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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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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伦惊讶于方烨的敏锐的同时,告诉方烨,“等一下,现在我们动手没有发作点,后面招了人来程序上解释不了,我们今天悄悄跑出来的,楚然这边也不好解释。”
方烨恢复些理智,但是还是死死捏着筷子并没有松手,观察着这群酒鬼,这几个人慢慢站了起来,想走到小姑娘面前警告警告,两个女生看样子不对劲,想准备跑开,结果突然一下子被其中一个人扯住了头发不让走。“走吧。”银伦凑到方烨耳边轻声说道,顺带着又捏了捏方烨的手腕。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了身,方烨冲上前就是往刀口哥脸上狠狠地砸了一拳,银伦没见过方烨这么不冷静的一面,有些傻眼,另一边银伦见刀口哥朋友还没松掉女生头发,便一脚飞踢过去,踹到了那人侧腰的赘肉上,那人吃痛,没控制好平衡倒在了地上,银伦顺势跨在这人身上,死死锁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而另一边的方烨,把那人打到了地上,银伦察觉到方烨情绪似乎有点不太对,方烨下手太重了,那人已经被拳头砸得有些意识模糊了,方烨还没停手,银伦对着方烨大喊道,“不要打了,会出人命的,”方烨意识有些被拽了回来,手有些发抖,刀口哥的鼻血已经冒了出来,弄得方烨满手是血,方烨看着自己的手,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一辈子都逃离不了的地下室,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暴力,我会变成个疯子吗,我怎么又没控制好情绪,方烨有些意识混乱,刚刚吃进去的晚餐正在胃里疯狂翻滚着舞蹈着,突然银伦的声音又再次把他拽了回来,“你们敢动他,我把我手上这个人勒死!”方烨抬眸,原来是这两个被打倒的醉鬼朋友想趁着自己停手反杀啊,真是怂包,银伦怎么还想着救我,银伦他怎么这么生气啊,他不是也勒住人家脖子怎么让我停手,方烨感觉一阵恶寒,想把身体里的脏东西都给吐出来,不行,忍住,太狼狈了。这时候向阳和楚然正照看着两个有点被吓到女生,一边观察着情况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向阳看着方烨神情有些不对,和那晚在车里一个样,但是这次似乎更严重了,“方烨你没事吧?”向阳对着方烨问道,只见方烨狠狠地摇了摇头,然后突然呕在了已经晕厥的刀口哥的脸上,也晕了过去。
等方烨稍稍有了些许意识,慢慢地睁开眼,顶上白炽的灯管有些闪眼睛,方烨动了动手指尖,恢复一会之后把手掌覆盖在自己眼睛上避免刺眼,嘴巴里还有呕吐后的酸辣味,这是哪,方烨有些困惑,听见耳边窸窸窣窣的谈话声,还有些许刺鼻的药水味道。
“醒了吗?”熟悉的老成的声音传进了方烨的耳朵,是黄师傅,方烨感觉自己的脑门被粗糙的大手轻轻覆盖上,“没发烧了,还好,今晚就在这躺着休息休息吧。”方烨慢慢适应了刺眼的灯光,转过头看着黄师傅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这是哪?”方烨想撑着坐起来,却被黄师傅摁住,黄师傅说道,“别动,好好休息,这里是医院。”医院?方烨心想着自己怎么在医院,自己不是在吃串串吗,接着,接着自己打了人,然后吐了,黄师傅见方烨有些困惑,告诉方烨说,“你另外三个朋友还有没有被打的几个人进警察局接受问话了,一会警察会过来问你一些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被你打的那个人,还在昏迷,但是没啥大事。”方烨这时候才慢慢回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感瞬间涌了上来,心想道,我又没有控制住,我怎么能这样......黄师傅见方烨情绪不对,轻轻拍拍方烨,轻声说,“你好好休息,别多想,我出去让警察晚些进来。”
另一边警察局,则是相当吵闹,那几个醉汉还没有彻底醒酒,见自己朋友现在被打进医院,一直讨要着说法,哭诉着自己被俩小子死亡威胁,警方被吵得头大,把醉汉和向阳、楚然分成两批次,单独带到了询问室问话,只留下了银伦,单独跟着警方去了另一个询问室。
银伦刚坐下准备接受问询,询问室的门就被敲了几下,打开了一条缝,银伦看见门外的警察对里面的人招了招手,警察出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进来的时候手上拿了部手机,递给了银伦,留下银伦一个人在房间,银伦看见上面的陌生号码来电,接了起来,“喂?”
