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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死走逃亡·我结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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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前夜,两人缠绵了整整一晚。
大抵是白酒助燃,王专以“照顾喝醉的落七,反正落七就住楼下”的借口成功说服母亲,留宿落七的居所。两人以爱作柴,热情似火,分明是盛夏时节,床榻却洒落薄薄一层白雪,衬人分外妖娆。
正所谓“春宵嫌梦短,愁肠烹佳肴”。
黎明时分,他回味着香醇的美酒,感慨道:“昨夜的白酒什么牌子,好美味。”
他被落七伺候得服服帖帖,甚为满意,仍意犹未尽,“十八岁那晚我要同款,不,我要更好的。”
“卖酒的老板听到了,很高兴。”落七同频交流:“邀请你做兼职,亲自督工。”
“又是兼职吗?”他仰头索吻,眼尾含波:“落老板,我的工作是兼职老板娘吗?”
落七低头应允:“老板要出国做生意,国内自然不能缺少老板娘的打理。往后的几年,就拜托你了。”
“这本就是我要做的工作。”他撒娇埋入落七的颈窝,忏悔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错怪了事务所和你们。我之前想当然地以为事务所孤立我,我爸妈冷漠我,给我随意吩咐个不成文的无名委托,便将我抛弃在相隔一千公里的淮市自生自灭。但其实是我——”
“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当然不需要弟弟帮忙,”落七抢过话题,逗趣道:“弟弟如果不享清福,岂不是显得哥哥很没用?”
他哼唧一声,又往落七怀里缩了缩。
落七微笑道:“小少爷,你之前生气事务所的新人对你态度不好,老爷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不过还有一点,你似乎一直没有察觉。虽然当年事务所裁员90%,所里的老伙计走的走散的散,但仍有一部分伙计自愿留下,无偿帮助老爷。他们得知老爷把你送去淮市读书,便自发集结筹资组成一个小团体,这几年一直在淮市暗中保护你。”
原来淮市全是熟人?他无比震惊:“什么!难怪我一人在外你们这么放心…”
“…不放心。”落七沉默片刻,小声道:“我不放心,完全就是胡来。老爷嫌我护你太狠,借此契机正好培养你的自理能力,但成年人独居都充满危险,何况是十几岁没有任何生活经验的小孩…我要是当时知道你有胃疼的毛病,说什么也不同意。”
“我当时是装的,你不用自责。”他急忙辩解,“林石同学是个直愣的普通人,我骗他的话,你千万别信。”
“那现在呢?”
“理论上也没有。”
“哎,”落七仍不放心,“把我之前说过的话再复述一遍。”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吃饭,按时睡觉…”他似有若无地戳戳落七的关键,明示道:“昨天晚上不作数,嘿嘿。”
“别玩了,快睡觉。”
他明晃晃地翻云覆雨,“好玩,爱玩,就多玩。”
……
“你为什么从来不进去?”静谧的空气中,他冷不丁地问:“你明明超想把我——”
“小少爷,我下午还要收拾行李。”落七急忙顾左右而言他,“快睡觉吧,天要亮了。”
“你明明又起来了,果然要进去——”
“我有分寸,还没到忘乎所以的时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有数。”
“人又不是十八岁突然一战成名,我都16岁——”
“那也不行。”
“老古董。”
“随便你骂。”
“但你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你从来没体检过,今天上午我陪你去医院——”
“我身体没病,不用管我。”
“是工作压力太大吗?”
“最近不忙。”
“那就心理有问题,”他被落七一连串的拒绝关心惹恼,不满地甩开落七的胳膊,“不然哪个正常人——”
落七一怔,半空中的左手骤然顿住。
“遭了!”他话说一半,猛地惊醒,连忙手舞足蹈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心理,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知道你心理没问题,也不是不正常,我只是担心你——”
似乎越解越结,改口为时已晚。
大抵是“忠言逆耳利于行”,不出片刻,王医生便治好了落七的疑难杂症。只是病治好了,人似乎“凉了”。他手足无措,惊慌地使出浑身解数“挽救”,病人仍无动于衷。
虽然他不清楚落七为何对这句话如此敏感,但哄就对了。
“落七,落七,不要不理我。”他扒拉着落七的眼皮,妄想唤醒不存在的双眼,可惜依旧失败。
落七好难哄,比飞叶妹妹还难哄。
他不禁沮丧地心想,以后和落七在一起,不仅要学习作作的知识,还要多学习哄人的小手段。
不过,眼下还难不倒“优等生”。
落七不理人,但一定要脸。他小脑瓜滴溜一转,心生诡计。
他佯装泄气,一屁股跨坐在落七的关键,双手合十,不要脸地仰天大喊——
“老天爷啊!救救我吧!!!我最爱的落七,和我作作一夜,被我爽死啦!!!!!”
? ?? ??? ????
空气分子满腹狐疑,却传得整栋楼震天响。
黎明时分,静悄悄,楼上的母亲大人梦里乱糟糟。
他的身下悍将虎躯一震,死灰复燃。
此招果有奇效!
他深吸一大口气,更加厚颜无耻地大喊——
“妈!妈!您儿子——唔!”
