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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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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经纪人洪姐把合同拍在桌上：“签字，或者违约。”
许今棠看着面前的《青春旅途》综艺合同，没吭声。
许今棠是六人男团Zephyr的主唱，Zephyr在韩当了三年二线团，虽有四个华人，闯中半年之后还是糊团。他收到最多的评价是歌火人不红，花瓶主唱和能力不够吹学历。
“宋应承是这一季的常驻。”洪姐做了精致甲油的指甲磕了磕桌面，“他上个月刚拿了荆棘奖，新晋影帝，风头正盛。公司给你的任务，是踩着他上位。”
这个名字像某种真空泵，让许今棠有种缺氧的错觉。
宋应承。四年前hive乐队的主唱，副吉他手，他曾经的队友。出道三个月后突然带着全队资源单飞，余下的三名队员被打包去韩国，和空降的三名练习生拼凑成Zephyr。
Zephyr在韩三年，在异国严苛的工业体系中挣扎成为二线男团。终于等到公司放他们回国，却是活动半年依旧查无此团。
如今Zephyr和宋应承的咖位可谓云泥之别。挑衅，拉踩，卖腐，阴阳……随便蹭上他一点流量，或者把以前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闻翻出来炒炒，就足够他们这个犹在危房下的小糊团喘口气。
许今棠还是没有动作。
“什么表情？舍不得？当年他把你们当垫脚石时也没舍不得你吧。”洪姐把合同往前推了推，“你们的合同可还有一年。”
原hive乐队队员的合同是抗命就算违约。一人违约，全队承担。四年来，他们总被这几张纸掣肘。
“我签。”许今棠终于给了反应。
他低下头，稍长的刘海挡住他的眉眼，洪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抓起笔在合同末页签下名字。
他递出那几页纸，洪姐接过，目光在他脸上挑剔地转了一圈，最终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有这张脸，早点想通，未必混得比宋应承差。可惜了。”
许今棠敷衍地弯了下唇角，他的唇形很漂亮，却没吐出什么真情：“我可没他那个演技。走了，洪姐。”
“直接去机场，我让小陈订票。”
“这么急？”
“原定的嘉宾昨晚曝出丑闻，节目组急着找人救火，这才便宜你了。”洪姐将合同收进文件夹，动作干脆，“别耽误时间。”
许今棠没再说什么，走出大楼，钻进那辆熟悉的黑色丰田。车子发动，他这才打开电子合同细看。
《青春旅途》——大型青春旅行纪实真人秀，全程直播。嘉宾需驾驶房车沿公路前往未知目的地，每期设置不同任务，类型丰富，随机发布，卖点是极致真实与刺激。
录制地点是邻省一个他没听过的小城。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在机场与生活助理小陈汇合拿行李时，小陈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好奇。
“棠哥！”小陈凑近，压低声音，手上和特务接头一样把行李箱交给许今棠，“我刚打听到，宋影帝那边已经到录制地了！节目组这次的任务真的——”
他止了声，看许今棠一副兴致缺缺的样，拐了个话题，却依然秉承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个人传统：“棠哥，你和他当年……”
许今棠眼睛都没抬，就在小陈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说：“爱过。”
小陈没声了。
许今棠抵达录制地时已经是傍晚，节目组包下了一块僻静的房车营地作为首发站。夕阳烧着云边，给散落几处的房车勾了条金线。
工作人员指引着他来到印着节目logo的背景板前过签到流程。随后带他走到抽签箱前：“嘉宾先抽取房车号，和队友交流一下感情，稍晚点再开拍哦。“
许今棠道了谢，伸手，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环扣，他勾手带出钥匙。
三号车。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车前，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车门滑开，许今棠呼吸一窒。
洗手台正对着车门，暖色调的灯光勾勒出宋应承哪怕是放在模特圈内也出挑的身形，猝不及防闯入他视野。
洗手台前，宋应承闻声转头。
水龙头淅沥水声未停，环境也算不上安静，许今棠却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呼吸声。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对面的声音就已先一步传来。
“许老师，又见面了，节目组挺会安排。”
背光，他看不清宋应承的眼神，只看见他埋在阴影里的侧脸轮廓。不得不承认，宋应承长了张很有故事感的脸，比起三年前的青涩，如今是介于少年感和成熟之间的气质，很微妙。
许今棠弯了弯唇，与面对洪姐没什么差别的态度：“宋影帝，想你了。”
宋应承关了水，微微低头，和许今棠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接。然后他极轻地笑了声。
车门在许今棠身后关上，隔绝了跟拍的摄像机。他扫视着车内布局，暖色调的木制装修，空间比从外面看着宽敞许多，设施算得上是一应俱全。
许今棠没接茬，只是拖着行李箱往里走，不过两步就被杵在门口的宋应承拦住去路。
他抬头看了眼宋应承，宋应承非但没让，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这下他们间的距离更近了。
宋应承的眉眼立体，在灯下更显冲击性。
他伸手拉过许今棠的行李箱，没拉动。
“不麻烦您。”许今棠照例是焊在脸上的社交微笑。“借过。”