“是小伦吧?”对方那头出了声,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是,您是哪位?”银伦问道。
“叫我俞姨就好,听见你遇到些麻烦,是周叔找我帮忙。”那边的女声似乎很是温和,不过银伦听见这个姓氏,就知道是谁了,自从自己父母死后,俞雅就接替了自己父母的位置,控制着整个组织在南华大大小小的事务,银伦不由得心生敌意。
“不需要,我没有麻烦。”银伦冷冷说道。
“是吗,监控里录得清清楚楚,勒着人脖子威胁别人,你觉得那几个酒疯子不会在警察局闹起来大做文章吗,这个学校,你还能继续呆下去吗。”俞雅的声音依旧温和,银伦却能听出来她威胁的意思,真是个狠人,两年前自己父母去世,组织群龙无首,她却在很短的时间内拿到了实际控制权并且处理了一批异己。
“你威胁我。”银伦没控制好情绪,直接说了出来。
“不敢,就想请你帮个忙。”那边听见银伦直白的质问,轻笑了一下。
“说。”银伦对她没好气。
“我不知道你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导致你去南华中学读书,不过你大概率也知道了冉尤炜的一些事情,我需要你想些办法,在学校制造一些骚动。”
“话说明白,给我个原因。”
“想必周叔已经和你讲过冉尤炜在黑市上做的文章了吧,按理说这件事我们不应该插手,毕竟我听说云阁也有人来学校查他了,但是他手伸得有些太长了,我们一直缺少他的关键证据,第一个是他实际的交易数据,第二个是可追踪的账户活动。”
“所以你是想让我在学校制造骚动,反向逼迫冉尤炜恐慌,在你们锁定的账户上看见可监测的账户活动?”银伦问道。
“聪明。”
“那实际交易数据呢?”银伦开始试探。
“这个就交给云阁自己处理吧,如果有的话自然更好,毕竟可以构建完整的证据链,等云阁那边的人上交给总部,也方便处理。”
“行,我知道了。”银伦一想到自己收到的匿名的邮箱,大概率就是他们想要的实际交易数据,并不打算告诉组织里面的这群人,正准备挂电话,就听见那边说,“等一下,小伦。”
“说。”银伦没耐心了。
“你父母的事情,会水落石出的。”俞雅安抚道。
银伦听见俞雅这么说,彻底生气了,回想起从早上开始自己室友的坠楼,学校的模糊处理,吃饭时的打架,接着进警察局,再到现在莫名其妙背负这么多责任,吼了出来,“怎么,现在人要查出来了才马后炮说会水落石出?当时他妈的就是你,我爹妈死了之后你一直在说是意外是意外,暗中调查都不允许,怎么现在人家手伸长了触犯了你们这些只管眼前利益的废物,死了个你们眼中微不足道的学生,断联了你们组织的一对夫妇,怎么现在才说要查要收拾?恶不恶心?而且还是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才舍得开这个口,假惺惺说会水落石出的,真他妈的幽默。”
“你......”电话那头的女人听见银伦的发泄,手抖了一下,却看不出她脸上的情绪。
“你不用担心,你让我做的我尽量做,但是你记住,我不是为你,也不是为了你背后的破烂玩意,我只是为了我爹妈。”银伦挂了电话,把电话扔到了桌子上,过了一会,银伦平复好了情绪,正好警察进来了,对他说,“不用笔录了,我们大概知道了前后经过,你回家吧。”
银伦心想着这女人动作真快,说不需要解决还是处理了,叹了口气,出了询问室。
这时楚然和向阳在大厅等着银伦,“那几个酒疯子呢?”银伦问道。
“他们先走了,因为不构成实际伤害,只是扯了一下头发,所以不会受到什么处罚,毕竟他们也理亏,提前走了。”楚然告诉银伦。
“方烨呢?”银伦又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听师傅说他已经醒了,本来警察要做笔录的,不过后面突然说不需要了,我们现在准备去接他。”向阳告诉银伦。
银伦点了头,三人出了警察局坐上车去了方烨在的医院的方向。
楚然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银伦看见方烨旁边站了个五十多岁的老叔,笑眯眯的,看起来慈祥极了,但是银伦看着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车门老叔给方烨打开了门,正好和银伦四目相对,老叔笑了笑,退到了一边,把方烨送上了车,自己一个人走了。
“他是你们师傅?”等楚然重新起步上路,往学校的方向开去,银伦对方烨和向阳问道。
“对,我们很早就跟着他了。”向阳说道,之后,几人便没有聊天,一直沉默地消化着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等几人回到学校,方烨和银伦一同回了宿舍,宿舍楼下不太明亮的路灯却把白天张旭死去的地方的血迹照得有些刺眼,银伦看着,压抑了一天的难受慢慢浮现出来,还没开始哀悼,就被方烨拍了拍后背,方烨叹了口气,说道,“先上楼吧。”
