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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合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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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一白想再拿起那杯黑咖啡时，却发现咖啡已经见底了。
“嗯，豆腐花我会吃，你先下去吧。”谢一白把那碗豆腐花拿到自己面前。
“另外，通知大周娱乐那边，明天的股东临时会议，我会参加。”
“好的，谢总。”宋方恭敬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不吃甜的……咸的倒是可以……
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巧合罢了，世界上不喜欢甜豆腐花的人千千万万。
谢一白皱了皱眉，将那份关于“文舟”的详细调查资料看了又看。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上学工作都没有离开过A市，还因工作事故昏迷住院几个月。
这一切和唐文舟的人生轨迹毫无交集。
他不禁回想起来昨天晚上，那年轻人跪在自己面前渴求那所谓的自由。顶着一张与唐文舟相似的脸，做着与之性格截然相反的事。
谢一白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尽管他们并非同一个人。
若是唐文舟还活着，看到自己做的事情估计会被气得又死一遍吧，真想去刨开他的坟，让他好好睁开看看这一切。可惜对方已经被烧成灰了，谢一白的想法极端又扭曲。
周家倒是很会选人啊，按着唐文舟的样子，就连名字也一样，用这么一个替身来讨好和试探自己。想到这，谢一白不怒反笑。
……
文舟下午拍了一个慈善公益的通告，王森说他才出院不久，拍拍通告没那么辛苦。
他倒也没意见，颇有一种躺平摆烂的心态。晚上一下班就回去处理一下谢一白在手机里装的监视器。
真的是上辈子做的孽，今世来偿还啊。
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却迟迟不肯动作。文舟盯着那个藏在系统深处的红色小图标。
这系统……可这真是太熟悉了。
上辈子文舟自己亲手设计的安全框架，偷偷藏在谢一白的手机里，美名其曰“为了保护他”，实则把对方所有的通讯、位置、甚至能够监听录像谢一白在现实里的一切行为举止。
他甚至还记得自己逼谢一白结婚后的半个月，谢一白试图联系海外律师，咨询离婚的可能性。可信息还未发出去，就被自己所拦截。
那晚回去，谢一白只是用一种空洞的，了然的眼神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再后来谢一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使用过任何电子设备，总是一个人在书房里平静地看书。
那时的唐文舟还不理解谢一白眼神里究竟蕴含了什么含义。
如今那眼神里的冰凉绝望，穿越时空，正狠狠地打在了文舟的脸上。
“唉……”
文舟长叹一声，声音充满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他终于放下了手机，直到屏幕熄灭。黑色的屏幕上正映照着他模糊的脸，是一张年轻的脸，和唐文舟相比，更多了几分柔和。
“我以前…可真是一个愚蠢傲慢的人渣啊……”文舟喃喃自语。
手机静静地躺在桌子上，监视系统像是谢一白的眼睛会一直看着他。文舟最终还是放弃了破解和卸载它的想法。
这一世他终将亲尝自己所种下的苦果。
除了监视系统外，和谢一白联系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大工程。
自己不仅要保证能够留在谢一白身边，而且还得不让对方发现自己重生的真相。文舟在两人的聊天页面上停留了许久，聊天里打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字。
然后他又全部删掉，只是简单发了两句话。
“谢先生，晚上好。”
“卡里的钱我能用吗？”
文舟发完感觉自己刚才应该是脑子抽风了。他焦虑地等待了几分钟，然后发现谢一白已读不回……
这时候王森给他发了一份明天的工作日程安排，好像上班的时间短了一点。
“明天公司要开股东大会，到时候可以提前下班哦”
“行。”
股东大会吗？文舟打开电脑上网查询大周娱乐的资料。
在一堆花边新闻里面找到了大周娱乐最新的股权股权架构，果然在半年前谢一白用唐氏集团的名义入股了大周娱乐。
那时候自己应该刚死不久，文舟摸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
“诶诶，你看刚才那位……”新来的实习生压低声音，手指悄悄地指向电梯的方向。
“那位好像我们公司的大股东。”身边的同事小声地提醒道。
“真的？我的天啊，他看起来好有气质啊，好好看啊。”实习生有些激动地说。
“你不会是喜欢人家吧？不过我也觉得那位先生好像确实比我们公司的大部分明星要好看得多嘞。”
“是吧是吧，感觉像是小说里面里面走出来的一样。”
“是啊，有时候真不得不说有钱人可真会保养啊，不像我们，唉……”那位同事和一旁的新实习生聊着。
“那说不定他们这些大人物会给我们加工资什么的呢？”小实习生天真地和她同事畅想着。
“唉，哪有这种好事啊，他们那些黑心商人不扣你工资就谢天谢地了。”老同事和小实习生悄悄吐槽道。
拍摄棚内。
文舟作为拍摄对象，正坐在一把高脚凳上，白衬衫领口处的第一颗扣子被解开，袖口被挽到小臂。
“下巴再收一点。好！再稍微看着手里的苹果。”摄影师的声音从镜头后传来。
他闻言垂下视线，目光落在掌心向上轻托的那颗颜色红艳的苹果上。
白色的强光灯炽烤着空气，摄影师调整了一下反光板，银色光晕漫过文舟的侧脸。文舟只觉得强光刺眼，眼睛干涩得有些发痒。
拍摄棚内的角落里还有好几筐苹果，清甜的果香从竹筐缝隙钻出，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而后渐渐扩散、弥漫，最后将整个拍摄空间笼罩在它的温柔气息里。
