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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养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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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的光线笼罩着厨房，魏晓正叼着烟切菜。
“老魏，你在家吗？”大门突然被叩响，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门外问道。
“来了，”魏晓在围裙上抹了把手，过去打开门：“老李，大晚上的怎么想起来到我这来？”
李恩维走进门，毫不客气地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才终于松了口气似倒在沙发上说：“我真是累死了，只有到你这能放松点。做饭没？”
“……闻到了还问什么问？”魏晓没好气的说，又转身回了厨房。
李恩维环视着不大的客厅，目光从墙上的儿童绘画移到阳台新增的按摩椅上，问魏晓：“小瑾买的吧？”
魏晓探头看了一眼，说：“不然呢？难道我还能指望那只会给钱的臭小子吗？”
李恩维闷声笑起来：“艾昱这性格，确实适合当领导人。”
魏晓不说话了，沉默着把饭菜端上桌，又开了瓶酒。
察觉到他的情绪，李恩维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你难道要他在执政官的位置上历练一辈子吗？他总要⋯⋯”
“我宁愿他是个普通人。”魏晓打断他，给自己灌了口酒。
29年前，双星殿那场爆炸中唯一的幸存者———年仅一岁的小艾昱被送到指挥中心，被交给当时还是个普通指挥官的魏晓，那时候大家都忙的焦头烂额，拜托他帮忙照顾几天。
那年魏晓也才20出头，连恋爱都没谈过，更别说照顾孩子，小小的艾昱在他的照顾下总是哇哇大哭，他不知道这小孩到底怎么了，只能无措地哄着。
后来烂摊子终于收拾好了，中心的人要把孩子送去收容所，分别时魏晓弯下腰，笨拙地捏了捏艾昱软乎乎的小脸蛋，小孩却突然止住了哭，小手攥住了他的食指，肉乎乎的指头勾着他的指节，还往他掌心蹭了蹭，发出奶声奶气的咿呀声，像是在感谢他这些天的照顾。
魏晓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孩子的触感软得像团棉花，戳得他心尖发颤。他看着孩子乌溜溜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他对着来接人的同事开口：“算了，这孩子我来带吧。”
“魏晓，养了这孩子，别说工作忙不开，你连找老婆都困难。”同事警告他。
“我知道。”魏晓重新把艾昱抱进怀里，小家伙似乎认了他的味道，脑袋往他颈窝拱了拱，睡得香甜。他低头看着孩子的发顶，声音沉了些，“但他除了我，没别人了。”
从那天起，星航指挥中心多了道奇景——二十出头的年轻指挥官，办公桌上永远摆着温奶器，作战会议间隙，还会手忙脚乱地冲奶粉，惹得同事们打趣，他却只是红着耳根，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小团子，半点脾气都没有。
那时候他想，就这样吧，守着这孩子过一辈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艾昱七岁那年，星航进行全面扫描测试，他与星航居然有强烈共鸣。
就这样，他被从魏晓身边带走，开始了漫长的执政官培训。
魏晓那时刚有了白若瑾要照顾，不是总有时间去看他，偶尔挤出来的空隙，也只能隔着培训基地的铁门，看艾昱穿着统一的制服，跟着导师训练，小小的身板站得笔直，眉眼间没了幼时的软萌，多了几分疏离的冷硬。
每次艾昱放假，他哪怕请假也要带两个孩子出门玩，尽可能地弥补艾昱缺少的陪伴，但不知是不是天性如此，少年依旧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
但好在并没有不认他这个爹，对妹妹也十分有耐心，总是板着个脸，小大人一样的教白若瑾说话。在小姑娘咿咿呀呀地说出“哥哥”两个字时，也会温柔地抱着她笑。
后来白若瑾也被检测出了共鸣天赋，两个孩子都离开了他。同事们都羡慕他养了两个天才，以后就等着享福了，每每这时他都只是笑笑，然后在回家后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发愣。
他宁愿他的孩子们都是普通人，至少不用受苦，至少能一直陪着他。
他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晕乎乎地趴在桌子上。
“⋯⋯我怎么记得我是来你这放松的呢？”李恩维瞪着已经醉过去的男人，后悔自己非要多嘴提艾昱。
——————
