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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禅院的小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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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世界上的所有事都有规则,但其实规则永远掌控在少数人手中。
在你因为地没有擦干净,第二次被侍女长大人责罚,碰巧又被路过的五条少爷看见时。
你就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的确是你的错,哪有人一边吃饼干一边擦地的,结果饼干碎弄的地上到处都是,曲奇的浅黄混合了水,像泥土一样粘在地板上。
五条小少爷只是平淡地扫了你一眼,那双蓝色的眼眸在你身上停留的转瞬即逝。
他没有说话,很快在高等侍女的带领下离开。
你很庆幸他没有和你对话,毕竟这种场合,你也的确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你例行在和室内给那盆青松浇水,不过奇怪的是,原本放置在外的小青松,今天无故移到了里面来。
你在那张空空如也的圆桌前停留片刻,手里还拿着铲子,耸耸肩,在众人一屋子的高等侍女前笔直的穿越过去,最终在和室的一张矮桌前看见了它。
一小片云朵一样青松稳稳当当,它被摆放在堆满书籍和文字的卷轴中,一旁就是低头写字的五条少爷。
你和五条少爷共用一张矮桌。
五条小少爷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你,白色的发丝看上去有些刺刺的,但其实很柔软,毕竟你在前不久已经非常失礼且得寸进尺的抱过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蓝白色细波条纹的波条纹的和服外袍,袖口随着拿笔的动作微微晃动。
对于这个位置你没感觉多特别,但底下干活的侍女总是时不时抬头看你。
“……”
你直了直后背,这种堪比监工一样的视线让你很如坐针毡。虽然和室内很暖和,但你已经开始怀念外面,毕竟可以随心所欲的摸鱼。
青松的针叶在满桌的墨香中显得格外青翠。你低下头,小心地拨开根部周围的泥土,检查湿度。
“水浇多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还是孩童的清亮,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平淡。
你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五条小少爷还是没有抬头,白色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昨天下午,你多浇了半壶。”
你后知后觉,哦哦了两声,放下水壶。
“和我去禅院的那名侍女生病了。”
五条小少爷突然开口,你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那……祝她早日康复?”
他停下笔,看了你一眼,“你和我一起去。”
“……欸?”
你愣住,手里的铲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三天后。”五条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你代替她。”
你很想开口解释些什么,但一屋子辈分比你高的侍女在下面。职业道德告诉你,现在不比私人时间。
在主人家开口说吩咐时,侍女不得违抗。
也就是说,你现在只能说“是”的份。
太狡猾了!
你张了张口,最后又闭上。
现在看来,你好像真的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12
你很好奇原先要去禅院的那名侍女,是因为什么生病的。
虽然这件事和你无关,唯一的缺点就是感觉你像开小灶被选上的。
但出于关切,你还是拿了些食物去看望她。
她和你在同一栋,所以就算是看望,也不过是翻个窗的功夫。
简单询问了一下,原来是腹泻。
噢……那这个的确,吃了一些生冷的东西,就是会这样,也是在所难免的。
“不是,季子她从来不吃生冷的食物,是误食了别的东西。”
“是什么?”你好奇,凑上前。
“鱼食。”
“……哈?”
“鱼食。”
和你说话的那名侍女耸耸肩,看了一眼还在洗手间的季子,“那天她回来,碰巧看见桌上放了一盒饼干,小小的,浅粉色的,吃了然后就……”
侍女长叹一口气,摇摇头。
你“嘶”了一声,若有所思,摩挲着下颚。
“是不是小花形状,上面有红色的小斑点,很小很小,很小巧的那种?”
侍女也“嘶”了一声,摆出与你如出一辙的动作,“欸?你怎么知道?”
