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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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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蝉鸣吵人,日光毒辣。
要说八月底最痛苦的人,莫过于刚入学且须军训的新生。
·如今
“去了别硬撑,不用怕什么丢人,直接跟老师说就行了,太热就去休息,头晕也去休息,饿了也去休息,想吐也去休息……室友要是不好相处,还欺负你什么的就别忍,立刻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接回来……”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单手把着方向盘,垂到肩头的深蓝色长发松松的扎着,后视镜被左手一掰,好看到犯规的脸刹时映在上头,粉嫩且稍薄的嘴唇,抿起弧度有点微妙的向下。
他将挂在耳边的口罩戴上,低低的骂了一声,头探到窗外比了个大大的中指:“我草你***#!* &*$^@¥+…”
极其不雅的岛市话飙出,吵的副驾驶的女人翘起兰花指捂住了耳朵,等他骂完了才象征性的:“霜霜,注意影响,多大的人了……后头还有孩子呢。”
她轻轻的扭过头关心:“时辍,还好吧?”
后座右侧堆满了床单,被罩等各种行李,左侧坐着一位乖巧的少年,正抱着一个空瘪的背包,眉眼清秀,长相斯文,头发软软的垂下,挡住上眼皮的一颗小痣,太阳穴处贴了个棕色的晕车贴,他此时面色惨白,紧咬着唇,摆手。
“正好,停车下去缓一会。”女人戴上墨镜顺手给他也拿了个,又扭头朝寒霜道:“哪个不长眼的?”
寒霜怒火中烧,正往自己脸上戴墨镜戴帽子戴口罩穿冰袖并破口大骂:“后头那辆黑车,靠,非要在这个时候出事,我他妈不讹死他不算完。”
女人又啧一声:“素质呢,素质呢?妈妈怎么教你的?淡定淡定,你可是公众人物,给我注意下!”女人提了下裙摆,开门下车,寒霜也黑着脸跟何时辍下去,两车人马在大道中央会面,四周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对方下来一个看起来很凶悍的大汉,和一个涂脂抹粉打扮艳丽的女子,踩着高跟鞋嘟嘟嘟的冲到了三人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开麦:“怎么开的车?没看到我们在后头吗?不会让一让吗?哟,真是瞎了不会看车了是不是?我们这可是宝马耶……”
何时辍被女人的口水攻击到,无奈只好往后退了下,他们车被撞了,但他下来只是因为晕车想透口气,在这场战斗中充其量担当一个花瓶的作用。
那大汉打眼一瞅,似是看他们一个个脸皮嫩的能掐出水,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立马来了劲:“就是!我老婆说的对,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一撞没有个两千下不来!”
寒霜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心说我这**的是Rs5,他揉了揉手腕,正要开口。
李树玫先是叉起了腰,头发往后一甩,切换出一口流利的岛市话:“你他妈算个什么玩意儿,你知道我这车多少钱吗?能买你五个* &*$^@¥+%#&@我*你 &*$^@¥+~给你脸了是不是!不长眼的到底是谁呀?我告诉你这块监控查的倍儿清,一会报警,看看是谁不长眼,要不是我今天送孩子上学,我高低要给你们告上去,我家不稀罕那几千块钱的,全当被狗咬了,但今天没个交代,我他妈* &*$^……”
寒霜被他妈推飞,只好退居幕后,跟何时辍蹲在一旁观战。
“我妈战斗力不减当年啊……”寒霜感慨地。
“……”何时辍张了张嘴似是不知如何评价,苦思一番,刚有了点想法又眼前一黑,想吐,只好再次闭嘴。
“哎呦,我的妈!时—辍—,我靠没事儿吧,药呢药呢?又犯病了?”寒霜立马如临大敌。