落七死而复生般扑倒他。
太好了!!!
他搂住落七,聆听从未如此沸腾的心跳,亮晶晶的双眼眨啊眨,“无辜”地惊恐道:“快穿衣服,楼上有动静,我妈要下楼了。”
……
马原睡梦中零零星星地听见儿子的“召唤”,迷瞪着下楼。
她敲敲门:“儿子咋啦?落七?你脸咋还恁红?酒还没醒?”
“没事阿姨,小少爷刚刚在做噩梦说梦话呢。”
“兔崽子真淘神,行,老娘回去了。”马原迷瞪着走了。
……
他识趣地等落七关了房门,才不着一物地走到客厅,嬉皮笑脸道:“你穿着我的睡衣,我妈竟然没发现。”
“哎…”落七长舒三大口气,“我的睡衣呢?你藏哪儿了?”
他亮晶晶地眨眨眼:“欸?今天还穿睡衣吗?”
落七忍无可忍,将光溜的他拦腰抱起,piapia地打屁股。
他当即求饶:“痛痛痛!”
落七通红着脸,嗔怒道:“小小年纪不学好,以后准是大变态!”
他撅起屁股,越打越翘:“学你学你就学你,大小变态乐逍遥!”
情已至此,落七重返床榻,宣誓新一轮主权。
……
欢愉至清晨,啼鸟初鸣。
爽!
见落七要去厨房做饭,他志得意满,大摇大摆地跟在落七身后,叽叽喳喳无病呻吟。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饿~~我想吃饺子~出门饺子回家面,饺饺什么时候好~”
“早上吃饺子?那还得等一会儿,先自己去刷牙洗脸。”
“哦~饺饺~我爱你白亮的外皮,爱你鲜香的肉馅,却独独不爱你夺走我的落七~”
“快刷牙。”
“哦~饺饺~请你告诉我~化作便便排出时,你的主人正在哪里~”
“正在厕所。”落七实在听不下去,将他轰出厨房,pia地甩给他一记响亮的屁股印。
……
早饭时,他大大方方地坐在落七怀里,落七一口他一口。
期间,落七主动提起几小时前的不愉快。
“小少爷,”落七缓缓开口,“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小心翼翼地不假思索道:“喜欢。”
“为什么?是因为我如何对你,你也如何待我,我喜欢你,所以你也喜欢我吗?”
“也不全是,反正从小喜欢。”
“小少爷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陪你长大的落七?”
他奇怪道:“都喜欢,有区别吗?”
“真的吗?小少爷所说的喜欢,是无条件的喜欢吗?”
落七放下碗筷,连番质问他:
“如果我结婚了,你还喜欢吗?”
“如果我和老爷分道扬镳,你跟谁走?”
“如果你的父母催你结婚生子呢?”
“如果你被终生禁止前往斯利赫莱呢?”
“如果我变成十恶不赦的坏人,老爷命令你除我呢?”
“如果你的世界只能存在我一个人,你会逃吗?”
“如果往后的80年你都见不到我,在96岁高龄时,你仍然会喜欢我吗?”
“又或者,如果我死了,你会殉情吗?”
落七的语气越发急促,不容他开口。
“如果某一天,你爱的我有了更完美的替代,你依旧喜欢吗?”
“你喜欢的我,”落七停顿几秒,“也包括那个和你接吻的心理变态吗?”
“那个怂恿年仅12岁的你和我接吻,触犯强制猥亵罪,却藏匿至今仍逍遥法外屡教不改的,罪犯。”
原来如此。
他低垂眼眸,恍然落七的介怀。
落七继续说道:“老爷说的对,天底下那么多兄弟姐妹,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不正常?我思来想去,果然是我的原因。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言行举止都有我的影子,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不喜欢女人,和我脱不了干系。”
“落七——”他刚想反驳,嘴里多了个饺子。
“你刚刚不是还嫌饿?先吃饭。”落七重新拿起碗筷,一边喂他,一边娓娓道述:
“这不是一个青少年正常的心理和性取向,我们两人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也注定融不进社会。”
“最近半年,老爷让我负责筛选你和顾飞花少爷成人礼晚宴上的舞伴名单,得此机会,我询问顾少爷对未来妻子的要求,比如身世背景,学历外貌等,你猜,顾少爷给我的回答是什么?”
“你说顾飞花啊,”他呵呵一笑,同病相怜道:“我都不用猜,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顾家大少爷顾飞花,金镶玉裹,文墨雕兰,表面人模内里狗样,从小就看不上别家的女孩。”
他说罢,用嘴叼起一个饺子,“人模狗样”地喂给落七。“你也吃,都快凉了。”
“…我自己夹。”落七无语。
他喝口水,无所谓地摆摆手:“你随便给他选,他保准都不瞧的。他们家人脉多广,顾叔叔早让他天南海北地挑过一轮了。顾飞花要么嫌人家女生对他谄媚,要么嫌个子太矮,要么嫌长得太丑,要么嫌能力不强,拒绝得头头是道。碰到什么都有的,他嫌弃人家没生活情趣,哈哈。”
“那就好,”落七点头,“顾少爷当时给我的回答太含蓄。”
“顾飞花说什么?”他好奇仰头。
“他只说,不姓顾。”
“哈哈,都怪我爸,谁让飞叶妹妹姓顾呢?”他无奈地掰出落七三根手指,“顾飞花喜欢飞叶妹妹,飞叶妹妹却是他户口本上的亲妹妹;飞叶妹妹喜欢我,我却是她血缘上的亲哥哥。”
落七思索:“只是改姓的话,顾少爷要是想娶,让飞叶妹妹移回你家的户口本就可以。”
他摆摆手:“顾飞花不舍得放走飞叶妹妹呗,又想要妹妹又想要妻子,小心眼一个。他还怕飞叶妹妹离开他家后不要他哩。”
“……”
落七又沉默了。
“落七?”他蹭蹭落七的脸,“你在想什么?又生气了?”
