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糕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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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少年歪歪头，看向掌司身后的言榭，稀奇问：“大人，他是谁？”
“是负责处理文书的小仙，来这里借住两天。”掌司将在背后踱步欲溜的言榭捞回来，把文书放在他怀里，介绍说：“这是我的仙童小右，你在这里呆一会，等我处理完公务。”
言榭抱着满怀的书卷，点点头。
“大人，你刚赶回来，需要准备些午膳么？”
“不必。”掌司话到一半，侧头看了眼言榭，又补充说：“给他准备一些吃食。”
天宫中的人大多辟谷，平日并不需要食用东西，但即使不为饱腹之需，品用美食也不失为一大美事。
于是在天宫里，也不乏有吃食的制作，偶尔举行宴会活动时，更是会备好众多精美的佳品供大家品尝。且在过多耗费法术时，也会消耗体力引起饥饿，若不食用丹药进行补充，直接吃食更为大家喜爱的选择。
毕竟丹药虽然奇效快作用多，但其实并不太好吃，没有特别紧急的事，大家都不愿意去吃它。
刚刚来到天宫的言榭，一时间也改不掉过去吃东西的习惯，虽然身体不会感到饥饿，但精神在这几天已经饿上几百回了。
可仙童不愿意听他讲自己是虫子的荒唐事情，也不相信失忆还能导致肚子饿，便没有给他准备东西吃。
言榭也没有办法，只能喝多几碗茶水，欺骗自己的肚子已经吃过东西了。
没想到将军还会记得这个。
果然，就算他是很坏很坏的虫，将军也不会讨厌他的，因为将军是只非常好的虫。
言榭追上正要离开的将军，扯住他的袖口，低声问：“他知道我在这里，没关系吗？”
知道他指的是仙童小右，将军的目光在那揪着他衣服的手上停留片刻，轻声说：“不用在意他。”
“为什么？他不知道鲸降和掌司的事情么？”
言榭不解，明明这两人的关系在天宫闹得沸沸扬扬的，仙童重重复复和他说了几天，连红线小仙看到他们都如此大反应。
只见将军顿了几秒，才缓缓说：“因为他脸盲。”
言榭：“……哦。”
将军离开后，言榭便在小右的带领下，坐到了桌子前的藤椅上。
“仙君你先喝点茶水。”小右将茶杯放到言榭面前，又在他身侧的座位坐下，似乎很激动地看着他。
言榭不太自在地眨眨眼，捧住温热的茶杯，不知道这个仙童想干什么。
“你还是掌司带回来的第一个人诶，说说，是怎么被骗回来的？”小右两眼放光地八卦。
“咳咳……”言榭差点把送入口的茶水喷出来，为难地笑说：“怎么会是骗？”
“哎，观天阁招新人可不容易啊。”小右说着，将言榭放到一边的文书接过来，理了理，移到较为空旷的书堆旁。
这时一红色的小长方形纸册从中掉出来。
小右拿起它，了然一笑，并朝言榭挥了挥。
“这是红线小仙给的姻缘笺吧？我和你讲，可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他们为了冲业绩总是乱来，之前还宣传一种红线。听说只要两个人同时拿住两头，便能结成仙侣，结果你猜怎么的？”
言榭摇摇头，听着有点眼熟，便饶有兴趣问：“那然后呢？”
“然后啊，那个气运神君，就和一不小心自家的狗子牵上了哈哈哈哈。可怜见的，至今都没能成婚，气运神君身怀多大的气运啊，都没能逃过一劫，从此也就更没有人敢去接红线小仙的东西了，生怕就得到一个注孤生的姻缘。”
“咳。”言榭闻言，尴尬地笑笑。
他总算明白为何当初红线小仙附近都没有见到有人了。
只是红线这样不靠谱，他该不会给将军惹麻烦了吧？
红线也没经过当事人同意，便胡乱做媒的习惯，难怪会让人人畏惧。不过……幸好他和将军都不是人，肯定不会受它的影响。
言榭默默松了口气。
简单吃完小右准备的饭菜后，小右便忙其他事情去了，言榭独自坐在藤椅上在等将军回来，百无聊赖中，他起身东看看西走走，捡起地上一册没有捆紧的文书，当看清里面的文字时，却忍不住睁大眼睛。
这是，将军的字？
他很熟悉将军的字，就好比熟悉将军这个人一样。在虫族时，由于战乱危机频频，前线与家园的通讯是必不可少的。
甚至有时会与将军在一日内传递超过十封信，之前他说的那三千封书信也是来源于此。
可这书册的老旧程度，以及中笔墨的痕迹，显然是已经过了很多年，不是近期留下的。
若将军和他是同时因为上身神官来到天宫，这里是怎么会有将军的笔迹的呢？