何时辍摇了摇头,又不说话了,那边的李树玫结束战斗得胜而归,一看表:“天呐,九点了?!”李树玫惊叫道,寒霜立马跳起来,把何时辍也从地上捞起身塞到车里,何时辍猛的一站,晕的更厉害了,眼前漆黑一片,他靠在车座上缓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我和班主任魏老师说了,你到时候把东西放到宿舍,直接去操场找高一二班,懂?”寒霜一边开车一边道。
“啊?嗯,好的……”何时辍终于憋出几个字。
寒霜又苦巴巴的讲了一大堆,终于是开到了校门口,三人各拎着大包小包奔进去,直冲宿舍楼,烈日炎炎,照的何时辍压根睁不开眼,有些喘不上气,胸闷的很,身上起了一层薄汗,难受的紧,在空无一人的屋内收拾了一番,何时辍终于是送走了寒霜和李树玫,自己提着小保温杯朝校园更深处走。
说实话,何时辍这还是近几年来第一次上学呢。
入学考还不小心考了个第一,他有点小期待,但远远没有他想待在家里的期待多。
北风七中地处山谷,是岛市最著名的高中,要考进来不仅得靠关系,成绩也得够硬。
何时辍分到了二班,跟一班一样是强基班,这一路上弯弯绕绕,倒是遇到了不少高三提前返校上课的学长学姐,学姐一见他这小白脸就喜欢的很,个个隐晦的问他的班级,何时辍已经很久没有跟真人沟通过了,老老实实的回答她们,把学姐迷得神魂颠倒,不要不要的。
顶着阳光走了会,也终于是找到了操场,在整个高中校园的最底处,上头站满了站军姿的学生。
何时辍暗自在篮球场旁的树丛处踌躇了一会,仰望天空做了n久的心理建设,最后目不斜视的踏入了操场,从左到右数了两个班,快速走过去,在教官旁边的班主任面前站定,叫了声准备已久并在家排练了三天的话术:“魏老师好。”
那齐刷刷四十几个学生的堆里出现了一小片吸气声,他甚至听到了第一排的女孩失声叫了句:“好帅……妈呀。”
何时辍有点脸热,把脸偏了偏,那老师看了他一眼,说:“这位同学,我姓王。”
“啊?”何时辍懵了。
“你是几班的?”王老师问。
何时辍肉眼可见的变怂:“二班……”
“啊……我们是十一班。”王老师笑了笑,指了指操场最那头:“二班应该在那边。”
何时辍往那头望了望,满操场乌漆嘛黑的人头看的他绝望不已,道谢后硬着头皮往那走,走一路,收获一路的目光,问了一万个人才找到了二班,魏老师魏文晶见了他仿佛见到了校长儿子一般亲切,沟通一番何时辍便终于归队了,他简直不敢直视一直偷偷摸摸打量他的旁人,低头研究起了操场上的石头。
原本站在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原地活动!”总教官一声令下,整个操场炸了一般吵起来,往远处一望简直就是一坨一坨的黑东西在扎堆。
女生们捂着嘴一边捋刘海,一边拍着旁边人的肩膀,目光向后头瞟。
原因无二,后头一整排的大帅逼,现在又来一个不同风格的,二班同学们幸福的要炸开。
“哎,那是不是就是咱们宿舍缺的那两个人中的一个?”那少年揪着自己的衣领扇风,丝毫不惊叹于周围的尖叫,貌似已经习惯了,他侧头去和旁边另一位少年说话。
“应该是。”
“你说,是那个何什么什么还是池什么。”
“何时辍吧……”
“?你那么确定?”少年微挑起眉,尚存稚气又意气风发的帅气面庞转过去,另一位摇摇头:“我认识池思渊,不是他。”
“噢,”吴尘中笑嘻嘻地:“你人脉很广嘛~”
吴适俗白了他一眼,努努嘴:“长得真白净,现在小女孩就喜欢这款。”他看向坐在树荫下的何时辍。
吴尘中闻言也看过去,他刚才没仔细看,现下一打量,少年穿着干净的白T恤,捧着保温杯坐在树底下看杯盖,漏在他头顶上的阳光照的头发有些棕,顺从地被微风吹动着,低头的姿势导致吴尘中看不清他的眉眼,只露出跟小臂同样惨白肤色的下巴和微抿的嘴唇,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有颜色。
吴尘中这求知欲一下子就上来了,想上前打个招呼,却见那少年肩头一动,抬起头来,漂亮的眼睛正对着他,睫毛微微颤动。
何时辍先是慌忙移开了视线,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挪回来,朝他微微一笑,拘谨的举起右手,小幅度挥了下,打招呼。
……
吴尘中定住了,嘴像被黏住了一样,何时辍挥完手便更深的低下头翻兜去了。
“?咋,你见过?”吴适俗莫名其妙。
“啊……没,看起来病殃殃的,身体不好吧。”吴尘中随口扯道,迅速转回了头。
何,时,辍。
记住了。
吴尘中自己挑选了上高中后第一个主动交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