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死走逃亡·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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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京市的高中生，终究是高中生。
王专吩咐管家送来冰饮与果切后，两人兴致勃勃地流连于风景独好的私密花园，一边欣赏京市夜景，一边畅谈学校内外的八卦。
“你还记得初中你们班上的郭洁吗？”林石叉起一小块菠萝塞入嘴，嚼嚼道:“她生日那天，她对象带着俩人，下了早读在教学楼的门外面拉了条大横幅:【洁，生日快乐！我要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爱你的兆】你猜后面怎么？”
“怎么？快说！”
“横幅还没拉三分钟她对象就被年级主任骂走了，郭洁在教室补觉压根没看见！”
“哈哈哈哈！”
“更好笑的是，她谈的这个对象是异地的嘛，高中不上在外地打工，她对象混进学校，想学偶像剧里那种，跑车停楼下，香烟一掐，玫瑰一出，墨镜一甩，”林石装腔作势地复刻当时情形，“我朝你前进了99步，只为等你的第1步。”
“哈哈哈哈！我记得郭洁也考入一中，一中不是严禁谈恋爱？她对象？”
“欸！这天过后，就分了。”
“哈哈哈哈。”
“这之后的一个星期，教导主任责令她对象每天拉横幅罚站教学楼下1小时。”林石扑哧道:“第一天【杜绝早恋，从你我做起】，第二天【青春不错位，爱情才能不后悔】，第三天【网恋毒鸡汤，一口恨断肠】…防早恋横幅不重样地挂了整整1个星期，轰动风云，人尽皆知。”
“哈哈哈！她对象什么来头，郭洁挺文静的一个女生，竟然能看上他？”
“网恋奔现都这下场呗，谁知道和你谈恋爱的是人是狗？”林石啜了口冰饮，“后来这件事就成早恋安全教育典型事例了。也不怪郭洁，谁知道那男的那么上不了台面。听教导主任说，墨镜是两元店买的，烟是向好哥们要的，山地车是从车行偷的，99朵玫瑰还是向花店借的，真是又穷又掉价。”
“空手套白狼？哈哈，好笑。有哪样是他自己的？”
“人家说有啊！”林石装模作样地比心飞吻，“I LOVE YOU.”
“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不约而同地大笑。
“林石同学呢？”王专眉眼弯弯地八卦，“初一刚开学半个月就往你的书包里塞‘情书’的女生呢？现在怎么样了？”
“那情书也太情书了，要不是书的扉页画了个爱心我还以为谁放错书包了。高中还能收到，一学期一本。”林石咬了口莲雾，颇为惊讶，“这竟然也是水果，应该叫【味淡如水的果子】。”
“她也考上了一中？”王专思考，“考上一中我记得我们学校就一二十个人，应该好猜…比如你身边爱看书的女生？”
“我懒得猜。禁止早恋，从我做起。”
“诶哟诶哟～都给你什么书？”
林石掰着手指:“《霍乱时代的爱情》、《傲慢与偏见》、《挪威的森林》…都是些大热门的爱情名著，我小学就看过。我每年都给山区孩子捐书，这些也一并捐了。”
王专扑哧:“不愧是优等生，爱情的萌芽从娃娃抓起。”
林石无奈:“我不理解，既然知道我喜欢爱情类的书籍电影，她就应该知道这些经典书籍我早就耳熟能详烂熟于心，为什么还会送我家里本来就有的东西？”
“投其所好也是一门学问。”王专拿起一颗草莓，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惊讶道:“欸！你小学就看过？那当时两个班上公共阅读课的时候，我借了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你在我身后读得津津有味，完全不像看过的样子。”
“译本不同。”
“哦原来如此！”王专笑哈哈地点头:“优等生就是不一样，我回个消息，等会儿聊。”
林石揣手在兜，凝视着王专鎏金般的发尾。
一如既往的漂亮…
译本不同当然是可笑的骗话。他怎么可能会对不同译本产生兴趣？正所谓“红袖添香留翠幕”，书怎么可能和谁读都一样？
林石是爱情文学的忠实爱好者，最上等的阅读自然是和喜欢的人共读。在只属于两人的书页里，眼神仿佛牵手，目光犹如漫步，千千万的文字世界徜徉恣肆，观花撷叶，尽情言笑评说。摘录时，手不自觉地靠近;翻页时，手不自觉地触碰;起伏时，手不自觉地相握;休憩时，心不自觉地靠近。
