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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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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贺江商务中心顶层办公室。
室外风雨不歇，室内安静非常。
挂钟的指针缓慢挪到零点，这已经是高强度工作的第三个深夜。八个小时之后，A计划的投标会就要展开，这个项目一定要拿下。
盖跃捏了捏眉心，撂下眼镜，仰躺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但高度紧张的神经没有丝毫的放松。
盖跃又开始做噩梦。
*
村口的土路被踩得锃亮，斑驳的土墙里传来加恩和其他几个小伙伴欢闹的声音。墙根下佘村长和几个老汉凑在一起下象棋，覃婶儿坐在一旁的竹藤椅子上缝着旧衣裳。
盖跃凑到他们身边，但没人发现。
车铃声由远及近，骑着二八大杠的卫国哥叮铃铃地路过，还没来得及把车子停好，便朝着墙里大喊，“加恩快来，你看看我今天从矿里给你带什么宝贝了！”
加恩从院子里蹦出来扑到卫国哥怀里，从他口袋里摸出一个漂亮的石头。
“哇！这是什么石头啊，怎么在太阳下还能透光啊！太帅了！”
“那当然！这可是很少见的琥珀！等哥卖了给你买更好的稳定剂！”
“哇！卫国哥你太厉害了！我也要我哥给我拿一个去！”
“那我要拿去给跃哥看看！”
“我也要看！”
“我先看！”
加恩撒鸭子跑远，几个小伙伴追逐大闹，笑声盘旋在房前屋后。可就在这瞬间，周围一切都变了。
先是轻微地颤抖，很快，一声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来不及反应，火焰伴随着爆炸从矿口喷涌而出，浓烟和刺鼻的气体随之席卷地表，高处的监测站来不及发出警报便轰然倒地，眨眼间一切都没了。
盖跃沿着加恩跑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大喊，“加恩快回来！”
和之前的每一次梦一样，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于是——
盖跃再一次亲眼看见加恩被随之而来的爆炸吞噬，可他仍然是，什么都做不了。
有人已经失去生命，有人还在仓皇躲避。只有盖跃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了。
*
盖跃猛然惊醒，像过往二十年的每一次噩梦一样。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同时雷声震耳，雨好像更大了。
盖跃缓缓起身，调整呼吸，慢慢活过来。与此同时，脑海里那个烦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投标A项目不是系统任务的一部分，下一个任务明明是收购孟源集团。】
“你别管”，盖跃一下子恢复冷静，随口敷衍了一句系统。
是的，盖跃——有一个绑定的系统，扬言帮自己走上人生巅峰。从矿难发生、村子被毁、自己在福利收容所醒来之后，就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了。
这么多年，自己的生活和下一步行动一直被系统和它公布的任务裹挟着向前，上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事无巨细统统被系统安排好，盖跃很多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个提线木偶。
系统没有理会盖跃的敷衍，继续苦口婆心劝阻；【你要是真的喜欢这个A项目去参与一下也可以，但是别忘了孟源集团的收购才是你最主要的工作。】
“嗯。”
【孟源集团这次突然翻车是个不错的机会，简直是白送给你的机会。等这个收购任务完成，你就可以获得一个全新的金手指了。你说这次是选“万人迷”还是“读心术”？】
“都可以，随便你。”
接连的敷衍让系统有些不舒服，于是系统又开始了絮絮叨叨；【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这是你的目的，我只是配合你而已。”
【你这是什么话，要不是当年我选中了你，你早死了。】
“……”
系统的话虽然直白，但事实如此。如果不是系统，盖跃也应该死在那场矿难中。可是一直被控制活到现在，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系统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有点重，平复了一下语气又开始继续输出：【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但是你想啊，这一步步走来，你舍得放弃吗？现在谁还敢嘲笑你是个没人养的小畜生。】
一句话又戳痛了盖跃隐藏深处的神经。
盖跃不是个正常人类。盖跃的母亲曾经被灭绝人性的极端组织诱骗参加兽人试验，因此盖跃身上有一部分动物基因。案件曝光之后，极端组织被星际政府连根拔起，并给相关受害者提供稳定剂维持人类基因。
盖跃有些烦躁，捏紧拳头砸在桌子上，“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虽然你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你想接近星际政府调查当年的矿难，这条路是行不通的，不如按照我说的，等你统治了这个世界，想知道什么不可以？】
