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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强尼事务所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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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高度对于成人来说并不高,但对于小孩子形态的他们而言,还是有些危险。
许稚良探头看了一眼地面,默默缩回来。
赵迪加也犯了难,趴在窗沿上往下张望,犹豫不决。
凌越面色不变,他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脚尖在隔壁楼的外墙上轻轻一点,借力缓冲,卸去大半下落的速度。然后他敏捷地转身,稳稳落在地上,膝盖微屈,无声无息。
动作流畅,漂亮,像一只从高处跃下的猫。
他抬起头,月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映出白皙的皮肤和淡淡的表情,明明是小孩子的形态,却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凛冽的魅力。
许稚良和赵迪加趴在窗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喂,”许稚良戳了戳身边的赵迪加,“凌越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赵迪加也不知道,他呆呆地摇摇头,望着楼下那道被月光镀了一层银边的身影,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程铎熠会那么在意凌越了!
简直是……太闪闪发光了。
赵迪加越想越激动,差点失心疯地也要往下跳。
许稚良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疯了?!”
赵迪加被他这一嗓子拉回神,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许稚良从背包里取出一把粉色的小伞,伞边镶着一圈白色蕾丝。他一只手揪住赵迪加的衣领,一只手撑开伞,缓缓落在地上。
“你这伞真不错。”赵迪加站稳后,看着那把与许稚良形象严重不符的粉色小伞,由衷感叹。
许稚良的脸色却有些难看,“闭嘴。”
他想到送他这把伞的人,以及那句“我就说这把伞最适合你了”,语气就更差了。
赵迪加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摸摸鼻子,不再说话。
“好了,走吧。”凌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早熟悉了这一带的路况,带着两个人抄了近路,直奔殡仪馆。
月黑风高,霓虹灯在头顶无声闪烁,三个小小的身影穿梭过大街小巷,像三尾游入深海的鱼。
赵迪加和许稚良一边赶路,一边把白天的发现告诉了凌越。
“我发现警察局白天只有一个警察。那个警察身上……”许稚良斟酌了一下用词,“黑色能量和白色能量参半。”
他顿了顿。
“还有那个霍普。我发现他经常在报社附近徘徊,那人身上的红光快闪瞎我的眼了,他肯定没问题。”
凌越默默听着。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警局时,那里冷清得可怕。
而殡仪馆同样空无一人,可空无一人只是表象。
如果没有人,谈笑他们白天在殡仪馆是在和谁打斗?殡仪馆有人,只是他们看不见。
或许警局也有人,只是他们只能看见那个鹰钩鼻警察。
赵迪加也开了口:“凌哥,我找了个地方把那个老婆婆安置好了,绝对不会有人发现。而且那个老婆婆说……她的孩子曾经就是强尼事务所的练习生,后来失踪了。”
“妈呀?!”许稚良难以置信,“那老太太看起来都六十多岁了,而徐乐乐他们看起来撑死才十几岁……”
“那不一定。万一是老来得子呢?或者他家小孩是收养的。”赵迪加说。
凌越一直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老太太知道强尼事务所干的那些丑事,为什么不报警?正常世界里,出了意外第一反应就是找警察。
可她没有。
这说明她可能早就知道报警没用,甚至可能知道强尼事务所和警察局之间有某种勾结。
许稚良说她精神不正常。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怎么能准确传达出这么多清晰的信息?
凌越脑中灵光一闪——她在伪装。
伪装成精神不正常的老人,终日围着人说些“疯话”,一方面是为了提醒人们强尼事务所不安全。
另一方面,她是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帮她揭穿强尼事务所罪行的人。
也许,她手里就有证据。
证据。
凌越抿了抿唇,想到徐乐乐,又想到殡仪馆地下室里徐乐乐名字后面那个问号,零碎的线索在脑海中一根一根串联起来。
那个老太太,极有可能是徐乐乐的母亲!
所以那个问号是在怀疑任乐乐的孤儿身份!
如果强尼察觉到徐乐乐发现了什么,一定会销毁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所以证据不在徐乐乐手里,被他转移出去了。
徐乐乐的母亲拿到了证据,知道了一切,然后开始了她的伪装,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凌越来不及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另外两个人。
此时,他们已经站在了殡仪馆所在的那条街上。
三个人躲在电线杆后,探头望去。
白天冷清的殡仪馆,此刻却人影绰绰。
几个人在门口徘徊,穿着便装,步伐却透着训练有素的警觉,他们的目光不时扫过四周。
“门口怎么这么多便衣警察?”许稚良压低声音,敏锐地看出来这些人的身份。
便衣警察?凌越观察者那些人的动作,确实很像鹰钩鼻警察。
赵迪加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警察来殡仪馆干嘛?出什么事了?”