宋应承让出一个勉强能过人的空间，许今棠擦着他走过去。
“脾气终于不挂脸了，看来许老师这几年也不是毫无长进。”宋应承在他身后开口。
“哪比得上您逢场作戏的功力深厚。”许今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中厅尽头。只见是两扇门，门顶标了卧室，却都紧闭着。
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意料之内的，打不开。
“这是任务卡。”宋应承指了指门边贴着的信封。
“嘉宾已到齐，请打开麦克风，进行解谜。”耳麦中传来声响。
许今棠撕下信封，找了个固定着摄像头的桌子，打开别在领口的麦克风，取出任务卡。
“你读？”他主动开口。
宋应承没推辞，接过任务卡。
“记得开麦。“许今棠提醒道。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种提醒几乎未经大脑就脱口而出，像是回到了三年前hive的后台，宋应承在细枝末节上总要丢三落四，许今棠的每每提醒成了某种习惯。
他微微蹙眉，没抬头，就盯着任务卡等宋应承回答。他们挨得挺近，宋应承的声音也比透过麦克风传来的更真实：
“安心，许老师。我一直开着麦。”他状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领夹麦，“欢迎来到《青春旅途》，接下来是我们的预热小挑战：通往此间卧室的钥匙。从读卡开始计时，倒计时二十分钟，请嘉宾从提示的线索中推出钥匙的所在地，打开卧室门。”
他把任务卡翻到背面，上面印着：The Adventure of the Speckled Band
“The Adventure of the Speckled Band.”许今棠重复了一遍，“斑点带子的冒险。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相当著名的一篇。”
书桌边上就是书柜，许今棠迅速走近，目光掠过那些整齐排列的书脊。
书柜有四层，英文原版和精装中译版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并排放在最高一层。他伸手，指尖刚触到英版的硬壳书脊。
“你觉得钥匙在书里？”宋应承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就站在许今棠左后方半步的位置，存在感极强。
“我是猜提示在书里。”许今棠没回头，手指沿着书脊滑过，最终停在一本上。
The Adventures of Sherlock Holmes，《冒险史》。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斑点带子》被收录在这一册。
“‘斑点带子’本身是福尔摩斯的著名故事，线索指向书，合情合理。”宋应承向麦克风解释。
许今棠翻开厚重的硬壳封面，纸张带着油墨味，书页间空空如也。他又快速翻了几页，同样什么都没有。
他顺着目录找到标着 The Adventure of the Speckled Band的第八案，页码是176。
往下翻，从170页到210页，书被粘住了。
宋应承没动，只是看着他动作，忽然开口：“故事里，‘斑点带子’是什么？”
许今棠动作一顿，他当然记得。那是一条致命的、训练有素的沼地蝰蛇，通过通风口潜入，勒死了即将继承遗产的姐姐。
“蛇。”他言简意赅，合上书，放回原位，又去拿中译版。
“通过什么潜入房间？”
“通风口。”许今棠抽出中译版的冒险史，翻到第八案，这次的内容可以顺利阅读。他扫视书页，发现了被遗忘的关键词，“或者，拉铃绳。”
“通风口……拉铃绳……”他小声重复，视线从书柜顶层向下移动。第三层是一些旅行指南和文艺小说，但被上着锁的玻璃挡板隔开了。第二层放着几盆绿植装饰，第一层则是几个收纳盒，也被锁着，看不清内容物。
他的目光定格在第二层角落的一盆绿植上——那是一盆仿真藤蔓植物，翠绿的茎叶蜿蜒垂下，其中几根较长的“藤蔓”上，间隔地缠绕着深褐色与浅黄色相间的编织绳，形成了类似斑点的纹路。
他伸手，轻轻拨开藤蔓的叶子，手指触碰那些编织绳。他试着往下拉，编织绳纹丝不动。但当他顺着绳子的来路向里摸索，触碰到花盆边缘与柜子相接的缝隙时，指尖感觉到了一点细微的、不同于光滑木质的坚硬凸起。
他用力一按。
“咔。”
随着一声极轻微的机簧弹响，指尖的阻力消失了。
“里面有空间。”许今棠看了眼宋应承，“得把花盆挪开。”
他们沉默地解开和绿植叶子难舍难分的编织绳，宋应承把花盆搬到地上。
许今棠端详着书柜二层的新增空间，两块大约半本书宽度的木板向内缩进，里面藏着的东西也就暴露在书柜灯中。
浅浅的木制托盘上躺着一把黄铜色的老式钥匙。
空间似乎凝滞了一瞬。
“找到了。”
他取出钥匙，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但他没觉得轻松，这谜题太刻意，线索太直白，仿佛只是为了引导他们去看那个斑点绳子，去想起那个关于“蛇”、“通风口”和“谋杀”的故事。
用谋杀案作为卧室钥匙线索？节目组挺幽默。
宋应承笑了：“看来节目组也没想太为难我们。”
“去开门吧，宋老师。”许今棠把钥匙抛了出去。
宋应承接了钥匙，打开右侧卧室门。许今棠没动，只是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目光越过宋应承的肩头投向室内。
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椅。塞完这几样家具后空间就所剩无几了。
宋应承侧过身，灯光从他身后涌出，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许今棠脚下。宋应承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许老师，看来今晚——”
“宋应承。”
许今棠打断了他。这是上车后，他第一次叫对方全名。他抬起眼，审视地看着对方。
“隔壁卧室的钥匙，被你藏哪儿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