艾昱躺在柔软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真丝床垫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对于那枚芯片，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还不能确定。
出发前有机会的，也就是老魏谭远和白若瑾。而到了战场上，虽是人多眼杂，但跟他有接触又能让他毫无防备的，除了程暮倒也没别人了，亚尔斯在开战前几天来送过一趟物资，但并没有借用他的通讯器⋯⋯
还需要证据。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他疲惫地闭上眼。
谭远出来时他已经睡着了，眉心却还紧紧蹙着，他走到床边，抬手想抚平艾昱蹙起的眉心，指尖悬在半空却又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艾昱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谭远站在床边看了许久，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或许还有一丝无奈。
他知道艾昱的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可那芯片背后的牵扯，恐怕会让他伤心。谭远垂眸看着艾昱熟睡的脸，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轻手轻脚地上床，把人往怀里拢。
……
第二天一早，谭父谭母还在睡梦中，两人就已经回到0064。
训练场还没什么人，谭远打开了腐液机，准备先练练手。
艾昱走过去，指尖在操作面板上轻点，调出模拟对战的参数界面。单兵训练是基础，指挥官要做的，是在模拟战局里把控全局。
他抬手将难度调至最高级，光屏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战场数据，红蓝色的敌我标识在虚拟地图上不断移动。谭远握着操作杆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你想直接模拟实战推演？”
“不然呢？”艾昱拉过一旁的战术椅坐下，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将刚打完的0048战场数据同步到模拟地图里。
腐液机发出低鸣，虚拟战场的炮火声在训练场里响起。谭远盯着光屏上不断变化的战局，手指在操作杆上灵活变动，调整着虚拟部队的部署，密密麻麻的虚拟虫群出现在战场上，不断向外喷射具有强腐蚀性的腐液。
一切就绪，谭远打开通讯器扣在耳朵上，走进训练场。通讯器里炸开电流杂音的瞬间，艾昱的声音稳得像淬了冰的钢针：“谭远，你带队守三号隘口，我要你把敌潮的前锋钉死在防线前二十米，不准退一步。”
模拟士兵们纷纷上前抵在合金动力骨骼盾后面死守防线，谭远转了转手里的高频震荡军刀，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样在最前方清线。
艾昱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注意到乌库的信息虫正在不断向一号口移动，他立刻伸手，把移动式离子护盾调整至正对一号口的五号。
就是这里，战场上他们都以为敌方要进攻一号口，把护盾用来保护一号，却没想到敌人却反其道而行之，瞬间攻破了毫无准备的五号隘口。
当时他不理解明明只有低级智力的乌库族是怎么布置出这种战术的，现在他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内鬼的注意。
虽然艾昱紧急调整回防，但战争就是滚雪球，随着五号口失守，其他隘口也一个接一个的被攻破，雪球越滚越大，最终0048还是失守了。
训练场上，离子护盾稳稳地防住了虫潮的进攻，谭远也清理完三号来到五号支援，一个小小的改变，瞬间扭转了整个局势。
顺利赢下这场模拟战，谭远一边挽袖口一边嘟嘟囔囔地走出来：老婆，我受伤了。”
“敢不敢再叫一遍？”艾昱危险的眯了眯眼。
“老公，我受伤了。”他从善如流的改口。
虫族的腐液还是太超标了，不小心被溅到一点就是一片腐烂。放在平时他肯定不会在意这点小伤，不过艾昱在，他想要艾昱哄哄他。
艾昱当然不会哄他，他忙着把数据导出来，头都没抬：“去医疗室处理一下。”
“不要，”谭远跟他耍无赖：“医疗室没医生，我不会。”
“……打十年仗了不会处理伤口，说出来您自己信吗？”
“不管，你给我弄。”谭远继续耍无赖。
“医疗室有医生了，你去找他，我要去趟千塔楼。”艾昱继续不理他，自顾自地说着。
谭远无奈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指尖捻了捻被腐液灼得发疼的手腕，叹了口气。
他没去医疗室，直接又开始了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