文舟余光瞥见那几筐苹果，感觉它们已经开始发酵了。也不知道要拍到什么时候，想下班，他心里默默叹气。
墙壁上的指针走了一圈又一圈，文舟只觉得工作的时间有些过于漫长了。
“好，换个造型再拍几张。”摄影师让在场的工作人员稍微休息了一下。
“文先生，请麻烦睁一下眼睛。”
造型师在文舟旁边耐心地引导着对方睁开眼。
“一定要戴这个美瞳吗？”文舟语气平淡，说实话，他有些害怕这些东西。
“算了，您戴吧，麻烦您了。”他妥协道。
造型师指尖夹着美瞳片，另一只手轻提上眼脸，使镜片精准地覆在文舟的眼球上，然后轻按，手法娴熟，轻柔利落。
“好了，文先生。”
“好的，谢谢您。”文舟朝造型师道了谢。
尽管造型师的动作很轻，但是文舟依旧感觉得到那种微弱的异物感。视线有些模糊，他不敢用力地眨眼，只能轻轻转动眼球以此来缓解不适。
“好！所有人继续开工啦！”导演拍着双手，在场地里走动，大声提醒着所有人。
“好，抱着那堆苹果，现在看镜头。”
一堆苹果被文舟的双臂环着，小心翼翼地抱在身前，苹果清甜的香气朝他扑面而来。
快门声密集如雨。
他看向镜头，心想自己好像越来越能够适应这种拍摄的生活了。
终于拍摄结束了。
文舟感觉自己累的要晕倒了，难怪王森总说他刚出院要多休息，这种工作强度感觉比他上辈子的工作还辛苦。
他正准备收拾一番，离开拍摄片场。
没想到，王森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宋助理，文舟他刚刚拍摄完。”
宋方跟着王森走进片场，四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又见面了，文舟先生。谢总他想要见您。”宋方依旧礼貌地说。
“您这边刚刚工作完，需要休息一下吗？”宋方体贴地补充了一句。
“哦，没事，我现在过去吧。”文舟并不意外谢一白会派人来找他。
“谢谢王先生的帮助，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宋助理客气了，你们去忙吧。”王森摆了摆手。
等到两人离开后，片场的一些工作人员就凑到王森旁边打探，“森哥森哥，那个人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的？”
“哎呀，你们少打听啦，人家大领导来的啊。”
“行行行，森哥，这里有些苹果，要不要装一袋回去吃啊。”几个工作人员不等对方拒绝，就把装好的一袋苹果塞到王森手里。
“森哥放心啦，这批苹果很甜的！”
而王森则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然后和其他同事笑着叙起了旧。
……
文舟跟在宋方的后面，两人走到大周娱乐的高层，路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
直到宋方为他推开谢一白办公室的门，他看到谢一白做在古典茶桌的主位上泡着茶。
“谢总，文先生到了。”
“文舟先生，请进吧。”宋方在一旁小声地提醒文舟。
等到文舟走进办公室后，宋方默默地退出去，关上门。
一间办公室里只剩下谢一白和文舟两个人。
“谢先生，您找我？”文舟压着嗓音，不敢看谢一白。
“坐过来。”谢一白让文舟坐到自己身边。
“你很着急用钱？”
“谢先生…我……”
“卡里的钱你可以随便用，不够可以和我说。”，谢一白摆了摆手。
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被推到文舟前面。封面是空的也没有任何标题。
文舟翻开，条款冰冷而详尽，逻辑严密得有些不近人情。随叫随到，绝对服从，无条件配合公开及私人场合需求，严格保密……每一项义务都像一道收紧的锁扣。
等会他看完，谢一白才出声：“你还有什么异议，没有就签字吧。”
谢一白注意到文舟在看的时候，眼睛一直在频繁地眨动，眼尾泛红。
“好了，谢先生。”文舟把签好字的文件给他的金主。
他特意签得很慢，可以说是一笔一画慢慢地写上去的，不能在字迹上面露出马脚。
文舟感觉他的眼睛此时干涩无比，好想现在就把眼里的东西拿出来。
“你的眼睛怎么了？”谢一白确认对方签的字没有问题后，忽然问道。
文舟茫然地抬头看向谢一白，他的视线一时间有些模糊。
但在谢一白眼里，对方此时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
“先生……不好意思，我刚才拍摄戴了美瞳，刚才来得急，没摘。”
“先生，您可以帮帮我吗？”文舟眼眶泛红，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看起来困窘又无辜。
谢一白明显一怔，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或者叫宋方来处理。
然而，他的目光却钉在了那张酷似唐文舟的脸上，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攥住了他。
谢一白叹了一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起身，走向一旁的洗手间。
文舟的心跳在寂静中如擂鼓。他听着里面传来水流声，然后是谢一白走回来的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抬头。”命令简短。
文舟顺从地仰起脸，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下，同时谢一白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笼罩着他。
他手里拿着一小瓶未开封的隐形眼镜护理液和两根无菌棉签。
“别动。”谢一白微凉的手指捏住了文舟的下巴，固定住他的脸，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而另一只手拿着沾湿的棉签，凑近了对方的眼睛。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文舟能数清谢一白垂眸时浓密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能看见他紧抿的、颜色偏淡的唇。
想亲……他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