“哦,没有。刚刚那句话倒是点拨我了。”
“哪句?”
落七没吭,手指扣着碗边,又又沉默了。
好难哄,王专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落七这么难哄。
他刚想故技重施,就被落七打断施法:“小少爷,你说顾少爷担心飞叶妹妹离开他家后不要他,那如果我离开你家,你还会要我吗?”
“当然要啊!”
“那如果你认不出我怎么办?”
“我想想…对了!”
他兴冲冲地冲出房门,跑上楼,翻箱倒柜。
落七跑上楼,压着嗓子喊:“喂,你干什么?你妈还在睡觉呢!”
“找到啦!”他兴高采烈地手握秘宝,拽着落七回到卧室,庄重地清清嗓:“落七,站好,我要给你做一次全方位的体测。”
“你拿的什么?”
“初中做实验时老师让买的游标卡尺。”他兴奋地蹭蹭落七,“快起床,我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他极为严谨地测量三次取均值后,放声宣读结果:“16.374,3.981。”又拿过落七颤抖的右手,恬不知耻地在他身上比划。“你看,都能到我这里——”
PIAAAAAA!
一个红脸,一个红腚。
……
漫长的冷却后。
“小少爷,我是你的哥哥,是你的半个家人,老爷命令我给你起一个良好的带头作用。”
他不明所以:“哦。”
“我方才问你的问题,你怎么想?”
“当然是无条件喜欢啦!不过你和我爸吵架了吗?”他隐约觉察矛盾根源。
“没有,只是聊了几句婚姻的话题。”
“说什么?”
“……”
“?”
“小少爷,我结婚了。”
“和我结婚?”他的脑子里全是甜汤蜜药,一下子没转过弯。
“不是,是和一个斯利赫莱的女人。”
“欸?”他的头脑一旦开始思考,便翻江倒海晕得发涨。“不是22岁才可以?”
“我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早一些。”
“欸?”他酱缸也作醋坛子,一并打翻,“那女人什么来头?”
“一个早年凭身体本事发家的‘情报商’,很有事业心,如今经营五家服务行业。”
“她很漂亮?”
“我看不见。”
“那她就是对你很好咯?”
“对事务所今后在斯利赫莱的发展很好。”
“她几岁?叫什么名字?”
“Kathy,今年31岁。”
“她,她大你10岁。是不,是不是我爸,我爸逼你的?”
“各取所需罢了。”
他结结巴巴:“那,那,那你…”
落七听出他想问什么,只简单说:“没有。但老爷希望我早日当上爸爸,届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回国,也了却他一桩心愿。”
落七早有预感般,一边轻轻按摩他的头,一边平静地阐述事实:
“一是为了签证;二是你玩心太大,都十六岁了还没个正经样,老爷希望我成为你的榜样,也让你收收心;三是我以后会定居在斯利赫莱,一个人住总归不方便,有个伴侣老爷更加安心。”
“今年年初,我领了结婚证,老爷也简单办了几桌酒席。当时你的伤还没好透,怕你情绪激动,大家就没告诉你。”
“小少爷,这是我们避无可避的命运。”
“我们门户不当,性别不对,结不了婚,也生不了孩子。社会是繁衍生息的社会,我们的感情在任何时代都不被赞同。”
“最近半年我一直瞒着你,不知如何开口,拖着拖着就到了现在。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你傻傻地在国内空等我,不如戳破谎言。”
“小少爷,去做个正常人吧。和喜欢的女生谈个正常的恋爱,结婚,当爸爸,步入社会的正轨,这才是我们这个年纪的正常人应该做的。”
……
落七好唠叨,已经讲了两个小时的人生哲理了。
冲击波过后,他应该是太困,落七的大道理听得像上课,让他昏昏欲睡。
也不怪他。毕竟刚吃过早饭,又一宿没睡,他躺在落七怀里,落七还像照顾三岁小孩般给他“念经”。
……
落七坏心眼,故意等他困得眼皮睁不开时才说他想听的话,害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迷迷糊糊忘个大半。
……
等他再醒来,落七已经走了,床头的两只小熊抱着各自的奖章。
“落七不拿走吗?”他伤感地拿起手机,却见备忘录新增一条笔记——
【小少爷,你若真的爱我,就拾起被我打碎的心,前往斯利赫莱找到我。】
【证明你依旧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