这才是林石心目中的暗恋，也是对爱情文学最虔诚的拜读。
是桃缘树下双玉共读西厢，是知情欲而守礼矩，是入木三分却落款缓缓，飞鸟穿林，呼啸山庄。
“哦！真的可以！”王专快步走来，“白鸟老师派人送来两张京大一卡通，我们以后可以自由出入了。”见林石愣神，又笑着调情:“可不要小瞧我们事务所的伙计。今天晚上接送我们的司机是事务所的黎叔，可是比白鸟老师小三岁的师弟。”
林石凝视着漂亮朋友的右耳:“你换耳钉了？”
“终于被你发现了，”王专满意地凑近，撩起头发:“我比你早来半天，先去拜访了白鸟老师，这是老师送我的见面礼。好看吗？”
“嗯。”
“证明老师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不过老师不知道我有3个耳洞，见到我的时候，匆匆忙忙地让专柜又送来一副相同款式的耳钉。”王专摊开林石的手，从兜里掏出那枚多余的耳钉，“送你一个【小石头】，不用客气。”
林石低头，银质耳钉上镶嵌的蓝宝石似乎少些夺目的光彩。
名贵的宝石其实也只是一种石头罢了。
于是林石抬头。
“王专。”
“嗯？”
宝石熠熠生辉。
“我确实有些小瞧了…事务所的魅力。”林石前言不搭后语。
“嗯？哦，哈哈…怎么说呢…有人为了钱，有人为了关系，有人为了孩子的前途，有人单纯觉得好玩，反正各种各样，各取所需罢了。”王专竟反应过来。
林石凝视着漂亮朋友的右耳耳钉，不禁道出心中疑惑:“事务所究竟做什么？当年你们家为了赎我倾家荡产，仅相隔短短几年就…赚得盆满钵满？”
“放心，是正经生意，不会让你进局子的。”王专言简意赅地说完，便笑着岔开话题:“我猜你没看过名著们的英译版，你想看哪本，我明天借来，帮你温习英语水平。”
“Love in the Time of Cholera…”林石轻声道。
“是ˈkɒlərə啦，重音在第一个音节，不在中间啦。”王专严谨纠正，“不过白鸟老师教我们的是英式发音，学校英美式不分，我记不太清两者的具体区别，你得问白鸟老师。”
林石揣手在兜，凝视着王专宝石般的明眸。
一如既往的漂亮。
能拥有一位漂亮朋友，真是太好了。
……
零点。
在小花园谈天说地疯聊八卦的两人终于决定睡觉。
……
凌晨一点。
王专翻翻身:“真该睡了，明天早上要出门，不能睡懒觉。”
林石附和:“确实。”
……
凌晨两点。
王专拿起手机，给林石发消息:“再不睡我就是狗。”随后将手机放下。
几分钟后，林石悄悄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顺便回复:“再不睡我也是狗。”随后也放下手机。
……
就这样，兴奋过头的两人双双若无其事地平躺在床上假寐。
直到凌晨三点——
林石放了个响当当的镇宅屁。
“扑哧…”王专实在没忍住。
“…不好意思…”林石默默转身，小脸刷红。
“噗哈哈哈哈…”
“白天在火车上睡多了，这会儿有些睡不着…”
“我也，怎么办，林石同学？”王专打开卧室的氛围夜灯，叹气:“听说泡温泉有助于睡眠，不然试试？”
“我不会泡温泉…”灯一打开，林石本能地用被子捂住通红的脸蛋，却忘了被子里的美妙臭屁，不禁暗地自嘲:呵呵，林石啊林石，你不仅是个饭桶，还是个屁篓！臭屁篓子！
“没泡过？太好了！正好我教你。”王专打电话唤来值班的管家，不禁揶揄林石:“还得等半个小时，反正林石同学睡不着，不如起床学习？”
“我没带学习资料。”
“嚯～”
林石从被缝偷看，却见王专眼眶微红。
“你的眼怎么红红的？”
“可能是今天吹风吹久了，没什么。”王专起身，从行李箱掏出一根安神香点燃，“我上个厕所。”而后关上洗漱间的门。
林石百无聊赖地干瞪天花板。红温渐渐褪色，安神香夹杂愈发浓烈的倦意，没过一会儿林石便沉沉睡去。
……
二十分钟后，管家发来消息。
王专走出洗漱间，用手微微捂住嘴鼻，确认林石熟睡后，他独自一人缓步踏入汤池。
以防万一，他定了个十分钟的闹铃。
氤氲的水汽升腾，浸透肌肤，热敷薄薄一层光晕。
他托起一捧漂浮于水面的玫瑰花瓣，眼泪不自主地滴落。
和林石同学的相处虽能短暂忘记忧愁，但他其实没那么开心。
他想落七，一闭上眼就想。
落七已经落地斯利赫莱长达十几个小时，却没同他一丁点地联系。他还是下午从白鸟老师的口中得知一切顺利的消息。