“我说我知道了！”盖跃冲着系统喊了一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方觉夏抱着电脑和一摞资料走了进来。
方觉夏坐在盖跃对面，才看见他状态不对。相识多年，方觉夏知道，他又开始头疼了。原本即将告诉盖跃的坏消息又咽了回去，转而开始关心，“怎么又头疼了？是不是要更换一下稳定剂？”
“不知道。”
“之前不是好了很多吗？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再去看看医生？”
“估计是吧，我没事，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方觉夏还想再关心两句，但是盖跃并不想继续，三两句又聊到了工作上。方觉夏在内心叹了口气。
“有件事你可能不能接受……”
“先说明天投标的事情吧，其他的事往后放放。”
“嗯。”
方觉夏又把话咽了回去，起身走到会议屏前打开屏幕，将电脑登入系统，打开分析报告开始介绍。
“目前对A计划的全部评估已经完毕。按照我们公司的工程经验和能力，中标的概率非常大。并且这个项目给出的条件非常诱人，我们的净利润少说能到这个数。”
屏幕显示出一个天文数字。
“这么多？星际政府这是在做慈善吗？”盖跃把心中的疑惑说出，不怪盖跃这么问，钱多事少的项目，听着就像陷阱。
方觉夏知道盖跃心思敏感多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放心，星际政府想快点收工这个面子工程，自然会尽全力推进，你不要疑神疑鬼的。”
“万一呢？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就中标，孟国强那个老油条就这么看着？”
“哦……刚才要告诉你的坏消息就是，孟源集团也投标了。所以明天，开标会上孟居然也在。”
？
啊？
盖跃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谁？”
“孟居然，你忘了？就是……孟国强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大儿子呗。”方觉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盖跃追问，方觉夏实在不想提起这个名字。
*
盖跃和孟居然的孽缘开始于八年前。
时任大一新生的孟居然刚进入大学，就对临近毕业的学生会主席盖跃一见钟情。
宿舍楼下的爱心蜡烛、无偿赠予的豪车名表、壕无人性的告白烟花……怎么土、怎么让人头皮发麻，就怎么来——
然后大四也变成盖跃最痛苦的一年。
毕业后，本以为终于可以摆脱孟居然的骚扰，但情况反而更加艰难了。
任何商业谈判、酒会应酬、行业峰会，都避不开孟源集团的参与，而孟居然，是孟源集团的太子爷。
*
“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人告诉我？”盖跃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刚刚就想跟你说，但是没找到机会……孟家现在不是一团糟吗，孟国强被气得住院了，公司暂时交给孟居然全权管理。他们也打算参加这个项目背水一战。”
……
盖跃有点无法接受，方觉夏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找补一下；“额、那个、老跃你往好处想，孟居然那个草包，不是我们的对手！”
“你又知道了？”盖跃冷冷地回呛了一句。
“那当然了！孟居然你还不了解吗？他就是个纨绔，懂什么啊？说不定明天一开场直接废标。”
“你哪来的自信？”
“包有的啊！”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孟源集团董事会到现在还不赶他下台，难道不是另有隐情吗？”
“啊？那不是没得选了吗？孟国强就俩儿子，跟孟惑比起来，至少孟居然正常点？”
行吧，盖跃无法反驳，甚至觉得有点道理。
……
懒得追究，时间不到七个小时，盖跃重新整理好思绪，调整明天谈判的部署。但盖跃真的不想跟孟居然说话。
方觉夏不合时宜开口，“老跃，其实……如果你私下去跟他说说，他会主动放弃吗？”
盖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让自己色诱孟居然吗？
就在此时，盖跃气血上涌，与此同时，脑中的系统爆发出尖锐的电流音——
呲啦！
“啊！”，盖跃一头栽倒在地上。
“老跃！老跃！你怎么了？”一旁的方觉夏被吓得不知所措！
方觉夏立即按响了总裁办公室的呼叫铃声，“快快快，盖总晕倒了，快点叫救护车！”
*
十分钟后，盖跃一动不动躺在救护车上，方觉夏着急忙慌地坐在一旁干着急。
方觉夏：老跃，你一定要没事啊！
救护车快速启动朝着医院去，车上的广播适时响起：
下面插播一条交通事故。据本台记者从现场发回的最新消息，今日0时20分左右，在金水湾大桥跨海段鹿河方向K1205高架桥路段，发生一起车祸，造成3人受伤。目前伤者已被紧急送医救治，事故现场正在有序清理中。
据相关部门通报，事故发生时，一辆拼色迈巴赫飞行器因超低空飞行，导致失控撞向中央隔离护栏，所幸没有造成其他社会车辆连环相撞。本台将持续关注事故后续处理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