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让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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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虫世界各族间争斗不断，在过去那些危机四伏的生活里，他们仓惶地忙里偷闲，却永远能拥有温馨而平静的午饭晚饭。
也许时间很短，但从未缺席。
那些时光里，言榭的幸福会悄然达到顶峰。
他那时候就在想，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就好了。
言榭并不是一只拥有足够野心的虫王，对于统一虫界没有太大的欲望。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战争可以快点结束，然后他就和将军带族人们守着一片安全的领地，每天都能过上这样平凡又美好的日子。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呢？
是大战渐渐处于劣势……
还是他们反败为胜……
言榭被眼前晃动的筷子勾回思绪，见到路辞桑递给他的蟹腿。
言榭从善如流地接过来，低头啃着蟹腿，一边吃一边含糊问：“将军，我们要怎么去找召？”
是不是解决了这次的世界灾难，他就可以回家了。
将军会带他回家吗？
会跟他一起回家吗？
见言榭碗里的也够他吃了，路辞桑摘去手套，拿起细绢擦干净手指。而后指尖微动，随着法力涌动，一张符箓被他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用这个，这张符箓可以让我们确定召的具体位置，带我们靠近到召的一定范围内，我们再找它就很容易了。”
路辞桑微微扬手，符箓又如烟般消失，“先吃饱饭吧，如果这个世界的危机发生，或许就得忙起来了。”
言榭点点头，埋头扒了几口饭，“如果我们找到了鲸，直接杀了就可以了吗？”
路辞桑停顿片刻，眼眸微垂，掩下眸底复杂的思绪，才淡然地“嗯”了一声，“唯有鲸死，才能救世。是你……是鲸降曾经说过的话。”
原来泉女并没有骗他。
找到鲸，并将其杀掉，就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
只是对于鲸来说就不太美好了。
想起当初情绪激动的泉女，言榭忽然有点好奇路辞桑的想法，于是开口问他，“那将军认为呢？”
“天命的维系有一定的规则，但我觉得，也未必是绝对的。”路辞桑轻声道：“鲸降，是亘古以来救世的唯一法则，就像一条道路，规定着从始至终的轨迹。但世间明明不是这样简单的东西，各种因果复杂交织，灾难与希望，会化生出千万种可能。从未有人能找到另一条路，但很多人都希望它是存在的，在渺小的可能之下，保得两全的路。”
言榭想了想，“将军说得对，鲸和世界一样，其实没有哪个要更重要，也许会有办法，保护好世界也保护好鲸。”
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路辞桑呼吸停了一瞬，眼中倒映的光影晃动，碰撞出细碎的光，在片刻停顿后，才小心问：“你是这样想的？”
“嗯。”言榭随口应着，没太在意，低头又吃了几只虾。
注视着他，路辞桑的神色柔和了几分，“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出发找召，之后再做打算。”
在饭菜的余香中，有些根深蒂固的隔阂，有了松动的迹象。
饱饭后，言榭心情美好，像是要出去郊游的小朋友，兴致勃勃地招呼路辞桑一起出去找召。
可他刚打开门，便被外面的热气吓了回来，言榭退缩着叫停，按住站在身边准备出门的路辞桑，喊道：“等等！我要准备一下。”
半个小时后。
言榭找到最大的那把遮阳伞，又将会吹冷气的小风扇挂在脖子上，结果不小心按到最大档，嗖嗖的强风将他额头前的碎发吹得全部竖了起来。
言榭琢磨了一下，生疏地旋转按钮，将风速调小。
然后摩拳擦掌，“好啦，出门吧。”
等了半天的路辞桑都有些困倦了，听到言榭喊他，便掀起眸子看过去。霎时，他瞳孔放大一瞬，有些吃惊地端详着打扮精致的虫子，迟疑地张了张嘴，抬手抓住言榭，“你先别走，这是你故意弄的？嗯……不对。”
言榭本来睡醒有些凌乱的头发，经过大风的摧残，现在简直像一只小刺猬，让人完全看不下去。
天宫中以四慎而名声赫赫的掌司带着一只炸毛刺猬出门，实在过于不符合礼仪。
路辞桑拎着一截高高翘起的碎发问：“知道要梳头发吗？”
言榭有些懵，摇摇头。