“……”
你露出一个十分友善的微笑,笑而不语。
嗯,因为你看见了。
在五条少爷写字的抽屉里。
13
三天后来的很快,最后还是去了。
五条家距离禅院家并不远,私家车很快,也很便捷。
虽然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但你很少见过这种东西,四个轮子,黑色的,而且轮子很大。
你从有记忆开始就在五条家生活,并非完全没见过,那也太离奇。
毕竟五条家宅内也鲜少有车辆行驶,只不过对于作为侍女的你完全没关系,所以一直不太关注。
跟着五条少爷一起的不只有你一个陪同侍女,比你等级高的就有好几个。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去,但真的要出去了,就连五条悟也看出来,你很开心。
“因为只是不想争竞而已啦。”
你说,屈身整理着他的和服,“虽然内定很不好,对其他人很不公平,不过如果可以出去看看,我其实非常非常开心哦!”
你脸上的笑容大大扬起,五条悟看着你,那双苍蓝色的瞳孔里映出你毫不掩饰的雀跃。
他任由你替他整理衣襟,视线注视着你。
“禅院家没什么好看的。”
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对御三家同僚的疏离评价,“庭院比这里小,松树也长得歪。”
你正仔细抚平他袖口的褶皱,忍不住笑出声,“少爷,哪有这样评价别人家的。”
“而且能看到不一样的庭院呀,还听说禅院家的梅子糕做得特别甜。”
五条悟没再接话,只是在你整理完毕退后一步时,忽然开口,“回来的时候,可以去街市。”
“欸?”
你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五条悟看了你一眼,越过你走下台阶,“带你买梅子糕。”
“街市的,比禅院家的好吃。”
14
车上你很亢奋,所以基本没怎么睡着。
扒拉着门窗忍住想要发出“哇”的感叹,对比你的惊讶,五条少爷显得平淡的多。
禅院比你想象的大,原本还以为真的会非常窄小,树都会是歪的,但眼前的庭院十分气派,丝毫不逊色五条家。
你跟在队伍的最末尾,走走停停,四处张望。
禅院家的侍女看上去比你们规整多了,清一色白色的和服,裙间没多少花纹。
她们垂眸行走时,衣袂甚至不会发出窸窣的声响。
为首禅院的侍女和五条少爷说了什么,队伍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你问。
“家主与家主之间的见面吧。”前面的侍女说,“应该是想见五条少爷。”
“噢……”
和你没有多大关系,反正也只是在门外候着。
前方的白衣侍女已经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不清五条少爷的表情,但脚步顿了一下,忽然回头望向你。
“你,”他简短地说,“先去客房放东西。”
你不解,但出门在外没有拒绝的份,只是屈身答“是。”
接待你的侍女是禅院的侍女,很安静,和你没有多余的话语。
你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你过去,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无所谓,毕竟站着也挺累的。
东西并没有要收拾的地方,禅院派来的侍女动作都很利落,三两下已经整理好了一切,离开时也只是行礼,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
“好神秘的侍女……”
你若有所思,见门口没有人,在小心张望后,盘着腿,坐在蒲团上。
四周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你百无聊赖,目光聚焦在包袱中的一小盒黄油饼干上。
是出发前五条少爷给你的,说快过期了。
不过你仔细看过日期,距离过期还有足足11个月呢。
蒲团朝前移了移,你跪坐在榻榻米上,打开包裹,拿出饼干盒。
没有什么比金灿灿的黄油饼干更让人心情舒畅了。
你拿出一块,咬了一口。
正一脸满足的咀嚼,未拉的门前,一闪而过一个人影。
一个黑色的脑袋,穿着精致的墨绿色付纹和服。
他停在门外,原本期待上扬的目光在和你对上眼的那一刻,瞬间不悦了下来。
“你是谁?”
禅院直哉迅速摆出一副倨傲的表情,推开门走了进来,琥珀色的眼眸扫视。
“在禅院家可不允许侍女在这种地方吃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你手中的饼干盒上,眉头拧得更紧,“而且……还吃得这么不雅观。”
你继续坐在蒲团上,轻挑起一边眉,在他的目光下,不急不慢的拿起手中的饼干。
“咔嚓”一声,你当着他的面,又咬了一口。
“你……!”
他看上去有些恼怒了,伸出一只手,又气愤的放下。
在接二连三中,你当着他的面,连续又吃了两块。
你看见这个漂亮琥珀色眼睛的小孩,脸已经快气成猪肝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