“不。”凌越的目光锐利起来,“是防备。警察和强尼是一伙的。”
他怀疑白天和谈笑他们对上的就是这些人。
赵迪加正要开口,一个便衣警察忽然朝电线杆这边瞥了一眼。
只是短短一瞬,看见对方的眼神,凌越就知道他们暴露了。
“快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被发现了。”
许稚良和赵迪加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跟着他跑了出去,身后的便衣警察意识到他们想跑,立刻追了上来。
“你们引开警察,我进殡仪馆。”
凌越一边跑,一边调整领口的小摄像机。
他打开开关,调转方向,身形一闪,便灵巧地没入路边的黑暗。
许稚良回头时已经看不见他的影子了。
“我靠,这哥们孤狼啊!”他边跑边骂。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赵迪加欲哭无泪。程铎熠让他保护凌越,可他现在自身难保。
他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哭喊:凌哥,你一定要保重啊!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赵迪加一咬牙,从背包里摸出散步社特制的小型炸弹。
拿起一颗粉色的、不起眼的小圆球。
他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扔。
砰——巨响在夜色中炸开,最前面的几个人应声倒下。
许稚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喂,兄弟,你怎么还有炸弹呢?”
他记得自己是真理社的人吧?真理社虽然爱搞武器,但从来没成功做出过热武器,更别说杀伤力这么大的炸弹了。
他越发觉得散步社就是一群扮猪吃老虎的玩意儿。
赵迪加挠挠头,从背包里又摸出两颗,塞进许稚良手里。“喏,你拿上两个保命用,扣下簧片使劲砸就行。”
许稚良看着手里两颗鸡蛋大小的黄绿小球,兴奋得眼睛发亮。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身后越来越多的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嘿,你们这些畜生,你许大爷来了。”
他抡圆了胳膊,将小球狠狠砸进人群中间,爆炸声接连响起,那些便衣警察倒下了一片,了无声息。
赵迪加也停下来,给他比了个赞。“牛啊哥!”
许稚良得意地晃了晃手里剩下的最后一颗。“还有几个,看我把他们都放倒。”
赵迪加的脸色忽然僵住了。
许稚良看出他表情不对,心里咯噔一下。“小迪迦,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迪加白着一张脸:“加上哥你手里这一个,我们就剩下三个了。”
“大兄弟你——”
“在这儿!”身后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一群穿着黑衣、手持真枪实弹的人从暗处涌出来。
许稚良还没骂完,一颗子弹朝他飞来。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闪,那子弹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擦痕。
如果他没躲,那颗子弹会正中他的脑袋。
“跑啊!”许稚良尖叫。
赵迪加看见对方有枪,不等许稚良,兔子一样蹿了出去,跑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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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越趁乱翻进了殡仪馆。
他穿着黑衣,身形瘦小,在夜色中几乎无法辨认。
身后传来爆炸声和许稚良的尖叫,他知道自己时间有限。
殡仪馆里有人在巡逻。但这难不倒凌越。
小孩子娇小的身形成了最好的掩护,他贴着墙根,借着阴影的遮蔽,灵巧地绕过了重重防守,还顺路捡了一个一头尖锐的粗树枝用来防身。
他在脑中早就记下了殡仪馆几处重要的地方,按图索骥,顺利找到了电闸。
使劲一拉,整栋殡仪馆瞬间坠入黑暗。
“有人进来了!”
“怎么突然没电了?”
“停电了吗?”
在嘈杂的人声中,凌越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监控室。
地下密室的人出来查看情况,门口大开,他趁乱闪身进去。
密室深处,还有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把守,凌越摸出一颗赵迪加给的炸弹,朝出口方向扔去。
砰——响亮的爆炸声将那几个守卫引走了。
面前的大门忽然自动打开了。
凌越的心跳猛地加速。
里面的人似乎知道他要来。
他暴露了!
可他还是走了进去,他不能浪费这次机会,保不齐因为今天的混乱,明天的殡仪馆会加强防备。
地下室和地上的殡仪馆似乎是两套电力系统。
这里灯火通明,亮得刺眼。
他刚进来,身后的门立马关闭。
凌越握紧手中的粗树枝。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坐在巨大的屏幕前。
凌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把一个尖树枝抵在老人后腰,另一只手拨动衣领上的摄像机,让镜头对准这间密室。
“别动,也别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否则就死。”
他厌烦这矮小的躯壳,感觉自己处处受限。如果眼前这老人有什么异动,他会立刻跳起来,用剪刀腿绞断他的脖子。
老人没有动,也不见害怕,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这一天终于来了。”他的声音苍老,像风吹过枯木。
“杀了我吧,二十年了,我受够这样的生活了,让我下地狱吧。”
凌越没有放下手,“你做了什么?”
老人笑了,举起双手慢慢转身,看清凌越的样子后,脸上有些遗憾。
凌越浑身紧绷,如果对方有什么动作,他立马把树枝尖锐的一头插入对方的咽喉中。
“经过精心挑选的小孩子,被送到那些富豪或政客手里,当玩物,当宠物。有的被玩够了,玩腻了,就拿走他们有用的器官……”
老人说着,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知道我亲手进行了多少次这种手术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
“我不敢回想。我每天做梦都是那些小孩子在哭着问我,为什么要划开他们的皮肤。他们说好疼,让我下去陪他们。”
他闭上眼睛,“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是被迫的啊……”
外面传来脚步声,“苏教授,外面恢复正常了。你这里没事吧?”一道沙哑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凌越眉眼一凌。
他使出全力将老人扳倒在地,发出扑通一声。
他一只手从背包里摸出炸弹,抵在老人嘴边。
他的眼神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警告,看得老人心惊肉跳,身体微微发抖。
“我这里……没什么事。”老人的声音很稳,“怎么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