路辞桑无奈地看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这次言榭的身份会是小少爷了。
感情小少爷知道的东西和一只虫子所知道的东西也并不差多少。
“站着别动，我去拿梳子。”
经过路辞桑一番捯饬，终于把虫子的头发梳理成看得过去的样子，便才将从头到脚都很精致的言榭领出门去。
外面天气火辣，如同蒸笼一般，和屋内的温度相差径庭。
路辞桑沾了精致虫子的光，得到大半个身子的阴凉，就是有些硌脑袋，他抬指将完全挡住视线的伞沿挪高了些，看到自家停在不远处的一些车。
他带着言榭走过去，站在最近的一辆车前，找出钥匙，在那串钥匙里分析着哪把是对应着这辆车。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才将车门打开，便听见身旁来自虫子的惊呼。
“哇！是会跑的虫子，长得好像泥虫。”
言榭雀跃地远远望向马路上那一只只快速移动的长条，震撼不已。
在说什么傻呼呼的话呢？
角色记忆里不应该有这些信息的吗？
“不是虫子，快动脑袋回忆一下。”路辞桑劝说。
“噢，是车。”言榭眨眨眼睛，“我想坐最长的那个，以前没有坐过。”
看着言榭所指的方向，是一辆公交车。
本不该在这样令人难耐的热天在外边瞎折腾，路辞桑犹豫片刻，还是关上车门，只提醒了句：“可能会有点挤……”
路辞桑选择了一辆开往符箓所指方向的公交车，不多时车便到了。
车内的情况比他猜想的要好一些，空间还算宽敞，车上已经没有座位，但供人站的地方还是足够充足。
二人在一处角落站定后，汽车便开动起来。
路辞桑还担心言榭会不习惯，岂料言榭适应得极好，甚至在很好奇地观察着四周，偶尔又目光亮亮地望向窗外那些不断后退的景色。
随着广播的提示，公交车猛然停下。
言榭完全把广播当耳边风，并没有做好准备，好在路辞桑及时捞住他的腰际，才让言榭没有因为重力直接晃走。
这班车又进来了很多人。
路辞桑不得不走前些，尽量地给其他乘客留出空位来，汽车在所有人都要挤成饼干前，终于不舍地合上车门。
言榭背后抵着栏杆，退无可退，又看不到风景，便低头埋在路辞桑胸前。
这一埋就再没有动静，毛茸茸的脑袋在路辞桑胸口随着汽车的颠簸轻轻磨蹭，恢复柔软的毛发耷拉着，发尖偶尔因路辞桑呼出的气息而晃动几下。
路辞桑以为他有些晕车，刚想关心一下，便听见虫子软乎乎地开口。
“将军，你身上的味道没有变。”
路辞桑：“……”
这只虫的脑子里到底一天到晚装了点什么。
被虫子投怀送抱的时间并不太长，下一站下车的人也不少，汽车再次宽敞了起来，甚至还因为有坐着的乘客下车，短暂地空出一个座位。
有几个被挤了站着半天的人都盯上了这个难得的歇息之处，可惜座位只有一个，最后被手疾眼快的绿毛大叔成功落座，其余人只能露出万分遗憾的表情。
言榭对座位没有多大兴趣，正拎着自己的风扇给路辞桑展示，“瞧，这是开关，这是风的大小，这是……啊，这是冷风暖风。”
被炽热的风呼了一脸，热上加热的路辞桑垂眸，冷静地评判言榭的宝贝，“很实用。”
言榭骄傲，“当然，以后冬天也不怕冷了，这个能不能带回虫界去？”
路辞桑：“可能不行，过忘桥的时候会被没收的。”
言榭难过叹气。
二人正很有情调地在大热天享受着热风，忽然听到声刺耳的责骂。
“现在的小孩，到底知不知道尊老爱幼？”
声音出自一个中年人，他满脸愤懑，站在靠近门的一个位置边，不耐烦地支着那里的栏杆，对着面前座位上的一个小姑娘大声骂着，“真是没有礼貌，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吗？你的老师呢，没有教育过你吗？要懂得给老人让座。”
公交车上的人都被这场闹剧吸引了注意力，目睹着老人的无理取闹，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干涉。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有人都被教育过，插手别人的麻烦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很多时候并不值得。
没有任何人愿意成为出头鸟。
在旁观的目光与无厘头的迁怒中，女孩抬眼看向这个中年人，她神情淡然，没有被中年人气势压制的害怕，也没有被责骂的难过。
她稚嫩的小脸上，有种不符合年纪的平静感。
面对着中年人喋喋不休的荒唐话，她一言不发地抿抿唇瓣，没有说什么反驳，低头开始收拾起膝盖上的背包。
“凭什么必须给你让座？”
忽然有人快步走过来，挤身站在她的座位前，将她和那个咄咄逼人的中年人隔开。
女孩微微愣神，顿住了动作，抬起头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