疤痕是烙在身上的印,逃意是藏在心里的火。这火没灭,从来都没灭过。
那天夜里,苏砚是被窗外的风声惊醒的。他侧头看了看身侧熟睡的陆沉,男人的呼吸均匀,手臂还圈着他的腰,力道松了些。
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掰开陆沉的手指,像只受惊的兔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别墅的大门需要指纹,他不敢碰,只能摸去后院的围栏——那里有一处栏杆松动了,是他前几天浇花时偶然发现的。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刮得他皮肤发疼。他咬着牙,费力地翻过围栏,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后臀的旧伤被扯得生疼。
他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前跑,晚风灌进喉咙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甚至能想象到,陆沉发现他逃跑后,那张温柔的脸会变得多么狰狞。
可他想跑,想逃,想回到没有陆沉的地方,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可惜,他只跑出了几百米,就被一辆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拦在了路中间。车灯刺得他睁不开眼,车门打开,下来的是陆沉的保镖,面无表情地将他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