文书上记录着一些寻常的事务，落笔之处的署名，是掌司。
“掌司……”言榭垂眸，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诸多疑问涌入他脑海中。
与鲸降水火不容的掌司，与他的将军，与他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
夕阳时分，雕窗透过错落有致的光，零零碎碎地洒在撰写着金字的纸张上，为那隽秀的字迹勾勒出似真似幻的剪影。
掌司将刚刚批阅完的书卷放到一旁时，才想起来那碟桌面上的糕点，那是不久前同僚送过来的。
以往也有许久不见的同僚，登门拜访时会送些简单的糕点吃食做见面礼，但掌司不讲究这样客套的礼仪，也不爱甜食，往往便直接谢绝。
今天不知为何，想到被留在内堂的某人时，还是将这份见面礼留了下来。
已经这个时辰，不知那人饿了没有。
他拿起那盘工精美的点心，走进内堂中。
屋内，言榭已经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他安静的睡容显得过分乖巧，将头埋在手臂上的不当的姿势，让他的脸蛋挤出坨软软的脸颊肉来。
瞧着这蜷缩成一团白绒绒的家伙，掌司将手里的东西轻放在桌面上。似受到惊扰，言榭的眼皮不安地动了两下，脑袋往自己的手臂间缩缩，咽呜着低喃了一句听不太清的名字。
掌司垂眸看着他，喉间轻滚，抬手压了压他被蹭得翘起来的发丝。却见言榭被吵醒，缓缓抬起头来，他脸上尚是带着淡淡绯红，可那睡意朦胧的双眸间，却突兀地闪着抹冷冽的金光。
很熟悉的，属于鲸降的眼神。
似被尖刺扎到般，掌司收回手，恢复了冷漠的神色。
“是你？”
言榭揉了揉眼，由于刚刚睡醒，嗓音带着股软绵绵的无害感。
掌司稍稍蹙眉。
“掌司。”言榭慢腾腾地站起身来，悠然地望了四周一圈，最后目光很轻地落在身前人的脸上，“我怎么会在这里？”
掌司迎上他的目光，表情似乎冷冽了几分，“你……”
看着他探究的眼神，言榭云淡风轻地笑一声。
“我竟不知道，掌司大人，还有绑架人的爱好……”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那人倏地推到了墙边，掌司单手撑着墙，高大的身体居高临下地压在他上方。
“怎么？想对我动手？”言榭仰头望着他，强忍住眼中的酸涩，冷声道。
他没有认错，种种细节都能看出来，这个名为掌司的家伙，就是他的将军。
可好像，又不是。
仙童曾千叮嘱万叮嘱言榭的话，此刻在耳边回荡，愈发震耳欲聋。
他想，若是他的将军，也像他一般上身到神仙身上，大抵不会讨厌鲸降的。
可如今看来，却让他的假设彻底崩塌。
“我想干什么。”掌司抬手，指尖在言榭脖颈轻轻划过，微沉的声音里带上杀意，“鲸降。你不知道吗？”
那是虫虫最为脆弱的地方。
后腰抵着墙面，退无可退，言榭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睫毛轻轻颤抖，却仍倔强说：“你敢动我，是不把天道放在眼里吗？……唔。”
掌司的手掐住了他的脖颈，被人钳住命脉的感觉，令言榭本能地产生警惕感，一股血气冲上脑门。
若是在过去，他的触手必然会立刻绞住面前敢胆大妄为的人。
可是如今的他，什么都做不到，他失去了触手，失去族人，连将军也……
言榭的视线渐渐被水雾模糊，眼前的人出现了重影，像过去一样。
将军好像总会出现在他遇到危险的关头。
然后，救下他。
言榭恍惚地喘了口气，无力地握住他的手，下意识地开口，“路……路辞桑。”
一滴泪珠随着微翘的睫毛，划过脸颊，落到他手上，掌司动作微顿。
而言榭趁他走神关头，挣脱他的挟持，接着就双腿一软滑坐在地，刚刚窒息的不适感从喉咙涌上来，让他抑制不住地咳嗽。
掌司低头看着这咳得惊天动地的人，泪花欲落未落地挂在眼角，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迟疑片刻，蹲下身来，指尖微颤地朝他探去，声音低哑道：“言榭？”
随着窝在地上的人抽噎两声，惹得他自责得稀里糊涂，安抚地为那人抚走脸上的泪痕。
掌司：“对不起，我以为……”
却见这吸气都带着厚重的鼻音的可怜虫子猛地低头，张口就狠狠咬在了他手上，目光一改刚才的泫然欲泣，坚定地像是能一口气犁十里地。
掌司：“……”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