银伦点了点头,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宿舍洗漱,方烨三下五除二褪去了身上带着些许血渍和呕吐污渍的衣服,毫不留恋地将衣服扔进了垃圾桶,打开浴室的热水,开得很烫,像是想要疯狂冲掉今天一天的波折。方烨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又想到了刀口哥被自己打得满脸鼻血的脸,还有没收住的暴力,一直没地方发泄的深深的自责和羞耻覆盖了所有的情绪,直到方烨听见浴室外面有人敲门,是银伦,才把方烨深陷的情绪拉回现实。
等方烨冲完澡出来,银伦正坐在寝室另一边空床铺边上看着书,见方烨出来,把书合上放一边之后将方烨准备在床铺上的外套扔了过去,方烨顺手接住,套在了身上。
“这些衣服你都不要了?洗洗还能穿呢。”银伦打趣道。
“活爹,还有心情开玩笑呢,晦气,不要了,”方烨走上前去,看见银伦刚看的是加密货币有关的书,问道,“怎么喜欢看这个。”
“喜欢。”
方烨笑了出来,说道,“废话,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和冉尤炜有关的,俞雅打算从这块下手。”银伦看着方烨说道。
“俞雅?南华这边悠遁会的控制人?”方烨问道,拿起银伦的书顺手翻了几下。
银伦微微点了点头,问道,“你来这学校是来查冉尤炜的?”
“算是吧,主要是盯着你。”方烨不经意地说了出来,但是银伦并不相信,说道,“开玩笑吧哥们,盯着我有什么用。”
“就当是开玩笑吧,至少你现在要做的事我可以帮忙不是吗。”方烨注视着银伦。
“俞雅让我在学校搞出些骚动,把冉尤炜逼急,你能帮忙吗?”银伦试探性地问道。
“她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啊,不过我可以帮忙,你需要的话,”方烨把银伦的书放到银伦身边,洗漱后沐浴露的味道掠过银伦的鼻子,银伦有些不太自然,“不过你不怕吗,今天学校故意把寝室这么安排,就是给你个下马威吧。”方烨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银伦看着方烨,游刃有余的样子,想听听方烨的观点。
“明知故问,学校既然想着处理张旭,肯定有提前安排过,但是还是把你放在了同寝室,我们暂且假设是巧合,可是你也知道你的身份,你是来学校作为抵押物让冉尤炜安心的,不该处在威胁的位置,所以他不就是把你当怂包吓吓你吗。”方烨想到这里,笑了出来。
“你怎么判断是学校处理的张旭?”银伦继续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方烨收拾着寝室,给床铺着被子,瞅了银伦一眼,看他那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把表现机会交给银伦,说道,“你怎么判断的?”
“我在食堂吃饭听见落地声音的时候,没有听见二次碰撞或者骨骼断裂的声音,还有,高处坠落,自杀跳楼不太可能是平躺着死的,除非是被人抛下并且抛下前已经死亡或者不省人事了。”
“不够充分,当时他死的时候没有明显的外伤,你怎么确保他是提前死的。”方烨探究地问道,像是想知道银伦到底看到了哪一步。
“服毒也有可能,但是我更相信是有外伤的。”
“是吗?”方烨来了兴趣,正好铺好了床铺盘坐起来,想听听银伦怎么说。
“出血呀,你还记得他尸体在楼下血液大量外流吗,一般高处坠落是颅内和腹腔内出血,不会流这么多血,而且被抬走的时候还在流,我觉得背后大概率会有锐器伤口,”银伦说道,“更何况......”还没等银伦说完,方烨补充道,“校医。”
“对,校医来太快了,直接拿着担架来了,盖了白布就被抬走了。”银伦说完,寝室里回归了寂静,面对默认真相的两人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好,方烨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我和你寝室都刚好空出一个床铺来,你要不搬到我这里来?”
银伦像是等到终于想听到的话,立刻站了起身,把对面寝室压根还没有打开的行李拖到了方烨寝室来,说道,“一个人太无聊了,两个人热闹,更何况,张旭这一跳给我跳出心理阴影了。”
“没事,以后会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