他向老师索要落七的联系方式，老师却说落七临走前明确提出不能给他联系方式的要求。他向父亲索要，也遭到父亲的反对。他拜托母亲，母亲说不知道。他问知情的伙计，伙计们也守口如瓶。
为什么。
为什么独独不让他知道。
他被落七用精心熬制的甜汤蜜药喂了半年，便好了伤疤忘了疼，甚至在他拜访白鸟老师前仍深信落七会主动同他联系。
其实他早该察觉，毕竟有太多异常的漏洞:落七一消失就换电话，落七的通话有人监听，落七挨打，落七微妙的距离感，落七将事务所的一切知识都教会他，落七留下白鸢奖章，落七认真思考两人未来，落七追究初吻的过错，落七给他讲人生道理，落七结婚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明明举办校运会的时候落七还主动找他…那就是他和父亲坦白他喜欢落七之后。
落七走前，嘱托他拉拢林石为合伙人，并和林石去京市好好玩几天，正好白鸟老师暑假也在京市，顺便辅佐他挑选一些心仪的伙计。
落七说让他在国内好好生活，会主动联系他。
骗子，全部都是骗子。
如果他没有意外受伤，落七是不是半年前就已经走了。
落七是不是不回来了。
距离下次见面，还要等多久。
头脑逐渐迷离，他沿着池边缓缓没入水下。
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响起。
他倏地惊醒，坐起。
不行，他不能每次都以危险的理由挽留。
“王专，坚强一点。”上岸后，他默默鼓励自己，“你要向所有人证明，你爱落七并非是因为幼鸟时期的依赖尚存，而是羽翼丰满后的坚定选择。”
……
早上十点。
林石猛地睁眼。
我睡着了！温泉！！忘了！！！
呵呵。林石啊林石，你才不是因为白天睡多了睡不着，你是因为王专躺在身边也没睡才睡不着的吧！你个大色鬼！大变态！
他偷偷扭头。
欸？
林石不敢置信地揉揉眼，只见王专紧紧抱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比王专还大的大熊玩偶，睡得正香甜。
酒店竟然什么都有。
……
下午两点。
王专缓缓睡醒。
“你昨天几点睡的？”林石已从失约温泉的羞愧转变为对漂亮朋友失眠的担心。
“哦…可能是换了个地方睡不着。”王专支支吾吾地坐起。
信誓旦旦的自我激励在短时间内毫无用处。凌晨六点，王专拜托管家找一只大一点的玩偶。
奇怪的是，不出半个小时，管家竟真的送来一只…如此称心如意的玩偶。
一只体型质感都如此让他满意的一只大熊玩偶。
运气简直好得不可思议。
他吭哧吭哧地抱上床，没几分钟，便睡得昏天黑地。
“这只大熊是？”林石疑惑道。
“哦，酒店刚好有一个，泡温泉的时候给我送来的。”
“嚯…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行…随便…你中午吃的什么？”王专飘飘忽忽地躺在大熊玩偶的怀里，盯着手机，不知想什么。
“全聚德的烤鸭。”
“你中午有剩吗？我吃几口就行，不麻烦他们做饭了。”王专低迷的精神状态突然好转，开启全新一天的打趣:“林石同学一上午都干了什么？”
林石举起手里的名著:“Love in the Time of Cholera.”
“哈哈，很好学嘛林石同学。”王专笑道:“现在去京海公园太晒，要不要一起读书？”
林石回到书桌前:“嗯，这里有纸和笔，我顺便查资料做些笔记。”
王专简单洗漱完，生龙活虎地扒拉两张饼，也端坐桌前:“学习咯～”
……
下午四点，两人出发去京海公园。
让林石没想到的是，大名鼎鼎的林海事务所的秘密联络地竟是京海公园的保安室。
“怎么，意想不到？”王专将一沓资料放入背包，哈哈笑道:“可不要小看事务所的伙计们，包括保安室平平无奇的‘扫地僧’。”
“欸？”
王专趴在林石耳边:“他是我姥爷。”
“欸！你！你们家！”林石语无伦次。
“【保安】当然要保护一方安宁，”王专拉住林石的手腕，优雅又神秘地微笑道:“逛公园咯～”
……
晚上十点。
“明天上午我们去见白鸟老师，我先睡了，晚安，林石同学。”
欸？
林石望着环抱大熊玩偶的王专五分钟内呼呼大睡，不禁惊讶地心想:“原来王专睡不着是因为缺乏安全感，那他之前一个人住在淮市又是怎么睡的？”
……
大概，心思聪敏的普通高中生林石猜对了一半。
王专睡得格外香甜。
因为下午睡醒后，他收到白鸟老师的消息:
【落七临走前往我家里寄存了一只大熊，说身高和他一样，或许能派上用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死走逃亡·情人